第137章 死人，还是活人？

  大约二十天前，柳怀约他在春日坊议完事，他等柳怀离开之后才出门，故意问小二认不认识他俩。

  小二回答不认识。

  他当时对小二说：“我是夏府管家夏辉，刚才走的那位是光禄寺少卿柳维中的长随柳怀，我俩下次还会来春日坊，你可要把我们的脸记住了。”

  说到这里，夏辉对姚知钧道：“小人白日路过春日坊，亲眼瞧见那个叫孙牛的小二还活着。”

  “姚大人，小人愿意指证柳怀，只求大人留小人全家一条性命。”

  姚知钧难得给了他一个好脸，“你和你的家人暂时跟我回姚府。后面需要你做什么，我自会通知。”

  夏辉心里叫苦，面上却不敢拒绝。

  随后，姚知钧搜查了夏辉房间。

  没找到幽兰散。

  夏辉解释，“柳怀每次只给我一小瓶，用完了，再给我送来。小人今天下午刚给那姓杨的人送去。”

  没翻出毒药，姚知钧让手下找找其他的，把可能有用的东西全部带走。

  一出房门，他从姚家带来的人立刻禀报三个黑衣人全死了。

  “他们都是死士，身上没什么特征，看不出是那方势力。”

  这里不是议事的地方，姚知钧没有多说，“一切回府再说。”

  “是。”

  姚知钧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刚出院门，迎面撞上了一队手持火把的护卫。

  夏老夫人站在路中央，布满皱纹的脸在火把映衬下，阴森又狠戾。

  “阁下擅闯我夏家，私自带走我夏家的下人，是不是太不把老婆子放在眼里了？”

  原来，院中打斗的声音被下人听见，报给了夏老夫人，她才带着人匆匆赶来。

  姚知钧拱手施礼，自报家门，找了个空屋子详谈。

  一个时辰后，姚知钧如来时那般，带着夏辉一家，顺通无阻地离开了夏家。

  次日一大早，进东宫汇报。

  当着谢熠心腹的面，姚知钧一口气把昨晚发生的事全说了，最后问道。

  “太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是求皇上做主，还是把事情直接捅出来？”

  谢熠沉思一瞬，问屋中的几人，“如果告诉父皇，你们觉得父皇会怎么处理？”

  林文灿率先道：“毒杀太子，其罪当诛，当然是下旨杀了柳维中，再申斥二殿下。”

  另一个伴读齐鸣难得加入讨论，踊跃发言，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二殿下今年不过十二岁，这点事牵扯不到他。加上太子发现及时，并未真的出事，我担心皇上会看在二殿下的面子上，大事化小。”

  姚知钧偏向林文灿，“太子，皇上对你的看重有目共睹，臣相信，皇上不会放过害你的人。”

  谢熠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姚遂，“舅舅，你怎么看？”

  姚遂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坐姿非常松弛。

  他一出声，其余人马上作认真倾听状。

  “太子，你昨天下午知道夏辉，一个晚上就查出了柳怀，不觉得进展太顺利了吗？”

  “臣和柳维中打过交道，他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谢熠还真忽略了这点。

  经他提醒，谢熠安排林文灿去查柳怀。

  林文灿父亲宣德郡王是现任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地位很尴尬，它本身和知府同一级别，但实际权力远不如知府。

  主要原因是京城的大官太多了，一个京兆府尹根本说不上话。

  一旦京城出了乱子，不管大小，京兆府尹总是第一个挨批。

  顺启帝登基至今，京兆府尹换了三个。

  宣德郡王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

  第二天，林文灿脸色古怪地走进东宫，“太子，柳怀死了。”

  谢熠有些意外，“柳维中灭口了？”

  “他两个月前就死了。”

  林文灿翻开从京兆府拿出来的卷宗，翻到柳怀那页，“半夜喝酒，不慎落水，淹死了。”

  “柳怀是柳维中的长随，知道很多柳家机密，柳家怀疑有人谋杀，去府衙报案。我爹派人去查，没发现异常，以意外身亡结的案。”

  一个死人，不可能二十天前约夏辉去春日坊见面。

  据姚知钧和夏老夫人那晚谈话来看，夏家的嫌疑并不大。

  是夏辉没说实话，故意把嫌疑引向柳家？

  还是柳维中早就想好了退路？

  姚知钧带走夏辉当夜，就有人要杀他灭口，说明早就有人暗中盯着夏辉。

  无论幕后之人是不是柳维中，他派姚知钧去夏家，已经打草惊蛇了。

  谢熠越想越头疼，不禁暗自思考，如果晴姑姑面对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

  可惜，距离晴姑姑到来，还有二十天。

  好想她啊。

  “太子，太子……”

  林文灿见谢熠出神，轻声呼唤，“你想出什么来了？”

  谢熠发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神色如常。

  “你找人把柳怀和夏辉的画像都画出来，他俩见过四次，说不定有人撞见过他们碰面。特别是春日坊。”

  “是。”

  林文灿告退出门。

  谢熠又派人叫来姚知钧和齐鸣，让前者去查杨良的家人。

  杨良是直接下手的人，至关重要，谢熠怀疑他的家人就在幕后之人手里。

  后者去盯柳怀的家人。

  姚知钧忙完户部公务，一下值就要完成谢熠安排的任务。

  每天脚不沾地，回到家，倒头就睡。

  他的新婚夫人既欢喜他得太子看重，也心疼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好在姚知钧也有人手，不然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查了三天，一无所获。

  不禁猜测道：“太子，杨良家人会不会被灭口了？”

  “有这个可能。”

  姚知钧忧心忡忡，“那杨良会不会也会被灭口啊？”

  谢熠道：“我派了四个暗卫盯着杨良，有人灭口，我正好抓。”

  又过了五天，林文灿传来好消息。

  他派人拿着画像询问，不止一人看见柳怀和夏辉碰过面。

  姚知钧半是惊喜，半是气愤，“太子，看来毒害你的真凶就是柳维中！”

  谢熠问林文灿，抓到柳怀没有。

  “没有。”林文灿生怕谢熠觉得他办事不利，赶紧解释。

  “我派去盯着柳府的人，说没见过柳怀出入。问柳家下人，包括他父母，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就在这时，调查了八天的齐鸣兴冲冲跑进汇报。

  “太子，柳怀还活着，我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