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公主落水

  “好了，越说越不像话了！”

  拿着手帕给柳婕妤擦眼泪的掌事宫女素心听到这话，连忙喝止，并打发她出去端热茶。

  一口热茶下肚，柳婕妤情绪好了一些。

  素雨见她脸上一直没有笑意，有心逗她开心，索性张嘴替她把心里的委屈骂出来。

  “大殿下仗着是皇上的长子，今天能抢天下第一刀剑当师傅，明天不知道又要抢咱们二殿下什么。”

  “当日那个侍卫没把他溺死，让他逃了，算他运气好，奴婢不信他的运气次次都那么好！”

  柳婕妤听罢，只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什么溺死？谁跟你说的？什么时候说的？”

  天刚擦黑，殿内尚未点灯。

  柳婕妤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亮光，犹如毒蛇藏在角落窥视猎物，格外阴森。

  素雨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膝头一软，跪下解释，“……是奴婢无意中听见的。”

  “去年万寿节第二天，宫里死了个侍卫，然后没过几天，皇后娘娘就把大殿下带去了文德殿。”

  “当时不少宫人都在私下说，那个侍卫是受人指使刺杀大殿下。”

  听完解释，柳婕妤崩成直线的心弦一松，“……原来是这桩旧事，本宫还以为是近期发生的，还寻思什么侍卫那么大胆。”

  素心上前两步把素雨扶起来，拍着她的手嗔怪。

  “娘娘虽让你时刻留意各宫动向，但那些捕风捉影、没有证据的小道消息，就别说给娘娘听了。”

  “二殿下就比大殿下小一岁半，娘娘是母亲，见不得孩子受罪。”

  素雨连连认错，“是奴婢多嘴了……”

  柳婕妤目露疲惫，摆手让她下去。

  不多时，宫人进殿点上烛火。

  烛火跳跃，带来一阵暖意，驱散了秋日夜间的寒凉。

  -

  天璋院。

  天气转凉，仙客来又发了新芽。

  经过多年精心养护，廊檐下整齐摆放了十七个花盆，快要放不下了。

  谢熠决定把院里的竹子清出来，专门种植仙客来。

  竹子扎根深，苗喜带着几个太监前后忙活了三天，才把土里的根全部清理出来。

  之后，他禀报丹桂，说去花房要一些花泥，在表面铺一层，让仙客来长得更好。

  谢熠从上林苑放学回来刚好听见，就跟着一起去。

  取了花泥回来，途经御花园之时，遇到了玩绣球的大公主。

  略一寒暄，大公主得知他要亲自种花，心生好奇跟来天璋院观看。

  苗喜铺好花泥。

  谢熠从十六个花盆里取出挤挤挨挨长在一起的仙客来，动作小心地分开根茎，一一种下。

  那株从冷宫带出来的仙客来依旧住花盆单间。

  大公主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声音脆如黄莺，“大皇兄，你有这么多花，能送我一朵吗？”

  谢熠数了数刚种好的三十多株，抱起花盆，指着地里的仙客来道：“你挑地上这些。”

  大公主目光落在他怀里，皱了皱鼻子，“泥巴脏，我不想弄脏手，我要你抱着的那朵。”

  谢熠抱着花盆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挑好了我来装盆，不会弄脏你的手。”

  说完，他点了点十六个空花盆，“这些花盆长得都不一样，你不想挑一个吗？”

  大公主顺势看去，果然被那些款式不一的花盆转移了注意力。

  “那我要这朵花，这个花盆。”

  谢熠招手叫来丹桂把怀里的花盆端走，蹲下把大公主选的花种在盆里。

  “皇妹，你要好好养，我只送你这一次。”

  “好。嫣儿多谢皇兄。”

  大公主孩子心性，要花只是一时兴起，让贴身伺候的嬷嬷抱上花盆，出了院门就回御花园继续玩绣球。

  扔着球跑了几圈觉得热，吵得要脱衣服。

  嬷嬷只好拿着她脱下的外衣亦步亦趋跟着。

  大公主出行配备了两个嬷嬷，两个宫女，人手充裕。

  “周嬷嬷，大公主玩了小半个下午，待会儿可能会喊饿，我去御膳房拿些点心，麻烦你先照应。”

  拿了点心回来，大公主恰好喊饿。

  可吃了两块，就被飞过的蝴蝶吸引，跳着去捉蝴蝶。

  小孩子精力旺盛，她们四人陪着玩也累，见她就在附近捉蝴蝶，以为遇不到危险，便把点心分着吃了。

  吃东西的时候不免闲聊放松，聊着聊着，突然听见了大公主的呼救声。

  循声跑去，大公主小小的身子竟飘在了金鱼池水面上。

  四人当场吓没了半条命。

  手忙脚乱捞出来一问，原是大公主捉了会儿蝴蝶又觉得热，转道去玩水，脚滑摔下去了。

  嬷嬷忙把她带回清澜居换干衣服。

  大公主已过了七岁，再跟夏昭仪住在蕊珠宫，顺启帝来过夜之时，多有不便，于是择了距离蕊珠宫不远的清澜居给她。

  清澜居静悄悄的，抱着浑身湿透的大公主进门的周嬷嬷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其他人躲懒去了。

  “你去拿干衣服，你去关门。”

  很快，房里只剩知情的五人。

  两个宫女脸色苍白，“怎么办，娘娘要是知道我们一时疏忽，害得大公主落水，饶不了我们的。”

  另一个嬷嬷道：“慌什么？我刚才看了，金鱼池附近没人。只要我们不说，娘娘不会知道的。”

  “大公主长了嘴，她会告诉娘娘啊。”

  “周嬷嬷会想办法让大公主不说，我们配合她就行。”

  换好衣服，资历最深的周嬷嬷拉长脸。

  “大公主，娘娘说了你不能靠近水，结果你刚才不仅偷偷玩水，还掉了下去。你太不听话了，奴婢要告诉娘娘，让她罚你绣十张帕子！”

  绣工是古代贵族女子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大公主可以不精通，但必须会。

  大公主现在正处于初学绣工的阶段，坐不住，还经常把针戳进肉里，痛得直哭。

  她最讨厌绣帕子。

  “不要告诉母妃，”大公主拉着周嬷嬷衣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祈求。

  “好嬷嬷，你不是及时把我捞起来了吗？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就别告诉母妃了。”

  周嬷嬷好似受不住她小鹿般纯真的眼神，态度软和下来。

  “大公主，你平安无事，奴婢当然可以帮你隐瞒。但落水是会生病的，你生病了，奴婢想瞒也瞒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