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二皇子拜师不成

  芷兰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苗喜只得如实回答。

  “娘娘仁德，大殿下的贺礼是他亲手一笔写成的福字，足足练了两个月。”

  他不说，芷兰待会儿也可以问天璋院其他人，甚至直接问大殿下。

  而且现在不说，当场就会得罪芷兰。

  满宫上下，即便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承平，也不敢明着跟皇后的掌事宫女过不去。

  芷兰笑容挑不出丝毫错处，夸赞道：“大殿下好巧的心思。”

  进了天璋院，芷兰拜见过谢熠，以皇后之名敲打了宫人。

  “你们若是仗着大殿下年纪小就伺候不尽心，娘娘知晓了，饶不了你们。”

  丹桂领着宫人说不敢。

  临走前，芷兰眼神在一个小太监身上多留了一会儿，才告退出门。

  出了院门，她没有直接回凤仪宫，而是等在了转角石灯处。

  片刻，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凑到她身边。

  芷兰低声道：“明天就是二殿下正式入学崇文馆的日子，二殿下年纪小，太傅难免会多照顾一些，大殿下可能会不适应，你多留意。”

  “奴才记下了。”

  -

  崇文馆。

  二皇子谢焕个子矮，太傅把他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间。

  那原本是谢熠的位置。

  姚知钧担心谢熠换了位置不高兴，特意站在门口等他，以便随时开导。

  谢熠一出现，他立刻迎上去，“大殿下，我给你带了梅酥坊新出的点心，你尝尝。”

  谢熠嫌吃点心会弄脏手指，挥手让他退下。

  刚进门，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谢焕马上起身，要把位置还给他。

  在场人拱手行完礼，神色如常地回到座位上继续做自己的事，但视线却似有似无地往这个方向瞟。

  谢熠完全不在意，摆手让谢焕坐。

  一个座位而已，没什么好争的。

  等三皇子满六岁了，这个座位就是他的。

  听完谢熠的大实话，谢焕当场就不嘻嘻了。

  亏得昨天他和母妃练习了一天怎么应对，结果大皇兄反应这么平淡。

  站在门口的太傅目睹了一切，轻咳两声走上讲台。

  “二殿下第一天来，我们便从三字经开始。圣贤之书，温故而知新，大殿下，你不可心生轻视，也要一起学。”

  皇子除非年满十四岁出宫建府，否则都会在同一个厅堂学习。

  而且经史子集就那么多，在场官宦子弟都是来来回回地学，直到十多岁，家里给找了差事，才会停止。

  对他们而言，人脉的重要性远高于学问。

  上午时光悄然流逝，下午谢焕去上林苑拜师，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他没有通过何尘、长东两人的考验，哭着跑回了关雎宫。

  “他俩让你扎两刻钟的马步，举三十斤的石锁？你才六岁啊，如何能完成？”

  谢焕母妃柳婕妤不可置信。

  她的掌事宫女素心愤愤不平，“去年大皇子扎了半刻钟马步，石锁也只有五斤。”

  “这两人定是收了姚遂的好处，刻意刁难咱们二殿下。娘娘，我们找皇上告状去。”

  柳婕妤有些心动，但环顾一圈殿内站立的宫人，神情转而变得落寞。

  “本宫不得皇上喜爱，还是别去烦皇上了，去找皇后娘娘吧。”

  关芙露听完她的哭诉，略一沉思，便猜出了真相。

  “长东、何尘并列为天下第一刀剑，平头百姓得了手艺，尚且惦记着传子传孙，这二人又岂会愿意将毕生所学白白传授给旁人？”

  柳婕妤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疑惑道：“他们不是收了大皇子为徒吗？”

  “就是收了大皇子，才绝无可能收第二个啊！”

  柳婕妤没听懂，“既然开了先例，收一个，和收两个有什么区别？”

  见她一脸茫然，明显被绕进去了，关芙露只好掰碎了跟她解释。

  “皇上是君，首次开口让他俩教导大皇子，他俩纵使心里不愿意，面上也不好拒绝。”

  “收下大皇子，已经全了皇上的颜面。轮到二皇子，当然可以顺应本心。”

  “柳婕妤，你不用想着去找皇上，皇上待人温和、礼贤下士，不会为难他们，也不可能下旨让他们收二皇子为徒。”

  关芙露很少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字字句句落在柳婕妤耳中，在她心湖砸出巨大水花。

  “娘娘，你的意思是，并非大皇子比焕儿优秀，他只是占了先出生的优势？”柳婕妤不甘心询问。

  关芙露点头，“柳婕妤，你应该知道，一项绝技，会的人越多，就越不珍贵。”

  “换了你是长东、何尘，在本就拥有名声地位的情况下，会愿意把费尽心血创造出来的绝技送进皇室秘库吗？”

  说到这里，关芙露眸底划过一道暗光，语气愈发柔和。

  “长子总归是特殊的，皇上对熠儿寄予厚望，优待他几分，没人会说什么。”

  “你的二皇子跟贤妃的三皇子，却是一样的。长东、何尘收了你的二皇子，贤妃的三皇子是不是也要收？”

  “皇子年岁不一，根骨不同，教导的皇子数量一多，无疑会分走他们的精力。”

  “若因此疏忽了皇上那边，岂不本末倒置？皇上自然不会同意。”

  柳婕妤从未想过只是简单的拜师，背后竟涉及了这么多。

  她初心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有最好的老师教导，现实却给了她迎头一击。

  柳婕妤从凤仪宫出来，已是黄昏，红霞染红了半面天空。

  她停在通往上阳宫的岔路上，慢慢抬起手，静静地看着霞光落在掌心。

  五指合拢，掌心什么都没有。

  “去上阳宫。”

  她要争。

  不争，才会真的什么都没有。

  顺启帝听完她的来意，说他既允诺了何尘、长东考验皇子，便不会食言。

  “焕儿是皇子，身边自有人保护，他即便不通武艺，也不会遇到危险。”

  “罢了，你执意要焕儿习武，朕另外找人就是。找到了，先让你过目如何？”

  “你若不满意，朕就继续找，直到你满意为止。容儿，别难过了。”

  柳婕妤强颜欢笑退出上阳宫，含着泪回到关雎宫，终于忍不住伏案啜泣起来。

  素雨见她伤心，不忿道：“咱们二殿下当了五年的皇长子，凭什么他一出来，就排在了二殿下前头？”

  “皇上是不去冷宫，可侍卫巡逻要去啊！谁知道大皇子是不是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