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此物，不能留
作者:元又一
昨晚看了他写的毛笔字，万里晴布置了每天写五张宣纸当成作业。
“还没有……”
谢熠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万里晴脸上。
“写完再玩。”
他趴在书桌上练字，她就坐在靠近后院少有人走动的窗下看漫画书。
窗户大开，秋日暖阳大片大片倾洒而下。
清风卷起枯黄的树叶打着转儿穿透万里晴身体，落在椅子上。
写完字，谢熠关上房门，跟万里晴玩起了台球。
亲友局没什么规则，打进洞就算赢。
一日光景悄然滑过。
酉时，万里晴身体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下个月再见啦。”
她的离开带走了谢熠脸上的笑容，座椅四周那些光柱中游离飘荡的灰尘依旧存在。
谢熠盯着困在光里的细小浮尘出神，感觉心里像似空了一块。
夕阳光芒减弱，将室内一切陈设拉出长长的斜影。
他静静站在房子正中央，形单影只。
“叩叩叩。”
丹桂提着食盒敲门，“大殿下，该用晚膳了。”
谢熠开门接过食盒放在桌上，沉默摆膳。
“天黑了，奴婢把烛火点上吧。”
烛光很快亮起，驱散了房中的黑暗。
丹桂感觉到谢熠身上的低气压，“大殿下，你不高兴吗？”
“……没有。”
丹桂眼中闪过疑惑，她今日除了陪大殿下给皇上、皇后、姚昭仪请过安后，就听大殿下的吩咐一直待在耳房。
大殿下房门虽紧闭，但偶尔会传出笑声，照理说大殿下心情是不错的，怎么现在情绪这么低落？
“丹桂，你以后还是叫我小主子吧。”
叫大殿下会在娘面前穿帮。
丹桂没有多问，“是。”
一刻钟后，她收拾碗碟出门，迎面撞见内务府派来伺候谢熠的太监苗喜小跑过来。
“送空碗碟回尚食局这点小事，哪能劳烦丹桂姑姑，交给奴才吧。”
见丹桂没有推辞，苗喜欢天喜地接过空食盒，状似不经意道。
“姑姑天没亮就陪大殿下请安，回来之后又是张罗用餐，又是伺候大殿下待客，一整日下来，就没个休息的时候，实在太辛苦了。若是有什么走不开的，尽管吩咐奴才。”
丹桂听出不对，拧眉道：“你一直在院里，可看见来了外人？”
苗喜一愣，下意识朝屋里望了一眼，“可奴才白日明明听见大殿下房中传出说话声……”
“冷宫孤苦，没有玩伴，大殿下只能一个人玩，时间长了，就会跟自己说话。”
丹桂眼神一厉，声音沉了几度，“你仔细想想，白日听见的声音是不是只有大殿下一个人的？”
苗喜心头一凛，明白惹丹桂不喜了，忙点头哈腰，认错道：“的确只有大殿下一个人的声音，是奴才多嘴了。”
丹桂嗯了一声，警告道：“你是内务府派来大殿下身边伺候的，你应当知道在宫里，最要紧的就是管好这张嘴。”
“是是是，奴才谢姑姑指点。”
月落日出，新的一天来临。
谢熠该去崇文馆上学了。
顺启帝很重视他，上午学文，教导他的全是当世大儒。
下午习武，老师是天下第一剑客何尘，以及天下第一刀客长东。
这两人本身的职责是十二个时辰保护顺启帝，但教导皇长子习武的老师，必须是最好的。
于是，两人过上了排班的日子。
鉴于这两位都是万中无一的顶级人才，顺启帝安排两人轮流教导谢熠习武前，安排了两场考验。
现在两人已经变成了习武教师，很明显，谢熠通过了他俩的考验。
谢熠像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不断成长。
面对顺启帝的考教，皆应对如流，赞扬跟赏赐流水般送进重华宫和天璋院。
一时间，母子俩风头无量。
这天清晨，谢熠照常去崇文馆。
不料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楚宵冲他拱手行礼，“微臣楚宵，奉皇上之命传授大殿下天文历法。”
谢熠目光顺势落在他掌心。
哪里新长出了肉，只是颜色尚浅。
“起来吧。”
谢熠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崇文馆是皇子读书之处，学生均为皇室宗亲及高官勋贵子弟。
谢熠一来，原本或坐或站的学生全都站起来对他行礼。
直到他叫了起来，众人才重新坐下。
他反应太平淡，让楚宵心里直打鼓。
当初捉拿的小孩，摇身一变成了皇长子，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楚宵以为自己在做梦，甚至一度想要放弃游魂。
可想到师门至宝鹤首罗盘，楚宵又坚定了决心。
大不了收了游魂就跟皇上请辞。
大皇子年幼，想接触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他老师。
进崇文馆之前，楚宵准备了好几套打消大皇子疑虑的说辞。
哪知真见了面，大皇子反应却如此平静，反倒让他拿不准大皇子有没有认出自己了。
“楚大人，开始授课吧。”
楚宵不动声色跟易容成助手的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笑呵呵道。
“天文历法其核心便是夜观天象，从星象中推演未来。现在是白日，看不到星星，我们便先认识罗盘……”
楚宵伸手，他师兄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把罗盘放在他手上。
不是随便一个罗盘都能感知游魂，这只罗盘是他师兄的珍藏。
若不是楚宵回了一趟天机门，指天发誓跟师兄保证，他师兄也不会带上罗盘跟他上京。
“罗盘用处极大……”
楚宵掐了一个诀，运转内力，暗暗驱动罗盘探查四周。
指针纹丝不动。
谢熠冷眼看着楚宵围着自己转来转去，看罗盘的眼神变得危险。
他认识这个东西。
上次娘差点被吸进去。
此物，不能留。
谢熠瞅准时机，一把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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