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打胎药

  “我知道当初你嫁给小纪觉得委屈，可小纪对你的好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孩子，女人这辈子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你要惜福。”

  白晓楠垂着头，指尖攥着衣角，母亲说的这些，纪慎行待她是真的好，可梦里的扬景像一把刀，时时刻刻悬在她心上

  1968 年 6 月 28 日，墙上的黑白照片，公公佝偻的背影，绝尘而去的军用卡车，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离婚的事，必须尽快办。

  至于这个孩子......她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妈，不是他不好。” 白晓楠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红得厉害，“是我......是我现在不想要这个孩子。

  妈，我才刚19岁，太小了，我想再等等。”

  张海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你和小纪商量下，别轻易下结论。”

  说着端起了桌上的鱼汤，“妈在做点别的，你等着，先吃点水果。”

  郝明辉慢吞吞的挪了过去，“二姐，有孩子不该很开心吗，我看大姐就很开心。”

  白晓楠摸了摸小腹，“你还小，长大就懂了。”

  第二天，张海菊请了假，带着小南去了县城的医院，

  她特意没提军区医院，昨天一提，孩子的脸色就变了，想必是怕纪家人知道，

  张海菊熟门熟路地找到李大夫的诊室，说明了情况。

  李大夫给白晓楠号了脉，又问了些日常的症状，随后笑着对张海菊说：“嫂子，恭喜你啊，姑娘这是有喜了，一个多月了。”

  白晓楠坐在椅子上，浑身一僵，手里攥着的衣角瞬间被捏得皱巴巴的。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可亲耳听到 “有喜了” 这三个字，还是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那里还是平平的，可一想到里面有个小生命在慢慢长大，心里就又酸又涩。

  张海菊倒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跟李大夫道谢：“谢谢李大夫，真是麻烦你了。

  那她这几天吃不下东西、总犯困，是不是正常的啊？”

  “正常，初期都这样。” 李大夫耐心地解释，“让她多吃点清淡的，别累着，保持心情舒畅，过阵子就好了。

  要是吐得厉害，就来开点止吐的药。”

  张海菊一一记下来，又问了些注意事项，才带着白晓楠离开诊室。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白晓楠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张海菊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欣慰，“现在确定怀了，咱们就好好养着，等小纪回来，他肯定高兴。”

  白晓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可她心里却像压着块冰，凉丝丝的。

  纪家要是真的出事，这个孩子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张海菊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去供销社给你买点水果，再买点红糖，回去给你煮点糖水喝。”

  白晓楠跟着母亲走在县城的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却乱糟糟的。

  —— ——

  三天后，白晓楠看着手里的打胎药，这是她好不容易弄来的，说吃了之后会大出血，然后需要卧床休息一周。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就要把药往嘴里送，只要咽下去，就不用再纠结，

  可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喊：“媳妇，我回来了！”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得白晓楠浑身一震。

  手里的药差点掉在地上，她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是纪慎行！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任务得一个月吗？

  慌乱间，她来不及多想，一把将药包塞进枕头底下，又伸手把枕头按了按，确保看不出丝毫痕迹。

  她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特意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些。

  刚跨出房门，就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纪慎行穿着一身沾了些尘土的军装，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

  可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晓楠，你想我了没？

  我出去这大半个月，天天都在想你，夜里做梦都能梦到你。”

  他说着，就伸手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思念。

  她僵在他怀里，手臂迟迟不敢回抱。

  一想到枕头底下的药包，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做的事，再看看纪慎行这副满心欢喜的模样，

  她的鼻子就一阵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纪慎行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头看着她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媳妇？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还是明辉惹你生气了？”

  他伸手想擦她眼角的泪，却被白晓楠下意识地躲开了。

  白晓楠别过脸，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点哽咽：“没、没有，就是......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一看到他关切的眼神，就会忍不住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纪慎行以为她是太久没见，激动得哭了，连忙把她拉到身边，

  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这次任务完成得顺利，领导特批了两天假，对了，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说着，从随身的军用包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有一条丝巾。

  “这丝巾，我是托人从沪市买的，才送过来。”说着就给女孩围到了脖子里，“嘿嘿，看看，我媳妇多好看。”

  白晓楠看着男人的模样心里更酸了。

  纪慎行总是这样，不管去多远的地方，不管任务多累，总会想着给她带点小礼物。

  可她呢？她刚才差点就把他们的孩子打掉了，还在心里盘算着跟他离婚。

  白晓楠突然一愣，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根本就不喜欢这个男人，她想要的是自由，是和家人团聚。

  纪慎行看着女孩发愣，攥了攥她的手指：“怎么还愣着？不喜欢吗？”

  “喜欢......” 白晓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们两个，注定是两条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