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物降一物

  白晓楠冲她笑了笑：“你好美玲，我是白晓楠。”

  “小南快坐，别站着了。” 任淑华连忙拉着白晓楠往沙发走，又转身给纪慎行递了杯热茶，

  “路上累坏了吧？火车上人多不多？我早早就把火生上了，屋里暖和，你们先歇会儿。”

  白晓楠拿出张海菊准备的熏鱼和腊肉，“二嫂，这些都是我妈做的，你们尝尝。”

  任淑华不赞成的说道，“来就来了，以后可不许带东西。”

  纪美玲也凑到白晓楠身边坐下，“小婶，我可以叫你小南吗，你比我还小两岁呢，叫小婶太别扭了。

  白晓楠点了点头：“可以啊，叫我小南就可以了、”

  任淑华端着一盘瓜子过来，摆到茶几上，“你二哥他今天还在部队忙，说是年底事多，得晚上才能回来，让我先好好招待你们。”

  “二嫂客气了，我们过来已经够麻烦你们了。”

  任淑华却摆了摆手，又起身往厨房走：“麻烦啥，都是一家人。

  今天保姆炖了鸡汤，还炒了几个菜，你们先坐着聊，我去看看汤好了没，等会儿咱们早点吃饭。”

  纪美玲又凑到了白晓楠的面前，“小南，你皮肤好好好啊，用的什么擦脸油啊？”

  白晓楠愣了一下，看向纪慎行，“什么牌子？”她还真没注意。

  纪慎行正在削苹果，听到问话头也没有抬，“雅霜。”

  然后将苹果递给了白晓楠，“晓楠，吃个苹果。”

  白晓楠接过了苹果，咬了一口，“还挺甜的。”

  而旁边的纪美玲看着她小叔那殷勤劲，瞠目结舌，这还是他小叔，那个拽的跟二五八万的小叔，

  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来了鸡汤的香味，填满了整个屋子。

  任淑华端着一个大碗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来，先喝点鸡汤暖暖身子，这鸡是我前几天特意去乡下买的，炖了好几个小时呢。”

  这时从厨房走出来个中年女人，任淑华介绍道，“这是苏阿姨。”

  白晓楠客气的说道，“苏阿姨好。”

  苏阿姨笑着说道，“诶呀，这就是慎行的媳妇啊，好俊俏的姑娘，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一会儿尝尝，不合胃口了我在重新做。”

  “苏阿姨太客气了，我不挑食的。”

  任淑华给白晓楠和纪慎行各盛了一碗，“小南，这个是苏阿姨的拿手汤，你多喝点，补补身子，看你这小脸瘦的。”

  白晓楠接过碗，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暖得她胃里舒舒服服的。

  “苏阿姨，这个汤真好喝。”

  苏阿姨听了嘴巴乐的合不上，“你喜欢就好。”

  纪慎行看着媳妇喝得满足，自己也端起碗喝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跟任淑华聊起部队的事，偶尔提到大比的成绩，任淑华还不忘夸他几句，

  白晓楠看着纪慎行的德行，要是有尾巴，这个家伙绝对能翘到天上去。

  饭后任淑华催着小两口去休息，纪慎行应了声，拉着白晓楠就往楼梯走，

  到了二楼，纪慎行推开最东边的一扇木门，侧身让白晓楠先进。

  白晓楠迈了进去，靠墙摆着一张深棕色的木床，床头放着一个旧木箱，箱子上还摆着一个军绿色的搪瓷杯，

  杯身上印着的 “奋斗” 二字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

  靠墙的书桌更是透着生活气息，上面摆着几本翻得有些卷边的书，还有一个旧相框，里面嵌着张黑白照片，

  是年轻时的纪慎行穿着军装，笑得一脸青涩。

  “这...... 这不是客房吧？” 白晓楠转头看向纪慎行，眼神里满是诧异，

  纪慎行关上门，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起书桌上的相框，笑着说道：“不是客房，这是我的房间，

  我以前在羊城待了好几年，常住在二哥家，这房间就一直给我留着。”

  “看的出来你和你二哥和二嫂感情很好。”

  “是啊，二哥和二嫂比我大了快二十岁，八岁那天我不听话，就被我爸送到了二哥这里住了几年，

  后来又陆陆续续过来住过一段时间。”

  白晓楠点了点头，听着男人继续说道，“美玲是二哥的大女儿，还有一个小女儿美霞15岁，还在上高中，她住校，一周回来一次。”

  白晓楠听着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打了个哈欠，歪靠在床头，早上起的太早了，

  纪慎行一看连忙帮媳妇把鞋脱了，又给外套脱了，“乖，先睡会儿，下午我带你去友谊商店逛逛。”

  白晓楠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床里面一滚，纪慎行给盖好了被子，

  被子有股阳光的味道，应该是早上才晒过，白晓楠闻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纪慎行小心翼翼的脱了鞋子，也钻进了被窝。

  而另一边的宝安县军区大门口，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憨厚的笑了笑，“同志，麻烦你通传一声，我找我三弟，郝建国，”

  传达室的电话很快接通，没过多久，张海菊就匆匆走了出来。

  远远看见郝建斌父女，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勉强扯出笑意，心里却泛起一阵无奈，

  每年过年前，老家的人总跟约好了似的来串门，要么找郝建国办事，要么来要些紧缺的东西，

  “大哥，春燕，你们怎么来了？” 张海菊快步走过去，“建国还在部队没有回来，先跟我回家吧。”

  郝建斌搓着手，嘿嘿笑着跟在后面：“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想着来看看你们，顺便......顺便跟建国唠唠嗑。”

  家属院的平房里，煤炉正烧得旺，热气裹着淡淡的煤烟味扑面而来，与屋外的湿冷形成两个世界。

  郝建斌刚在木凳上坐下，就忍不住往炉边凑了凑，冰凉的手往炉口伸着，眼睛却跟扫雷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

  墙上鲜红的喜字沾着点潮气，他忽然直起身子：“弟妹，谁结婚了？”

  “哦，是我前头那个女儿小南，刚办的婚事。”

  郝建斌一听是 “前头的女儿”，兴趣顿时淡了，

  目光又飘到半开着门的卧房里，叠得方方正正的军绿色棉被搭在床尾，看着就厚实暖和，

  他眼睛瞬间亮了，声音也拔高了些：“弟妹啊，军区发新棉被了？你看老家那边冷得邪乎，屋里没个正经取暖的，

  春燕她弟弟还盖着去年的旧被子，棉花都板结了，夜里冻得缩成一团，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跟刀子似的......”

  张海菊倒热水的手猛地停在半空，果然还是来要东西的，“大哥，今年的棉被是按人头发的，我和建国就这一床新的，

  旧被子上个月都打包寄回老家了，想着能给孩子们挡挡寒。”

  说着起身走过去，轻轻把卧房的门关上。

  郝建斌看着关上的房门，继续说道，“弟妹，今年地里的收成差得很，咱爸咱妈顿顿都吃不饱饭，你看能不能...... 再添点养老钱？”

  张海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话更让她心头冒火，每个月雷打不动寄二十块钱回老家，

  在农村足够一家两口省着过活两个月，现在居然说吃不饱？

  她按捺住火气，“大哥，这个月的养老钱我缓两天，等发了工资就寄回去。

  家里刚办了喜事，买布做衣裳、办酒席都花了不少，现在手头上确实紧，连买柴的钱都得算着花。”

  “一个拖油瓶结婚，怎么还花我弟的钱？不合适吧！”

  郝建斌突然拔高了声音，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海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