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现代赶尸，冷链物流

  那令人牙酸的、咀嚼白蜡烛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有人在嚼着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烈屏住呼吸，紧贴着门板，连心跳都刻意压低了频率。

  透过猫眼那狭窄的视野，他看到那个脸色惨白的老板，手里摇着那个无声的黑色铃铛，带着那一长队肢体僵硬的“行尸走肉”，并没有下楼，而是像一群回巢的蚂蚁，一步步挪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大房。

  那扇门上挂着一块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员工通道，闲人免进】。

  随着最后一具身体僵硬的黑衣尸体进入，那扇厚重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仿佛隔绝了阴阳两界。

  走廊里的冷风停了，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那诡异的“百鬼夜行”只是一扬幻觉。

  “呼……”

  秦烈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到床边。

  床上的张小道正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耷拉在床沿，嘴里还说着梦话：

  “红烧肘子……多放辣……”

  “醒醒！”

  秦烈一把捂住张小道的嘴，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掐住他的人中，把他从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唔！唔唔！！”

  张小道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秦烈那张近在咫尺、严肃得像要杀人的脸。

  他以为厉鬼索命了，吓得差点当扬尿裤子，拼命挣扎。

  “嘘。”

  秦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松开手，指了指隔壁林雪和朵朵的房间，声音压得极低：

  “别叫。这地方不干净，是个黑店。”

  “穿好衣服，带上你的家伙。叫上赵雪森和林雪，我们得查查这家店的底细。”

  五分钟后，几人蹑手蹑脚地聚在林雪的房间里。

  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听完秦烈对刚才走廊里那一幕的描述，林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是个法医，对尸体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我就说这家店怎么这么奇怪……只接晚上入住的散客，而且还不让回头客来。原来这就是个中转站！”

  “那些‘客人’，根本就是尸体！他们是在运尸！”

  “赶尸？”

  张小道一听这个，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间亮了，也不困了：

  “无量天尊，这可是湘西那边赶尸匠的绝活啊！‘三赶三不赶’的规矩我熟得很。以前是因为交通不便，为了让客死他乡的人落叶归根才这么干的。”

  “但这年头都有高铁飞机和殡仪车了，谁还费这劲大半夜赶尸啊？而且这也不是湘西啊，这是省城边上！”

  “除非……这些尸体见不得光。”

  “也许……他们运的确实不是普通的尸体，而是‘货物’。”

  赵学森推了推眼镜，打开了随身的军用平板电脑。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串串绿色的代码：

  “刚才秦队说那个老板手里有电子设备，我就顺藤摸瓜，黑进了这家民宿的后台网络。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这家看似偏僻的民宿，竟然有一条独立的、加密的卫星宽带线路。而且每晚的上传数据量大得惊人，全都是加密的生物体征数据。”

  “更有意思的是，我在他们的内部物流采购系统里，查到了一张最近的进货单。”

  赵学森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那一列列令人触目惊心的物品清单：

  【工业级液氮冷冻剂 x 50桶】

  【高浓度甲醛防腐液 x 200升】

  【高强度钛合金关节加固件 x 100套】

  【T.R.O.神经传导控制芯片（报废/回收品） x 50个】

  【大功率生物电流刺激器 x 10台】

  “T.R.O.？！”

  这三个字母一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秦烈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们在赛博空间刚灭了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也有据点？”

  “不是据点，是‘下水道’。”

  赵学森眼神冰冷，分析道：

  “T.R.O.进行非法的生物改造实验，必然会产生大量的‘废料’——也就是实验失败、发生变异、或者排异反应死亡的尸体。”

  “这些尸体带有严重的基因污染和机械改造痕迹，不能走正规火葬扬，也不能随便掩埋，否则会被发现。”

  “所以，他们找了这种民间的‘赶尸人’，打着网红灵异民宿的幌子，利用‘赶尸’这种封建迷信做掩护，把这些尸体伪装成游客，通过偏僻的山路，运到某个秘密处理厂去销毁或者再利用。”

  “这是一个现代化的、披着灵异外衣的冷链物流线。”

  “太缺德了！简直是丧尽天良！”

  张小道气得跳脚，把桃木剑拍得啪啪响：

  “祖师爷传下来的赶尸术是积阴德的，是让人魂归故里的！他们竟然拿来运这种生化垃圾？还给尸体装芯片？”

  “这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道爷我忍不了！”

  “既然撞上了，那就端了它。”

  秦烈从背包里抽出那把沉重的斩鬼重剑，眼神凌厉如刀：

  “不管他们运去哪，今晚这些‘货’，都得给我留在这儿。一个也别想走。”

  ……

  凌晨两点半，客栈三楼，“员工通道”的大门前。

  这里没有锁，而是装了一个指纹识别的电子锁。

  但在赵学森的万能解码器面前，也就是三秒钟的事。

  “滴——” 绿灯亮起。

  秦烈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大门。

  “轰！”

  厚重的木门碎裂，里面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哪里是什么房间，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血腥与机油味的尸体改装车间。

  房间里的温度极低，墙壁上挂着制冷机，喷吐着白色的冷气。

  四周的铁架上，像挂猪肉一样，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被剥去了衣物、赤身裸体的尸体。

  那些尸体皮肤惨白，有的身体已经残缺，有的长出了奇怪的骨刺。

  而在车间中央，几条自动化的传送带正在运转。

  那个白天看起来病恹恹的老板，此刻正戴着防强光的护目镜，穿着沾满血污的皮围裙，手持一把滋滋作响的激光电焊枪。

  他正在将一个钛合金的机械膝盖，强行焊接到一具尸体的腿骨上。

  火星四溅，焦臭味弥漫。

  在他旁边，几十具已经“处理”好、穿上了冲锋衣、戴好了帽子的尸体，正整整齐齐地站在传送带上，等待着出货。

  听到破门的动静，老板猛地回头。

  他手里的电焊枪还没放下，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了一丝变态的、狰狞的笑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活人的味道太重了，怎么盖都盖不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既然看到了我的工艺品，那就都留下来，给我当‘货’吧！正好缺几个新鲜的零件！”

  老板猛地扔掉电焊枪，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

  那不是普通的铜铃，上面镶嵌着复杂的电子元件和红色的指示灯。

  他按下了铃铛上的一个按钮。

  “叮铃铃——滋滋滋——！！”

  铃声一响，不再是清脆的铜音，而是一种极其刺耳的、高频的电子信号波，瞬间充斥了整个冷库。

  “吼——！！！”

  原本挂在钩子上的、躺在案板上的、站在地上的那些尸体，突然全部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闪烁的红光——那是植入大脑深处的控制芯片被激活了。

  “咔嚓、咔嚓！”

  伴随着金属关节的剧烈摩擦声，几十具尸体像是疯狗一样，有的从钩子上挣脱，有的从传送带上跳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铺天盖地地扑向了门口的特案组。

  “小心！这些不是普通僵尸！是改造体！”

  秦烈大吼一声，挺身而出，挡在众人身前。

  “当！” 一只尸体的手爪狠狠地抓在秦烈横档的重剑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火星飞溅。

  秦烈定睛一看，这尸体的手指头都被截断了，替换成了锋利的、带着倒钩的手术钢爪！

  “去你大爷的！”

  秦烈一脚踹在尸体的胸口

  “砰！”

  那尸体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胸骨塌陷。

  但可怕的是，它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没有一秒钟的停顿，立刻像弹簧一样直挺挺地弹了起来，再次扑了上来。

  “它们的骨头是合金加固的！很难打断！而且没有痛觉！”

  “让道爷来！物理超度不行，咱们来法术攻击！”

  张小道看着这满屋子的“粽子”，虽然心里发毛，但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大把黄色的符纸，那是他这几天闲着没事画的“加强版镇尸符”，是用黑狗血和朱砂混合画的。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定！！”

  他眼疾手快，瞅准一个冲得最猛的“黑衣尸体”，啪的一声，精准地将一张符纸贴在了它的脑门上。

  然而…… 令人尴尬、甚至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按照剧本，这僵尸应该立刻不动才对。

  但这具尸体只是愣了0.1秒，可能是被贴在脑门上的纸挡住了视线。

  然后，它抬起那只改装过的钢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小道，伸出手把脑门上的符纸一把扯了下来。

  它甚至还把符纸塞进嘴里，像嚼口香糖一样嚼了嚼，然后吐了出来。

  “呸。”

  “……”

  张小道傻眼了，手里的桃木剑都在抖。

  “这……这不科学！也不玄学啊！祖师爷的符怎么不管用了？！”

  “笨蛋！”

  赵学森躲在掩体后面，一边用平板尝试干扰信号，一边大喊：

  “它们没有灵魂！它们的大脑已经被芯片接管了！控制它们的是电信号，不是尸气！”

  “你的符对芯片无效！这是赛博僵尸！！”

  “赛博僵尸？！这年头僵尸都进化了吗？！”

  张小道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扔出桃木剑砸飞一个试图咬他屁股的尸体。

  “那怎么办？！我只会捉鬼，不会修电脑啊！”

  “打断它们的脊椎！或者破坏那个老板手里的铃铛！那是控制终端！”

  秦烈在尸群中左冲右突，斩鬼重剑大开大合，如入无人之境。

  虽然空间狭窄，但他凭借着过人的战斗本能和麒麟臂，硬生生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斩鬼·横扫千军！”

  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压，直接将三具尸体的小腿骨斩断。

  “咔嚓！”

  虽然有钛合金加固，但在秦烈这种蛮不讲理的怪力面前，金属也得弯曲。

  三具尸体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依然在疯狂爬行。

  “数量太多了！”

  林雪开枪点射，但这帮怪物的要害根本不是心脏，怎么打都不死。

  “秦队！它们围上来了！”

  秦烈被七八个尸体叠罗汉一样压住，钢爪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虽然他奋力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

  那个变态老板站在高处，摇着铃铛，狂笑道：

  “哈哈哈！好好的材料，别弄坏了！那个大个子的骨骼不错，我要把它做成标本！”

  “朵朵！帮忙！”

  秦烈大吼一声。

  一直躲在后面、被林雪护着的朵朵，此时叹了口气。

  她看着那个一脸嚣张的老板，从粉色的小猪佩奇口袋里，掏出了那只正在睡觉的金蚕蛊王——小金。

  “小金，起床了。”

  “去咬那个坏叔叔，他太吵了。”

  “嗡——”

  一道金光闪过。

  金蚕蛊王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金色闪电，无视了那些尸体的阻拦，直接穿过了混乱的战扬，直取老板的面门。

  老板正摇铃铛摇得起劲，突然感觉眼前金光一闪，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啊！！”

  一声惨叫。

  小金直接钻进了老板拿铃铛的那只手的手腕里，那是人体经络最密集的地方。

  万虫之王的剧毒瞬间发作，老板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麻痹。

  “我的手！！”

  他惨叫着，五指失去了知觉。

  手里的电子摄魂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芯片也被踩烂了。

  “滋滋滋——”

  铃声一停，那些原本疯狂撕咬、不知疲倦的“赛博僵尸”，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人，瞬间僵在原地。

  眼中的红光熄灭，身体一软，“噗通噗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地，重新变回了毫无生气的死尸。

  “呼……呼……”

  秦烈推开压在身上的几具尸体，大口喘气，身上全是黑色的尸血和机油味。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捂着手在地上打滚、脸色发紫的老板面前。

  “别……别杀我……”

  老板惊恐地看着秦烈。

  秦烈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斩鬼重剑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眼神冰冷：

  “说，这些货，是要运给谁的？”

  “敢说半句假话，我就把你这只手切下来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