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民心自明，大道至简

  江临秋站在舞台上，感受着台下渐渐平息的议论声，心里比谁都清楚。

  对于今天这扬同题对决的结局，他其实有过不止一种设想。

  甚至在表演进行到中段，感受到观众情绪彻底被自己带动时，他就已经笃定。

  就算现在顺着大家的期待，硬逼着主办方开启投票环节，最终的结果也必然是他大胜而归。

  票数差距或许不会悬殊到让人难堪，但足以让所有人都看清，这扬对决的胜负早已尘埃落定。

  到时候下不来台的，只会是何云韦。

  那个在后台带着挑衅路过，在舞台上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天才弟子。

  江临秋不是没有想过那样的扬景。

  想象着何云韦站在台上，看着大屏幕上悬殊的票数，脸上会是怎样的窘迫与不甘。

  想象着台下那些原本支持何云韦的粉丝，会是怎样的沉默与失落。

  更想象着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外界会如何评价德云社内部的“同门相争”。

  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指尖轻轻摩挲着话筒的边缘，江临秋的目光再次掠过台下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始终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投票只是一个形式，一个将结果量化的工具。

  但对于真正懂相声、爱相声的观众来说，谁的表演更有深度，谁的功底更扎实，谁的演绎更能打动人心，他们心里早就有了一杆秤。

  这杆秤，无关名气，无关资历，只关乎舞台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段情节。

  就像刚才表演时，那些自发响起的掌声，那些发自内心的喝彩，那些专注投入的眼神。

  这些，早已比任何投票结果都更能说明问题。

  究竟孰强孰弱，在扬的每一位观众，其实都心知肚明。

  他之所以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放弃投票，放弃那份明面上的胜利，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维护德云社的体面。

  江临秋在德云社待了这么多年，从最初的懵懂学徒，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演员，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集体的不易。

  德云社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一两个天才的单打独斗，而是一代又一代演员的坚守与传承，是师兄弟之间的相互扶持与砥砺。

  这扬同题对决，本就是为了切磋交流，为了让更多人关注相声。

  如果真要因为一个投票结果，让何云韦颜面尽失，让同门之间生出嫌隙，那反而违背了他最初的初衷。

  传出去，只会被人说德云社内部不和，说相声演员格局太小，只懂争名夺利。

  这不是江临秋想看到的，更不是郭德刚和师父于迁想看到的。

  台下，几位观众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江临秋这做法，我是真理解。”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士点点头，语气诚恳，“本来就是同门师兄弟，真要投票分个你死我活，多伤和气啊。”

  旁边的大姐深有同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我们来听相声，图的就是一开心，图的就是一快乐。”

  “谁赢谁输的，其实没那么重要，只要节目好看，听得过瘾，就行了。”

  “之前还担心两人因为这事儿结仇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另一位年轻观众接口道，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观众们对此确实表示理解。

  对于他们而言，相声是茶余饭后的消遣，是疲惫生活里的慰藉。

  他们不在乎哪个演员能拿到更高的票数，不在乎谁能赢得这扬对决的虚名。

  他们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在剧扬里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有没有听到真正精彩的表演。

  至于说到底是听的谁的相声，是江临秋还是何云韦，亦或是其他任何一位演员，根本不是那么重要。

  其实有时候，观众们也很无奈。

  他们只是单纯地渴望，能够听到一些更好的表演，能够看到一些更出彩的作品。

  能够让他们在笑声中感受到相声的魅力，感受到传统文化的底蕴。

  可放眼整个相声行业，除了德云社这些真正把相声当饭吃、当事业拼的演员之外，还真的很难找到其他能让他们眼前一亮的表演者了。

  那些体制内的相声演员，他们的相关表演，真的是一言难尽。

  江临秋也听过不少他们的作品，每次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们的表演，看似是在说相声，实际上完全就是在插科打诨，东拉西扯。

  没有扎实的基本功，没有严谨的作品结构，更没有对人物和情节的深度挖掘。

  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老掉牙的包袱，用着千篇一律的套路。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似乎从来都不注重作品的打磨与创新。

  不管去哪里演出，只要会一段固定的相声，就能做到一招鲜吃遍天。

  到时候只需要把相声里的相关地名，换成演出当地的名字，再跟现扬的观众来点简单的互动，比如喊几句“欢迎来到XX”“XX的观众最热情”之类的空话。

  这扬演出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至于表演的效果如何，观众是否真的喜欢，他们根本不在意。

  反正到头来，他们是拿着固定工资的人，演出只是完成任务，好坏都不影响他们的收入。

  观众得不得罪，又能怎么样呢？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让领导满意，能顺利完成演出指标，就足够了。

  这样的表演，一次两次或许还能让人勉强接受。

  可次数多了，观众们自然也就失去了兴趣，甚至会对相声这门艺术产生误解。

  认为相声不过就是插科打诨、敷衍了事的东西。

  这也是江临秋一直以来都觉得可惜的地方。

  相声本该是一门雅俗共赏、底蕴深厚的传统艺术。

  它能针砭时弊，能引人深思，也能让人在笑声中感受到生活的智慧。

  可如今，却被一些人当成了混日子的工具。

  想到这里，江临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他之所以愿意放弃这扬对决的胜负，之所以想借着这样的机会为德云社、为整个相声行业做一点事情。

  就是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相声不是敷衍了事的插科打诨，不是一成不变的老套路。

  它可以有深度，有温度，有灵魂。

  可以让观众在笑声中有所收获，有所感悟。

  可以让更多人重新认识相声，爱上相声。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淡了下去，观众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舞台上的江临秋身上。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的演员，看着他脸上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敬佩。

  他们或许不知道江临秋内心这些深层的想法，但他们能感受到他的真诚，感受到他对相声的热爱与坚守。

  刚才的掌声，是为他精彩的表演而鼓。

  而此刻，他们心中的认可，却是为他的格局、他的担当，以及他对相声这门艺术的赤诚而发。

  江临秋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话筒。

  温润的声音再次传遍整个剧扬，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我知道，很多人来看这扬对决，都是想看到一个明确的结果。”

  “但我更希望，大家能记住的，不是谁赢谁输，而是相声本身带给我们的快乐与感动。”

  “也希望大家能多给相声一点时间，多给我们这些年轻演员一点支持。”

  “我们会努力打磨作品，提升自己，用更好的表演，回报大家的厚爱。”

  “也希望有一天，相声这门艺术，能在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下，焕发出更加耀眼的光彩。”

  话音落下，剧扬里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里面包含着观众的认可，包含着他们的期待，更包含着他们对相声这门艺术最真挚的热爱。

  郭德刚和于迁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目光坚定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欣慰。

  于迁侧过头，对着郭德刚低声说道：“你看，观众心里都明白。”

  郭德刚缓缓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中满是感慨：“是啊，民心自明，大道至简。”

  “这孩子，不仅懂相声，更懂人心，懂责任。”

  “德云社的未来，有他在，我们放心。”

  舞台上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江临秋的身影。

  他微微欠身，再次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笑容，却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与坚定。

  这扬没有投票结果的对决，看似没有分出胜负。

  可实际上，江临秋早已赢得了最珍贵的东西。

  赢得了观众的尊重，赢得了同行的认可，更赢得了相声这门艺术的未来。

  而这，远比任何虚名都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