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牧野，你这个媳妇娶的真好！

  秦牧野干活麻利，很快就洗完碗，给家里简单打扫了一下。

  甄宝珠则走到碗柜边，从里头拿出一个油纸包。

  她掂了掂，确认没拿错，转身时，秦牧野正好擦着手从灶房出来。

  “这个你拎着。”

  她把油纸包递过去。

  秦牧野接过来，“这是什么？”

  “剩下的瞎瞎肉。”

  甄宝珠解释道，“中午做红烧肉用了两斤，还剩下两斤，半斤我给了巧姐，算是谢谢人家帮忙，剩下的一斤半，咱自家留下半斤，明天剁碎了炒点肉臊子，拌面条吃，剩下这一斤，”

  她指了指油纸包，“我想给叶主任送去。”

  她刚来那天，叶主任就送了不少吃的过来。

  前两天换地的事儿，也多亏叶主任帮忙从中说和。

  于情于理，都该去谢谢人家。

  这一斤肉，不算多贵重，但边疆运输不便，肉食难得，这野味也算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心意。

  甄宝珠解释完，抬眼看他，目光清亮，

  “这些啊，都是人情往来，叶主任不是让你跟着我学学嘛，现在我说了，你就记着点，以后...我走了，你自己说不定也用得上。”

  她记得，原书里的秦牧野，完全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后来带着两个妞妞的时候，连带着让两个孩子在大院里都不大合群，没朋友。

  虽然她打定主意要自己带走妞妞，但也从没想过不让孩子们和亲生父亲来往。

  现在多教他一点，就当时...提前打个底子吧。

  秦牧野听着，却微微愣了一下。

  “哦，”他低声应着，“好。”

  甄宝珠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指了指窗台上的罐头瓶，

  “我把花插好了，摆在这儿，好不好看？”

  秦牧野侧目过去，第一眼却没看花，而是注意到墙上的日历，旁边贴了张纸——距离宝宝出生，还有 159天。

  秦牧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行数字上。

  159天。

  也就是说，再有...这么多天，她就要走了。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有些烦躁，又说不清缘由，都忘了回甄宝珠的话。

  甄宝珠见他半晌没回应，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插的花不好看，

  “哎呀，我又没正经学过插花，能摆弄成这样已经不错啦。”

  她嗔了他一眼，“不懂欣赏！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吧，再晚叶主任该休息了。”

  说着，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手臂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秦牧野感觉心里的烦躁似乎散了不少。

  “嗯。”

  他低声应了，任由她挽着，迈开步子，跟着她一起朝门外走去。

  秦牧野是厂里的技术骨干，隔三岔五名字就上内部简报，又是搞尖端研发的，家属院里就没人不认识他的。

  走出去没几步，就不断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秦工，吃了没？这是和媳妇出来遛弯啊？”

  秦牧野脚步不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是他惯常的样子，在厂里对着领导和同事也大多如此，严谨，少言，有点...不近人情。

  甄宝珠才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呀，别总板着张脸。跟人打招呼，稍微笑笑，亲和一点嘛。”

  “哦。”

  秦牧野点了点头，扬起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僵硬得很，嘴角往上提，眼睛却还绷着，看上去跟瞪人似的。

  这时，前面岔路口又走出来一个端着洗衣盆的妇女，看样子是刚洗完衣服回来。

  那妇女抬头看见他们，脸上立刻堆起笑，张嘴似乎也想打招呼。

  可一看到秦牧野脸上的表情，就有点害怕了，后退两步，从别的地方绕走了。

  甄宝珠：“...”

  她抬头看看秦牧野还维持着的“笑脸”，再看看李大姐远去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算了，你还是...就按你原来的样子来吧。点头就行，别笑了。”

  再笑，怕是要把小孩吓哭了。

  两人慢悠悠地溜达，走到叶主任家院门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各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照亮着坑洼的土院。

  叶主任家堂屋的门敞开着，叶主任正系着围裙收拾饭桌。

  听到脚步声，叶主任抬起头，一看见是他们俩，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哟！宝珠，牧野！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有风！”

  朱政委也闻声也走过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显然刚才是在洗碗，笑着招呼：

  “是牧野和宝珠啊，快屋里坐！”

  甄宝珠跟着秦牧野进屋，笑眯眯地说：“叶主任，朱政委，你们这才吃晚饭啊？”

  “嗨，今儿我小女儿回来了，多炒了两个菜，就吃得晚了些。”

  叶葆华一边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一边解释，

  “你们吃过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凑合一口？”

  “我们吃过了，叶主任。”

  甄宝珠摆摆手，然后示意秦牧野把东西拿出来。

  秦牧野将那个油纸包递过去。

  “这是...” 叶主任看着油纸包，有些疑惑。

  “一点心意。”

  甄宝珠声音软软的，带着笑，

  “今儿个我运气好，逮着了几只瞎瞎，收拾出来做了顿红烧肉。想着您和朱政委平时对我们挺照顾的，就带点过来给你们尝尝鲜。”

  叶主任和朱政委都愣住了。

  叶主任打开油纸包，看见真是鲜肉，惊讶地抬头：

  “瞎瞎肉？宝珠，你...你真逮着瞎瞎了？”

  “嗯，逮着了。”

  甄宝珠点点头，把今儿早上的事简单说了说，

  “就只逮了五只，所以就没拿多少肉，可千万别介意。”

  叶主任去年亲自组织过抓瞎瞎，太清楚这玩意儿的狡猾和难抓了。

  五只瞎瞎，能出三四斤净肉顶天了，这一斤肉，可就是实打实的三四分之一！

  这份礼，在眼下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可不算轻。

  她连忙把油纸包往回推：

  “这哪行！这我们不能要！宝珠，你正怀着身子，最需要营养，这肉你得留着自己吃，好好补补！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叶阿姨，您就放心吧，我补着呢！”

  甄宝珠笑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您都不知道，今儿中午我做了点红烧瞎瞎肉，吃撑了，回来躺床上直哼哼，就是吃太多了，胃里顶得慌。”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肉啊，我真不能再多吃了。您要是不收，放着也是浪费。现在天慢慢热了，搁不住。”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就显得生分了。

  叶主任和朱政委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慰又感慨的笑容。

  “行！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你们俩还惦记着我们老两口！”

  朱政委尤其笑得开心，虽然之前损失了一斤巴哈利，有点心疼。

  但现在换回来一斤肉，媳妇和女儿肯定更高兴，也是好事。

  他不由笑眯眯夸赞道。

  “牧野，你这个媳妇娶的真好！好好过！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秦牧野愣了一下，他和甄宝珠，哪有的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