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定要脱吗

  衣服...脱,脱了？

  秦牧野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昏黄的煤油灯下，甄宝珠眼神清亮，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紧：“一...一定要脱吗？”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眼神左右飘忽，就是不敢落在她脸上。

  甄宝珠正低头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没留意看他，只随口应着：

  “当然了。叶主任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听我的，赶紧脱了，弄完睡觉，我都困得打哈欠了。”

  她说着，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秦牧野张了张嘴，还想挣扎：“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呀？”

  甄宝珠终于抬起眼，圆溜溜的杏眼带着点不解，看向他，

  “你伤的是后背，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涂药啊？”

  “涂...涂药？”

  秦牧野愣了一下。

  “对啊，”

  甄宝珠从药箱里摸出个深褐色小玻璃瓶，朝他晃了晃，

  “红花油，你傍晚那会儿不是被铁锹把子拍了一下吗？那一下听着声儿就不轻，必须得揉开，不然明天淤血凝住了，更疼，说不定还影响你上班呢。”

  她说着，她打开木塞，抬眼催他：“快脱吧，涂完好早点休息。”

  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牧野松了口气，随即就有些懊恼，他怎么回事，怎么能想到别处去了？

  耽误她睡觉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抬手利落地脱掉了军绿色的外套，接着是里面那件藏蓝色毛衣。

  最后将贴身的军绿色背心也一并从头顶扯了下来。

  甄宝珠没看他，把煤油灯往跟前挪了挪，一转身，整个人顿住了。

  灯光倏然照亮眼前。

  入目是男人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结实，随着他微微侧身的动作，背肌牵动，轮廓分明。

  她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而往下，腰腹紧窄，肌理匀称。

  不是那种夸张的块垒，而是每一寸都蕴着力量感的匀称。

  八块腹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沟壑清晰，人鱼线深深没入扎紧的军裤裤腰，在昏黄光线下投出暧昧的阴影。

  没想到...一个整天埋头搞数据，看图纸的科研军人，衣服底下居然是这么一副身材。

  好看，爱看。

  甄宝珠感觉喉咙有点发干，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给、给后背涂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刚才飘了点，

  “你把所有衣服都脱了干嘛呀？把后面的衣服掀起来就行啊...”

  秦牧野动作一僵，像是才反应过来，耳尖更红了：“啊？那我...”

  他说着，就要去捞刚脱下的背心。

  “别别别！”

  甄宝珠几乎是脱口而出。

  喊完又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明显了，赶忙压下自己的嘴角，一本正经道，

  “脱都脱了，再穿多麻烦，浪费时间...就这么涂吧，你、你转过去。”

  秦牧野“哦”了一声，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坐下。

  这下，刚才那副冲击力十足的画面变成了宽阔的背脊。

  肩胛骨的形状很好看，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牵动。

  甄宝珠的目光好像被黏住了，脑子里不由自主想着：

  这背肌...手感一定很扎实吧？

  不知道是硬的还是...

  如果...

  咳！打住！甄宝珠，你是来涂药的！思想要端正！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集中精神，看向他的伤口。

  灯光照着他后背，一大片深紫色的淤痕赫然在目，边缘已经有些肿了起来。

  这伤...比她想的要重得多。

  “你这人...”

  甄宝珠蹙起眉，“伤成这样，一声都不吭？要不是我想起来，你就打算这么硬扛着？”

  秦牧野背脊微微绷紧，声音闷闷的：“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

  甄宝珠有点来气，倒了点红花油，两手对搓了一下，掌心搓得微微发热，轻轻按上那片淤伤。

  她的手指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秦牧野背上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放松点，”

  甄宝珠放柔了声音，用掌心轻轻按上去，开始顺着肌理慢慢揉开，

  “得把药揉进去才有效，你绷这么紧，我怎么弄？”

  她掌心温软，力度却恰到好处，先是轻轻打圈，然后顺着淤青的边缘一点点向内推揉。

  短短十分钟，秦牧野却觉得过了十几年一样。

  每一寸被她触碰的皮肤都像过了电，那股温热的触感顺着脊背往上窜，让他头皮发麻。

  他咬紧牙关，努力放松，呼吸却不由自主地重了些。

  “好了。”

  她一收回手，他几乎立刻抓起背心迅速套上。

  甄宝珠拿过旁边准备好的湿布巾擦手，抬眼时，正好瞥见他连脖子带耳朵红成一片，整个人好像都熟了一样。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太地道，赶紧抿住唇。

  看来...以后还是少逗他。

  这家伙，表面冷硬，内里纯情得很，太不经逗了。

  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匆忙系扣子的动作，腰腹间衣物收紧，隐约还能看出精悍的轮廓。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秦牧野系扣子的动作更快了，外套直接把腰哪儿全都挡住了。

  什么嘛...真小气。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甄宝珠在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面上却不显，说道。

  “行了，早点休息吧。这药明天晚上我再给你涂一次。”

  “嗯。”

  秦牧野低低应了一声，没敢看她，几乎像逃一样，抱着外套就快步走出了卧室。

  甄宝珠躺回床上，拉好被子。

  戈壁滩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可她却觉得脸上有点热。

  明明刚才涂药前还困得眼皮打架，这会儿躺下了，她却有点睡不着了。

  那惊鸿一瞥的腹肌在眼前晃来晃去的...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向里侧，把手轻轻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四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弧度圆润，肚子上的肌肤被撑得光滑紧绷。

  她能感觉到里面细微的动静。

  “乖妞妞们，”

  她对着肚子，柔声说道，

  “你们那个爹呀...看着挺厉害，其实是个纸老虎。”

  肚子里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这回，睡意很快笼罩上来。

  ……

  外间堂屋，秦牧野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资料。

  原本预计要半小时核对的数据，他二十分钟就完成了。

  笔尖停在纸上，他却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回屋。

  看到甄宝珠已经睡着，呼吸均匀悠长，他悄悄松了口气。

  他铺好地铺躺下，也许是累了，这次入睡很快。

  只是睡着之后，梦里却不大平静。

  他又梦见了那个狭小灶间，蒸汽氤氲，空气湿热。

  他被困在灶台边，转身都难。

  然后，一双柔软温润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