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想急死我啊！

  “她说什么说！她都被你吓破胆了！你怎么还想套孩子话！”

  王凤英见闺女哭得说不出话，更是认定了甄宝珠做贼心虚。

  她上前一步，又要去扯甄宝珠。

  赵月梅等人赶紧劝阻，“凤英，宝珠怀着娃呢，你说话归说话，别扯她！”

  “是啊！咋样也不能这样对孕妇啊！万一有个好歹咋办？”

  “就是，有话好好说嘛...”

  王凤英今天过来是来给闺女要交代的，真伤着人，她也担待不起。

  她动作顿了顿，梗着脖子道：

  “不扯也行，她只要乖乖跟我走就行！”

  甄宝珠被堵在堂屋角落里，垂着眼睫，像是认了命，声音低低的：“好，我走...”

  王凤英满意了，往后退了半步，正打算让开路。

  却没想到，甄宝珠忽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走你个大头鬼！”

  王凤英被她喊得一愣。

  就在这愣神的刹那，甄宝珠一把抓起桌上的碗。

  里面正装着她刚才包饺子时按剂子剩下的半碗干面粉，她手腕一扬。

  “哗！”

  白花花的面粉，劈头盖脸，全撒在了王凤英脸上！

  “啊——！我的眼睛！咳咳咳...”

  王凤英猝不及防，被糊了满头满脸，眼睛迷得睁不开，呛得连声咳嗽，嘴里鼻子里全是面粉。

  她两手胡乱在脸上抹，越抹越黏，头发、眉毛、嘴角都挂满白粉，活像戏台上的丑角，又狼狈又滑稽。

  “噗嗤...”

  人群里，不知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假装咳嗽捂嘴。

  紧接着，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

  就连一直苦着脸的赵月梅，嘴角都忍不住勾了起来。

  王凤英听见笑声，又羞又恼，眼前模糊，脚下也乱了方寸。

  她急着擦脸，慌慌张张往后一退，却没留神踢中门边靠着的铁锹。

  铁锹一歪，一头被她踩住，另一头猛地弹起来。

  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打在她额头上！

  “哎哟！”

  王凤英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惨叫一声，脚下不稳，“咚”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

  这下，人群里的笑声再也憋不住了。

  “哎哟喂...自己把自己给绊了...”

  “这跟头摔得，可真瓷实...”

  “报应来得快啊...”有人小声嘀咕。

  王凤英趴在地上，脸上身上又是面粉又是土，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撑起半个身子，那铁锹却被她乱蹬的脚一带，“呼”地又弹起来。

  这回，竟朝着旁边的甄宝珠飞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

  甄宝珠只觉眼前黑影一晃，那铁锹竟直直朝自己飞了过来！

  她根本来不及躲，脑子里“嗡”地一声。

  完了完了，这下要挨结实了！

  她吓得闭上眼，手死死捂住肚子，心里乱糟糟地想着：

  我护着肚子呢，妞妞们不怕啊。

  不行啊，撞着别的地方也不行啊，她最怕疼了...

  她慌得心跳都快要蹦出来了，却没想到，就在她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刹那。

  一道高大的身影倏然从旁闪出，一步便稳稳挡在了她身前。

  是秦牧野。

  他侧过身，将甄宝珠完全护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啪！”

  一声闷响，铁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后肩上。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脚下也纹丝不动，将甄宝珠完全护住，没有让她受到半点波及。

  秦牧野的手臂撑在墙壁上，将甄宝珠圈在身前。

  两人挨得极近，她抬眼，正好撞上他低垂的目光。

  他眉头还蹙着，下颚线绷得有些紧，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却又异常明亮，紧紧锁着她，确认她的安全。

  甄宝珠心口莫名跟着一跳，喉咙有些发干，慌忙别开了脸，耳根子却悄悄热了。

  “没事吧？”

  他问，声音低沉。

  甄宝珠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怎么回事？这又是在闹什么？大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

  叶主任的声音从人群后插了进来。

  她拨开看热闹的几个人，一眼瞧见满头满脸白乎乎的王凤英，

  “王凤英！又是你！你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

  王凤英被小娟搀着胳膊，一边用袖子胡乱抹脸，一边指着甄宝珠：

  “叶主任，不是我要闹事，是甄宝珠，这小...她报复！报复到我闺女头上了！您看看，看看小娟的腿，都被她祸害成啥样了！昨天还好好的，从她这儿回去就这样了！”

  叶主任的目光落到小娟膝盖上，眉头皱得更紧：“这伤...到底咋回事？谁来说说清楚！”

  甄宝珠定了定神，从秦牧野身后走出来，把昨天的事情清晰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叶主任，昨天小娟只是被大兵带着玩，不小心从台阶上推了一下，摔了，膝盖蹭破点皮，出了点血，我给她清洗干净，涂了红药水。当时伤口不深，她也说不怎么疼了，我才让她走的，绝没有她说的什么祸害。”

  小娟在旁边抽噎着，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

  “嗯，阿姨...给我涂药，还给缝了猫猫...”

  一直站在自家门口看戏的赵婆婆，本来啥都没说，一听扯到自己孙子，立刻不干了：

  “哎哟，宝珠，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咋又说是我们家大兵给小娟推倒的？我们大兵多乖一孩子，从来不欺负人！大兵！大兵你过来说，是不是你？”

  被她点到名的大兵，本来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这会儿被奶奶拽出来。

  面对这么多大人的目光，尤其是叶主任严厉的眼神，吓得脖子一缩，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王凤英一听，矛头立刻转向：

  “好啊！原来是你家小子！赵老婆子，你孙子手怎么那么欠！看把我闺女摔的！”

  赵婆婆哪肯背这锅，

  “你少血口喷人！谁看见是大兵推的了？指不定是你家丫头自己没站稳！”

  “你说谁没安好心？！”

  “就说你了怎么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一个比一个尖利，吵得人脑仁疼。

  “行了行了！都给我消停点！”

  叶主任用力一拍旁边的门框，

  “小孩子一起玩，磕了碰了推搡一下，常有的事！可小娟这伤，看着就不对劲！这哪是简单的磕破皮？这都起大水泡了！肯定还有别的事！”

  她语气放软了些，“跟叶婶婶说实话，腿咋弄的？”

  小娟抬起泪眼，看看叶主任，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妈妈，小嘴瘪了又瘪，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只是一个劲儿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王凤英又急又气，抬手就要打：

  “你这死丫头！怎么回事！一点儿也不省心！让你说，你就是不说！你想急死我啊！”

  “你别吓着孩子！”

  叶主任拦住她，也有些无奈。

  孩子明显是吓坏了，硬问怕是问不出来。

  这时，甄宝珠轻轻拨开人群，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