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执拗的性子和沈夫人一样

  没人想过，如果今日萧鹤文没有替沈绫音做证让她惊险避开此事，那么她认了罪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看到的，是她毫发无损，所以便可以心安理得地遗憾着没有用她的牺牲，来换楚玉临这个未来的女婿。

  哪怕，是利用她的感情。

  沈绫音只觉心口发凉。

  但她纵容自己难受。

  前世，她忍气吞声太多，生生憋坏了身子。

  凭白压抑反倒不好。

  更何况，是沈家人不仁在先。

  事情自然瞒不过老夫人去。

  虽对楚玉临移情别恋之事颇有微词，但到底是从小看大的，也有几分感情。

  闲时便问了一嘴：“太子遇刺，楚玉临竟牵扯了进去。

  “可是此事当真与他有关？”

  老夫人的疑问也是沈绫音的疑问。

  她前世便不知此事的真相。

  当今皇帝登基不久，刚登基三年便立了先皇后的儿子夕寒为太子。

  虽说随着先皇后的过身看，太子地位已是大不如前，但夺嫡的可能性也不高，更何况楚玉临城府甚深，又怎会做刺杀太子这样的直白蠢顿之事。

  沈绫音对此事也一直心有疑虑。

  但此事如果真的与楚玉临无关，他也不会如此心虚，以至于不得不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但她更清楚另一件事。

  “祖母放心。”

  沈绫音笑道：“太子遇刺之事虽复杂，但这个年岁做到当朝首辅之位，便知楚玉临本事卓然，地位谁敢撼动？又有谁敢把他怎样？”

  她心知肚明身为当朝首辅，楚玉临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前世她顶罪入宫去自甘下贱做婢女，满心以为能帮上楚玉临。

  后来她才知道，她顶罪之事除了被整个京城当做笑柄之外，半点用处也无，楚玉临连一根头发的影响也没有。

  没准儿见她真的顶罪，楚玉临还觉得她是个蠢货。

  不过自取其辱。

  老夫人想想也是，便也不再多问什么。

  晚上，沈静芸主动找上了门来。

  许是白天想用等到晕倒来博得同情与孝道美名的招数，也因为楚玉临寻人作证的事而被打断不了了之，所以不好再继续。

  又醒悟了自己实在不得老夫人的待见。

  所以这次，她便是特意等到沈绫音回了长乐院才来的。

  沈绫音见了她就觉得有些头疼。

  每次见了她都没好事。

  沈绫音唯恐避她不及。

  于是态度亦是淡淡的，不亲近也不可以疏远，隐晦地下了婉转的逐客令。

  “大姐姐若还想见祖母，我让浮月带你去。”

  沈静芸连忙摇头。

  “不，我……我不是为了见祖母的。”

  她红着脸，咬着唇，像是做错了什么极自责的样子。

  她出言道歉：“今日实在是我失言了，我心里很是愧疚，又怕音音你对我有芥蒂，所以特意前来与你说声抱歉。”

  沈绫音看她。

  “大姐姐，你是国公府的大小姐，我不过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哪里受得起你的道歉？更何况被冤枉又不是一两次了，音音早就习惯了，再受几句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大姐姐若真抱歉，方才在父母亲跟前也该说清楚，私下与我说是做什么？”

  言外之意，便是当众没见你解释，如今说有什么用？

  沈静芸愈发羞愧难当。

  她低眉顺眼，道：“一切罪责，都是我胆小怕事了。”

  她吩咐柳儿端茶来。

  “我也是为了给音音你敬茶赔罪，才会这个时候来长乐院的。”

  沈绫音看着托盘上的茶，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沈静芸长得与沈夫人极像。

  尤其是慈眉善目的神情。

  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张脸，端着那样一杯茶，满嘴愧疚地哄她喝下。

  眼下的情形，与那日几乎一模一样！

  恍惚间，沈绫音甚至仿佛回到了那日，喝下了沈夫人亲手递来的茶后，被送到了男人的床上。

  她本能抗拒。

  “拿走！”

  她低声呵斥。

  沈静芸见她不接，干脆屏退了柳儿，亲手端起了一杯茶来上前。

  “我是诚心给音音赔罪的。

  “若妹妹不喝这茶，便是不原谅我了！”

  她执意递给沈绫音。

  沈绫音心中抗拒更甚，随之而来的却是恐惧。

  她想推开沈静芸，但又怕沈静芸借机出什么事无端怪在她头上。

  于是只得抓住茶盘，无声抵抗。

  “我说了，我今日不想喝茶，大小姐还是请回吧！”

  她低声说着。

  但她越是拒绝，沈静芸却越是坚持。

  连这执拗的性子，大抵都随了沈夫人。

  她伤心不已：“不过一杯茶，只要音音喝了，我便心安了！”

  沈绫音已不想与她说话了，亦或是连她说什么也听不清。

  整个思绪都已被恐惧与抗拒所添满。

  沈家人的茶，她是再不敢喝了的。

  偏沈静芸格外固执，仿佛今日不得了沈绫音一句原谅便不罢休似的。

  推搡之间，沈静芸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猛然泼洒了出来。

  虽沈绫音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了，但沈静芸的手还是被烫伤了一块。

  痛的她惊叫出声。

  这一声便惊动了门外的柳儿。

  “姑娘！”

  柳儿闯进来，见沈静芸痛得发红的眼眶，不由分说便喊叫道：“二小姐，我们姑娘好心端茶来给你赔罪，你不领情就罢了，怎能将我们小姐的手烫成这样？！”

  柳儿心疼不已，大呼小叫地便命人去找府医。

  与府医一同来的还有沈国公夫妇。

  柳儿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自然惊动了他们。

  “快让我看看，烫成了什么样？”

  沈国公进门便直奔沈静芸而去。

  “求老爷做主啊！”

  柳儿跪在地上，哭着控诉。

  “二小姐针对我们姑娘，连老夫人都拦着不让见。

  “姑娘好心给二小姐赔罪，二小姐便如此不容人，我们姑娘当真可怜！”

  “不干音音的事，是我自己弄得……”

  沈静芸痛得脸都白了，却依旧替沈绫音说话。

  柳儿：“姑娘，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二小姐说话！”

  “你胡说什么？”

  浮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想替沈绫音说话却被沈绫音拦下。

  沈静芸到底被烫伤了，屋中又只有她们两人，她的确无从抵赖。

  这个时候若跟柳儿吵，只会被当成是狡辩。

  沈国公看着沈静芸手上的烫伤，随着柳儿的话愈发对沈绫音不满。

  浮月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终于他端起空了的茶杯，狠狠朝着沈绫音的脸上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