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没欺负她吗？

  沈绫音说着，眼中泪花已无声滚落了。

  她不是滋味：“母亲若觉得女儿没能乖乖被人污蔑而坐牢，不如眼下就将女儿送去大理寺。

  “挨打也好，受刑也好，若能查明女儿说的实话还了女儿清白，那女儿也心甘了！

  “只是到了那时，希望母亲别怪音音往后不能在母亲跟前尽孝了！”

  她擦着眼泪，强忍哽咽，分外可怜。

  沈夫人：“……”

  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本是好心，劝告沈绫音当众拿出男人的贴身之物实在有所不妥。

  沈绫音却哭哭啼啼，倒像是她咄咄逼人似的。

  难道她这个做娘的还能害了自己女儿吗？！

  沈夫人气得心口发闷。

  “好了！”

  沈国公听得烦了：“好好儿的，你哭什么哭？你母亲又没欺负了你。

  “你既说玉佩是捡来的，那方才为何小侯爷会替你作证？是不是你与他早有了什么，所以他才会替你言语？”

  若不是沈绫音忙着哭，简直要被沈国公的话逗笑了。

  没欺负她吗？

  那沈夫人之前三番两次的欺负她，可有任何的惩处？

  还不是不了了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更何况她往日与萧鹤文又无什么交情，她与他能有什么？

  沈静芸和楚玉临在众目睽睽之下并肩游园，沈国公可有半分的不满？

  沈绫音真想将这些都好好问一问沈国公。

  看看她这位道貌岸人的所谓“父亲”，会是什么表情。

  但，重生而回，她早不会在意了。

  反正无论问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因此她温顺地低下头来，低声道：“东西的确是我捡来的，此事无法作证，若父亲不信，女儿也无法。

  “只是我方才得知了此事，实在怕极了，怕无端被卷入太子遇刺这场纷争。

  “我见小侯爷一同前来了，情急之下这才用玉佩说事，却没想到小侯爷竟真的替我做了证。

  “至于他为何愿意出言作证，女儿却不得而知了。”

  沈夫人自然是半分也不相信。

  但沈国公瞧着她泫然欲泣，楚楚动人的模样，心里却隐约信了八分。

  到底是养了十三年的女儿，这一番容色，便是说艳冠京城也不为过。

  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

  萧家是武将出身，萧小侯爷见过的姑娘寥寥，眼见着这么个国色美人骨头只怕要都酥了。

  又怎能不怜香惜玉？

  沈国公想到此放缓了声音。

  “此事就算同你无关，你这样当众说出自己跟男人私会，甚至还当众拿出贴身玉佩也是不妥。

  “知道的，是你迫不得已，若不知道的，只怕要拿此事大做文章！”

  沈绫音垂下眼。

  “女儿也不想，但若不是大姐姐无缘故忽然诬陷我与楚首辅有私，我情急之下也不会如此剑走偏锋。

  “也就是小侯爷不介意，还大度替我做实此事远离了纷争。

  “否则若太子遇刺，牵连国公府上下怎么办？大姐姐这话，岂不是罪过？”

  沈静芸原本一直默默在旁不吭声，骤然提及她，沈国公又看了过来，她脸上闪过慌乱，低下头道：“我……我也是好心。

  “虽然我不似那小侯爷一样地帮妹妹，但我也是好心，只是没想到坏了事……”

  她红着眼圈，“音音你要是介意，那父亲就罚我吧！”

  沈夫人心疼不已：“那也不能这么说啊！”

  她急切地说：“静芸知道什么？怎能怪她？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你替楚首辅作证也不过举手之劳，如果楚大人真牵扯进去，将来静芸要是嫁过去——”

  话头，戛然止住。

  沈夫人在沈国公警告的目光里自知失言，又一时心虚，不知如何解释。

  但谁都猜得出她想说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若沈绫音不替楚玉临顶罪，将来楚玉临出事，沈静芸嫁给谁去？

  沈绫音脸色发白。

  她笑着，此时此刻却格外凄惨：“是啊，大姐姐身份尊贵，当然不能嫁给罪臣。

  “音音自知身份低微，不能与姐姐堪比，在母亲心里，大抵为未来的姐夫顶罪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难道母亲心里只惦记着大姐姐，宁可牺牲音音的名声，也要保全一个外人不成吗？”

  她说到此，已是泣不成声，伏在地上哭得格外无助。

  这一下让沈夫人格外地心疼。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儿时的音音伏在自己膝上撒娇的模样。

  怜爱之下，她赶忙反驳：“不，不！你想到哪里去了？

  “娘怎么舍得你去顶罪？

  “在娘心里，你与静芸都是娘的好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只是担心你罢了。”

  她心中感愧喷涌，不断地出声安慰。

  身后的沈静芸被晾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切，不是滋味地捏紧了手帕。

  她怯怯地：“音音你的意思，是都怪我与玉临哥哥走的太近的缘故吗？”

  她低头：“你若实在介意，那今后我与玉临哥哥保持界限，再不见面了。”

  一句话将沈夫人打醒了。

  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今日之事本就是沈绫音自己惹出的祸事，静芸也是好心。

  怎么如今说的倒像是沈绫音受了一番委屈似的？

  更何况沈绫音从前待楚玉临不是一往情深吗？替他做个证罢了，又不是真的要她顶罪。

  如今却如此急切撇清关系。

  难道是见芸儿与他走的近些，所以心生怨妒有意为之？

  沈国公出言安慰沈静芸：“音音不会这样想的，你也不必多想。”

  沈绫音边哭边说：“今日事发突然，我又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已用尽了办法保全国公府，如今却千夫所指，音音怎么做都是错。

  “既然这样，那方才父亲母亲为何不替我出言遮掩，干脆说我那日并未出过府门？这样事情便遮掩了过去，错处也不该女儿承担！”

  沈夫人被问的心虚避开了她的目光。

  沈国公斥她，“怎么，你是想责怪我们不替你着想吗？”

  “女儿不敢。”

  话这样说着，却又委屈不已地直哭。

  “罢了，你先回去吧。”

  沈国公打发她走。

  沈绫音退了出去。

  沈静芸：“楚公子若真出事该如何是好？”

  沈夫人叹道：“是啊，若真是那样，那咱们家静芸将来可怎么办？”

  一家人七嘴八舌，都是围绕着楚玉临的担忧。

  却没一个人关心过，若她真的替楚玉临顶罪，涉及行刺太子的罪责，究竟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