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间谍暗战(二)
作者:温迪是男孩子哦
而此刻的荥阳郑氏府邸,地下密室中,家主郑元寿正对着账簿,脸色铁青。
“为什么账目会被皇后查到?!”他压低声音咆哮,“不是让你们做得干净点吗?!”
管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家主,那几笔从巴蜀来的款子……洗了三道,按理说查不出来。可皇后用的是江南商网的账目对照,咱们在荆州的丝绸交易记录,被她的人翻出来了……”
“废物!”郑元寿一脚踹翻管事,“立刻抹平!所有关联的铺子、船队,全部切断!还有,告诉长安那边——最近风紧,暂时别送货了。”
“可……秦王催得急,说潼关战事将起,需要那批‘药材’……”
“催命也得等!”郑元寿咬牙,“沈宏不是王世充,更不是窦建德!他手下那个薛姝……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罗刹!”
他走到墙边,按动机关,一道暗门滑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木箱,打开一看——
不是药材。
是弩机部件、淬毒箭镞、火油配方。
郑元寿抚摸着一支箭镞上的唐军制式标记,眼中闪过疯狂:“再等等……只要李靖从井陉杀进来,只要李世民打破潼关……这洛阳,还是我郑氏的天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密室正上方的屋顶,两名暗卫如壁虎般贴伏,将耳朵紧贴在瓦片上。
其中一人用极轻的气音说:
“记下了吗?”
另一人点头,在油布上用炭笔写下:
“戌时二刻,郑元寿密会,提及‘药材’实为军械,关联长安、潼关、井陉。有暗室,位置在……”
写完,他将油布卷起,塞进中空的发簪。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消失在夜色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一队巡夜的武侯经过郑府后巷。
为首的队正忽然停下,蹲下身,从墙角捡起一片被踩碎的瓦片。
断面新鲜。
他抬头,看向郑府高耸的院墙,眼神渐冷。
子时末,薛姝将三份密报同时呈到沈宏案前。
一份是窦建德的告密书证,一份是李密府外截获的密信,一份是暗卫从郑府带回的监听记录。
烛火下,沈宏一份份看完。
许久,他放下最后一份,笑了。
笑得冰冷。
“李渊啊李渊……你真是给朕送了一份大礼。”
他看向薛姝:“郑府那个暗室,确定位置了?”
“已确定。但守卫森严,至少有三十名护院,都是江湖好手。”
“那就等。”沈宏手指敲着案几,“等他们下一次‘送货’。人赃并获,才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那李密……”
“继续监控。”沈宏眼中闪过杀机,“若他敢动,就地格杀。”
“诺。”
薛姝退下后,沈宏独自站在窗前,望向西方。
潼关方向,夜空沉沉。
三个月……
不,或许不用三个月了。
这场仗,从李渊派房玄龄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而现在,战场不止在潼关。
还在洛阳的街巷,在郑府的密室,在安乐公的书房,甚至……在李秀宁的床榻上。
“那就来吧。”沈宏低声自语。
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暗箭利,还是朕的枪快。
与此同时,李密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站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安乐公府对面酒楼的阁楼上,薛姝正透过窗缝,冷冷注视着书房那扇亮灯的窗。
她身后,一名暗卫低声禀报:“酉时三刻,有挑夫在府后门停留片刻,与采买管事交换了菜篮。篮底夹层,有一封密信。”
“信呢?”
“已替换誊抄,原件在此。”暗卫呈上一张薄纸。
薛姝展开,烛光下,几行小字:
“郑氏已危,速断。若事泄,可弃密保郑。唐。”
她眼中寒光一闪。
“李密……你最好聪明点。”
扮作荆州绸缎商的暗卫老七和十三,用了半个月时间才搭上郑克礼这条线。郑克礼,郑氏旁支,三十出头,管着家族在洛阳的三成买卖,是郑元寿最信任的侄子。
“两千匹蜀锦,这个价……”老七在酒楼雅间里比了个手势,满脸市侩,“郑公子,荆州那边催得急,您给个准话。”
郑克礼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打量眼前两个“商人”。一个精瘦,一个憨厚,说话带荆楚口音,手上茧子的位置也对——确实是长年摸算盘和量布的手。
但他还是摇头:“蜀锦紧俏,这个价……难。”
“那您开个价?”十三陪着笑,“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
“不是钱的事。”郑克礼放下酒杯,眼神忽然锐利,“两位从荆州来,走的是哪条道?过襄阳时,可听说最近江上有水匪出没?”
老七心里一凛——这是暗号。
来之前薛姝交代过,郑氏做黑货买卖,接头必有暗语。答对了是生意伙伴,答错了……可能就是刀斧手。
“走的是夷陵道。”老七神色不变,“水匪倒是没见着,不过在江陵城外,见到一队押镖的,旗号是‘镇远’。”
郑克礼眼中警惕稍退:“镇远镖局?总镖头可是姓陈?”
“陈总镖头上月退了,现在是少镖头当家,姓罗。”
暗语全对。
郑克礼笑了,亲自给两人斟酒:“原来是自家人。失敬失敬。蜀锦的事好说,不过……”他压低声音,“最近风声紧,货要分批走。第一批五百匹,三日后丑时,南市‘福寿棺材铺’后门交接。记住,只要一个车夫,多一个人,这生意就黄。”
“明白。”
离开酒楼后,老七和十三绕了七条街,确认无人跟踪,才闪进一条暗巷。老七从袖中取出一支细竹管,吹出三短一长的哨音。
片刻,薛姝从阴影中走出。
“如何?”
“接头成了。”老七低声道,“三日后丑时,福寿棺材铺。但郑克礼很警惕,只要一个车夫。”
薛姝沉思:“棺材铺……果然是那里。”
她看向两人:“这趟我去。你们在外围接应。”
“统领不可!”十三急道,“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薛姝语气冰冷,“郑克礼这种老狐狸,一个生面孔车夫去接头,他必起疑。我去过荆州,熟悉那边口音,扮车夫最像。”
她顿了顿:“何况……我要亲眼看看,那棺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三日后,丑时。
洛阳南市早已宵禁,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福寿棺材铺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两个伙计抬着一口薄棺出来,放在门外的板车上。
薛姝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煤灰,弓着背等在车旁。
“荆州来的?”一个伙计低声问。
“夷陵道,罗少镖头让问陈总镖头好。”薛姝哑着嗓子答。
伙计点点头,指了指棺材:“送城外义庄,有人接。记住,路上别停,别开棺。”
“晓得。”
薛姝拉起板车,吱呀吱呀地往南城门方向走。车轮压过青石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走了约莫一里地,她忽然停下。
不对。
这棺材……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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