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夫人，开门，我是弟弟19

  【小七，他没喝醉吧？】

  虽是问询的口吻，语气却是笃定。

  【娆娆你怎么知道？】小七立刻应声。

  【那不过是普通的米酒，连清酒的度数都比不过，怎么可能几杯下肚就喝醉了？】

  做出这副样子，不过是想演给她看罢了。

  让“失忆”的妻子更相信不知名丈夫的话。

  不都说嘛，酒后吐真言。

  喝醉了，说的，才是真话。

  【沈峋的爱意值现在多少了？】

  【86%了。】

  小七回答。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在刚才他拉着你说别走的时候涨的。】

  温娆微微颔首。

  爱意会在在虚假的温存中滋长，恨意也会在偷来的时光里发酵。

  【想办法透些消息给沈郯，最好让他快点找到这里。】温娆抬手，伸出窗外，感受着空气中的拂风。

  【好的娆娆。】

  小系统领命，立刻去做。

  温娆回过身，看向床榻上嘴中依旧低声呢喃“娆娆别走”的沈峋，眼底的深意加深。爱意值马上就可以完成了，那么，就让她来添最后一把火吧。

  *

  翌日，沈峋比往日回来的晚了些。

  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灰扑扑的土墙被贴上了大红的“囍”字剪纸，窗户上也贴着鸳鸯戏水的窗花。

  简陋的桌椅上铺着崭新的红布，桌案正中，一对粗壮的红烛正静静燃烧，烛身上盘着金色的龙凤。

  正是“龙凤喜烛”。

  烛火跳跃，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红，喜气洋洋。

  而最让他呼吸骤停的，是床榻边坐着的那个人。

  温娆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绣了并蒂莲的红盖头，身姿端正地坐在那里。

  嫁衣的料子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衬得她露在袖口的一截手腕愈发白皙。

  在她身侧的床沿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同样是大红色的男子吉服。

  沈峋喉头发紧，脚步像灌了铅，慢慢挪到床前，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娆娆？你这是……？”

  盖头下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温娆的声音传来。

  隔着红绸，有些闷，却异常清晰，带着她这些日子以来渐渐对他展露的、那种依赖又柔软的语调：

  “阿峋，你回来了。”

  沈峋像是被这句话解开了定身咒，一步一步，极慢地走近。

  他停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那套男式吉服，又落回盖头上，声音依旧干涩：“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娆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捏了捏嫁衣的衣料。

  “这些时日，我一直想不起从前的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失落。

  但很快又扬起，透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认真，“可是，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都看在眼里。”

  “既然如此，”她的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亲昵，“想不起，那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我想和现在的你，重新开始。”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清晰而坚定地说：

  “我想和你，再成一次亲。”

  “不是和那个忘了的‘我’，是和现在这个，记得你所有好的‘我’。”

  “我们拜天地，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真正的夫妻……

  这几个字在他脑中轰然回响。

  带着无尽的诱惑。

  沈峋喉结剧烈滚动。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想好了？”

  “嗯！”

  盖头重重地点了一下。

  沈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拿起那套男式吉服，走到屏风后，很快换好。

  衣服很合身，简单的样式，穿在他身上，却依旧显出一种挺拔。

  他走出来，站到床前。

  温娆似乎听到了他换好衣服的动静，轻声催促，“我们现在开始吧？”

  没有高堂宾客，没有礼乐喧天。

  只有简陋农舍，一对红烛，两个身着红衣的新人。

  沈峋按照记忆中民间嫁娶最简单的礼仪，牵着临时用红布条代替的红绸，另一端递到温娆手中。

  他引着她，慢慢走到屋子中央，面对敞开的房门和门外的夜色苍穹。

  “一拜天地——”

  他低声念，声音庄重。

  两人一同缓缓躬身，对着门外的天地拜下。

  “二拜高堂——”

  高堂不在，他们转向屋内空置的主位方向，再次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这一次，他们面对面。

  沈峋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身姿窈窕的女子，握紧了手中的红绸，缓缓弯下腰。温娆也盈盈下拜。

  “礼成。”

  简单的两个字落下，沈峋心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尘埃落定，又有什么东西，疯狂破土生长。

  领着人坐在喜桌旁，手指有些发颤地伸向那方红盖头。

  指尖触碰到流苏，轻轻捻了捻。

  然后，缓缓向上掀起。

  盖头一点点揭开，露出光洁的下巴，嫣红的唇，挺秀的鼻梁。

  以及——

  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温娆微微仰着脸，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他的影子。

  她的脸颊绯红，不知是烛火映照，还是羞意使然。

  目光相对间，带着新婚女子的羞涩、忐忑，还有一丝全然托付的依赖。

  “夫君。”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细软。

  沈峋的呼吸瞬间粗重。

  看着已经刻进他骨血里的容颜，此刻盛装打扮，满眼依赖地唤他“夫君”。

  这曾是阴暗念头里最偏执的幻想，如今却真的出现在眼前。

  真的，假的，算计的，真心的……

  在这一片炫目的红和醉人的眼波里，统统模糊了界限。

  他接过桌上系着红绳的酒杯，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到温娆手中，然后绕起自己的手臂。

  温娆似乎有些紧张，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学着他的样子，交缠过手臂。

  “喝了交杯酒，从从便是生生世世的夫妻了。”

  沈峋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柔，目光灼灼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盖头。

  两人手臂交缠，将杯中微涩的酒液缓缓饮尽。

  酒意微醺，烛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