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夫人,开门,我是弟弟18
作者:时龄
这个偏僻的小村落,似乎真的成了他们与世隔绝的桃源。
沈峋脱下了锦衣,换上了粗布衣衫,每日劈柴挑水,生火做饭,竟也做的有模有样。
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寻常的农夫,而温娆,就是那个不幸失忆,需要精心呵护的小妻子。
温娆的“记忆”依旧空白,沈峋也不着急,从不催促她想起什么,每日每日地讲着二人的从前。
“你最爱吃西街的桂花糕,每次去镇上,总要买一些回来。”
“我们屋后那棵枣树还是你刚来的时候我们一起栽下的,你说等结了枣,便要做枣泥糕,在我们成亲之时,宴请所有人。”
“你胆子小,怕黑,晚上总是要等我回来才肯吹灯。”
……
沈峋讲述这些的时候,眼神格外的专注而温柔,仿佛那些虚构的甜蜜过往真的存在过。
细致入微的照顾下,温娆态度也渐渐有所缓和。
至少不再是最初的一脸戒备和警惕。
而这些变化,沈峋也全都看在眼中。
每当看到温娆接受他的好,并对他露出亲近之时,他的心中便会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似冰封的荒原终于照进了一束虚假却温暖的阳光。
明知是幻觉,却仍忍不住贪恋那一丝丝温暖。
他精心编织着这个谎言,扮演着深情可靠的丈夫,看着她一点点“相信”,一点点“靠近”。
到最后,沈峋自己都有些分不清。
困在这虚假平静里的,究竟是失忆的温娆,还是越陷越深的自己。
【小七,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这日午后,趁着沈峋去邻居家借农具,温娆靠在床头,在心中问道。
【许府和承恩侯府都快找疯了!】小七立刻汇报,【不过他们都不敢声张,只是在暗地里派人手勤加探查。】
【不过沈峋安排的这个地方实在偏僻,外加他不断暗中派人散布些假消息,把人往错误的方向引,所以暂时没摸到这里。】
【他倒是有心了。】
温娆不咸不淡,【爱意值和恨意值现在怎么样了??】
【等一下,我看看。】小系统着手打开另一界面。
【爱意值76%了,长得不算快,但还算是稳定,恨意值……】它顿了顿,【已经37%了。】
温娆心下了然。
沈峋的恨意值越是高,就越是沉溺,越是憎恨这虚假的源头,以及那个让他不得不如此行事、抢占了本属于自己“名分”的弟弟。
院门传来响动。
是沈峋回来了。
温娆立刻收敛心神,恢复那副带着倦怠和茫然的模样。
沈峋走进来,手里拿着把旧锄头,袖口挽起,额上有一层薄汗。
见温娆醒着,他脸上便自然地露出笑容。
走到床边,很自然地用衣袖替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额汗:“醒了?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
他的动作亲昵而熟练,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温娆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适应,但没躲开,只轻轻摇了摇头:“不疼了,就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沮丧。
沈峋眼神暗了暗,随即抚上她的发顶,动作轻柔。
“没事,想不起就不想。只要我们在一起,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的手心温热,带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
温娆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任由他抚摸着。
“我……我去给你倒水。”
沈峋收回手,转身去倒水,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紧绷。
沈峋的“戏”已经越演越真了。
入夜,这日的月色似乎很好,两人吃完饭后,便坐在院子吹着晚风。
沈峋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小坛村民自酿的米酒,温了一壶,又炒了两个小菜,摆在院中的小木桌上。
“今天月色好,我们……喝一点?”
斟好了两小杯,将其中一杯推到温娆面前,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幽深,“你以前也能喝一点,说是喜欢这米酒的甜味。”
温娆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端了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确实很甜
带着粮食发酵后特有的醇香,酒精度也并不高。
沈峋也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月光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唇瓣被酒液润泽,泛着诱人的水光。
微微蹙眉品味的模样,有种不自知的娇憨。
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些:“娆娆……”
温娆抬眼看他。
“如果……”
“如果永远都想不起来了,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沈峋问得小心翼翼,眼底却藏着不容错辩的执拗和一丝难言的恐慌。
温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轻轻的,带着茫然,“我……我不知道。”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除了你,我谁也不认识。”
这个回答,没有肯定,没有否定。
却犹如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沈峋心上。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宽大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那就记住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力度,眼神死死锁住她,“记住沈峋,你的夫君。”
“只记得这个,就够了。”
力道不自觉有些大,捏得温娆手指微痛。
微微挣扎了一下,他却握得更紧。
“疼……”
温娆轻声抗议,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水光,在月色下盈盈欲坠。
沈峋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手。
借着月光小心查看自己有没有弄伤温娆,确认没什么伤痕,才松了松心。
脸上也恢复了惯常的温柔,“对不起,娆娆我……我有点急了,吓到你了?”
温娆摇摇头。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他握过的地方。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沈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连续几杯后,他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
今夜的他,酒量似乎瞧着不太好。
“娆娆……”
他低声又唤她,这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别怕我……好不好?”
“我只是……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再次触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住,慢慢收了回去,只是痴痴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他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消散在晚风里。
温娆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交织的爱意、痛苦、挣扎,还有那深藏其下的、连醉酒都无法完全掩盖的阴鸷底色。
她没有回应,只是拿起酒壶,又为他斟了一小杯。
沈峋接过,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有些惨淡。
“好。”
他说,然后仰头,再次饮尽。
这一夜,沈峋醉得厉害。
是温娆扶着他,踉踉跄跄地回到屋里,盖好被子。
他躺在床上,却还不肯睡,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她,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别走……”
他含糊地说,力道大得惊人,“娆娆,别离开我……”
温娆掰开他的手指,替他掖好被角,低声安抚“我不走,你睡吧。”
他这才似乎安心了些,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温娆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平日刻意伪装的温和褪去,睡颜透出几分孩子般的无助和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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