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美丽动人的自私自利大小姐番外

  五年后，京郊城外。

  一处依山傍水，风景绝佳的山庄，屈掩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这里远离了皇城的肃穆和侯府的规矩，成了一方独特的天地。

  此刻正值春日，阳光暖暖的洒了下来。

  山庄后院，一片繁盛的桃花林开的如火如荼。

  粉浪翻叠，香气袭人。

  桃林深处，一架精致的秋千悠悠荡着。

  秋千上坐着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女娃，身着一身粉嫩的衣裙，头上夹着两个小揪揪，同色系的粉色蝴蝶结在发尾。

  一张小脸圆润白皙，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是浸泡在水里的黑曜石，泛着动人的光泽。

  此刻，她正咯咯笑着，催促着身后的人：“明寂爹爹，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嘛！”

  站在她身后轻轻推着秋千的，正是明寂。

  五年时间过去，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

  褪去了在楚馆中刻意雕琢的媚色，沉淀出温润如玉的气质。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青衫，长发用银簪松松绾着。

  他眉眼温柔，耐心回应：“好，那宝珠可要抓紧了。”

  话虽如此，手下的力道却还是控制着，只让秋千荡起安全的弧度。

  如今的明寂，精通厨艺，擅长调理，将温娆和宝珠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连带着另外三个男人的口味也摸得一清二楚。

  “宝珠！快看！卿白爹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一道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陆卿白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桃林。

  他依旧是那副少年心性，穿着利落的蓝色劲装，手里高高举着一个模样精巧绝伦的走马灯。

  灯面上绘着栩栩如生的嫦娥奔月图，随着他跑动，里面的画面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宝珠眼睛“唰”地亮了。

  也顾不上秋千还没停稳，兴奋地就想往下跳：“哇！好漂亮！”

  “小心！”

  明寂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她稳稳接住，抱下秋千，心有余悸地轻斥，“下次不可这样莽撞。”

  宝珠吐了吐舌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撒娇卖萌，“明寂爹爹你别生气了，宝珠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陆卿白已经冲到了跟前。

  他献宝似地把灯笼递到宝珠面前，脸上挂着洋洋得意的笑。

  “怎么样？我在集市上一眼就看中了！咱们宝珠一定喜欢！”

  宝珠伸出小手接过灯笼，爱不释手地翻看着，小脸上满是欣喜。

  “哇！”

  谢谢卿白爹爹！这个灯笼真好看！宝珠很喜欢！”

  她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陆卿白，“卿白爹爹，季爹爹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呀？”

  陆卿白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你季爹爹在练武场呢，说是要把前几日新得的枪法练熟，等会儿就过来。”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明寂，很自然地问道：“娆娆呢？还在午睡？”

  明寂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宋鹤之正陪着她呢。”

  如今在山庄里，私下相处时，他们基本都是直呼对方名讳。

  尤其是在宝珠面前，大家都尽量避免那些生疏的尊称，努力营造一种寻常家庭的氛围。

  陆卿白“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异色。

  这五年来，争吵、暗斗不是没有。

  尤其是在最初的两年。

  嫉妒和不甘如同毒火，时常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为了谁陪温娆的时间更多，为了宝珠更亲近谁，甚至为了晚膳的一道菜，都可能引发一场无声的硝烟。

  但冲突的顶点，总会在温娆一个眼神，或者宝珠一声懵懂又担忧的“爹爹们不要吵架了”中，悄然偃旗息鼓。

  因为他们都太害怕失去了。

  害怕失去温娆那一点点爱，害怕失去这个由他们共同铸就的家，害怕失去宝珠脸上纯真的笑容。

  宝珠的出生，也是这份平衡得以真正稳固的关键。

  当年温娆有孕的消息传来时，四个男人都懵了。

  随即是巨大的狂喜和更巨大的忐忑。

  喜的，是他们与她之间，将多一条血脉相连的、无法割断的纽带。

  忐忑的，是连太医也摸不准确切的日子——只因那段时间，他们四人都曾与温娆同房。

  生产那日，四个男人在产房外焦灼地等待着，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痛呼，他们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但接生嬷嬷的提醒让他们生生止住了脚步——

  不能惊扰产妇。

  直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紧张的气氛，产婆才抱着包裹好的女婴出来道喜。

  “恭喜啊！是位千金小姐，母女平安！”

  此话一出，四人的心稍安。

  下一秒，四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季子渝最先反应上前，几乎是屏住呼吸地从嬷嬷手中接过那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生命。

  小家伙应该是刚刚哭过，此刻正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红扑扑的。

  稀疏的胎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小嘴巴偶尔蠕动一下。

  季子渝此刻抱着自己的女儿，手臂僵硬得不知该如何摆放，生怕力道重了伤到她，又怕力道轻了摔着她。

  小心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心口某处柔软得不可思议。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陆卿白急不可耐地凑过来。

  想伸手去摸，又怕自己手糙，只敢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触感温热柔软。

  他立刻像触电般缩回手，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好小……好软……”

  明寂也慢慢走了过来，他不敢靠太近，只踮着脚，贪婪地看着季子渝怀中的婴儿。

  看着她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想象着她长大后可能会像温娆一样美丽……

  宋鹤之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那个孩子。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历经辛苦生下的骨血。

  这是娆娆的一部分，是她生命的延续。

  似乎是感受到了几道过于“灼热”的视线，襁褓里的小婴儿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

  四个大男人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抱得不舒服？”季子渝连忙调整姿势。

  “是不是饿了？”陆卿白着急。

  “是不是冷了？”明寂担忧。

  宋鹤之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蹙了起来。

  嬷嬷在一旁看得好笑又不敢笑，连忙道：“小小姐许是刚出生，还不适应，让奶娘抱下去喂点奶，好好休息便是。”

  季子渝这才万分不舍地将孩子交给候在一旁的奶娘。

  看着奶娘抱着孩子离开，四个男人的目光还追随着，直到看不见了，才怅然若失地收回视线。

  等到里间收拾好，他们才被允许进入内室看望温娆。

  温娆疲惫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看到四个男人一起进来，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后怕与喜悦，她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暖意。

  “娆娆，辛苦你了。”

  季子渝最先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娆娆，你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卿白挤到另一边，眼巴巴地问。

  明寂站在稍远的地方，红着眼圈，轻轻说了句：“娆娆受苦了。”

  宋鹤之站在床尾，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温娆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孩子……”

  “孩子很好！很健康！哭声可响亮了！”陆卿白抢着说。

  “嗯，是个漂亮的姑娘。”季子渝补充，眼中满是初为人父（至少名义上是）的骄傲。

  “像你。”宋鹤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明寂也用力点头。

  温娆笑了，虽然疲惫，但笑容里有种宁静的幸福。

  也是自那一刻起，宝珠有了四个爹爹。

  ————

  “娘亲——！”

  宝珠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被宋鹤之牵着，正从月亮门那头缓缓走来的温娆。

  温娆今日是浅绿色的青衫打扮，青丝松松挽起，比起五年前，眉宇间少了几分骄纵，多了几分慵懒和沉静

  她的身姿依旧窈窕，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柔韵味。

  宋鹤之走在她身侧，小心虚扶着她的腰，一身玄色常服也掩盖不住他眼底的柔和。

  在山庄里，在温娆和宝珠面前，他才会卸下帝王的冰冷外壳。

  在这里，他只是宋鹤之。

  “跑慢一些，小心摔着。”

  温娆看着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般扑过来的女儿，笑着蹲下身，张开手臂。

  宝珠一头扎进她怀里，小嘴叽叽喳喳不停。

  温娆也耐心地听着，一一温柔回应。

  她将小人儿抱起来，掂了掂，不禁笑着打趣：“看来咱们的宝珠又重了不少，娘亲都快抱不动你了。”

  宝珠眼珠机灵地一转，立刻张开小手臂，转向一旁含笑看着她们的宋鹤之。

  “那让鹤之爹爹抱我吧！这样娘亲就不会累啦！”

  宋鹤之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将宝珠稳稳接过来，抱在臂弯里。

  看着这张融合了温娆神韵和自己些许影子的小脸（虽然看着是有些像），他忍不住低头，在她肉乎乎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温娆站在一旁，温柔注视着被宋鹤之抱在怀里的宝珠，又望向闻声一同含笑走来的陆卿白和明寂。

  不远处，是刚结束练武、换了身干净衣衫的季子瑜，他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给宝珠的新鲜玩意。

  夕阳的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桃花洒落下来，为他们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春风拂过，桃花簌簌。

  是花香，草香……

  以及家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