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神迹时代

  车厢内。

  王野闭着眼，意识沉在《万界国书》里。

  传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开启。那现在只剩下《万界国书》补偿给他的实时通讯了。

  看看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

  他心神下沉，接触到《万界国书》，很快，他察觉到它延伸出两道极细、极淡的光线，通往不知名的远方。

  他心神落在其中一道上。

  ……

  大夏，烛龙基地。

  陈建国坐在办公桌后，翻看一份份情报，手指捻着纸页，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拿着报告的手停在半空。几秒钟后，他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再睁眼时，他像炮弹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撞开办公室的门，冲进了走廊。

  “通知所有人！参谋部！一级紧急会议！立刻！马上！”他的吼声在金属走廊里炸开，嗡嗡回响。

  整个基地瞬间活了。脚步声、呼喊声混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基地最深处的地下会议室。

  椭圆长桌边坐满了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坐在主位上陈建国。

  陈建国的声音，满是凝重：

  “王野同志，联系我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王野传递给我的原话。”

  说着，一道立体投影在圆桌上方浮现。

  众人望去，是一段话。

  “这次的世界，时间流速极快，是你们那边的百倍。现在能实时通讯，我需要帮助。”

  “以最快的速度，整理汇编我们大夏最全面、最系统的神话人物资料。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所有有记载的、传说中的仙神，祂们的形象、故事、法宝、神通，越详细越好。快！”

  片刻后，最新的命令被一层层传递下去，整个国家的资料库、研究机构、乃至民间的古老收藏，都被调动起来。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全息头盔的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

  他的眼前，光影开始飞速流动。

  顶天立地的巨人挥动大斧，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人身蛇尾的女神捏土造人，炼石补天；脚踩风火轮的少年抽龙筋、闹东海……无数形象，无数传说，通过他的意识，传递向未知的远方。

  ……

  车厢猛地一晃，动了。

  王野睁开眼，眼底深处仿佛还有着一幅幅画面流动。

  一个小时后。

  车辆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军营，比他想象中要……简陋。

  没有想象中的高科技装备，只有数栋看起来像是会议厅的巨大建筑。

  他们被领着走向其中一栋最大的建筑。走到近前，王野抬头，看见入口上方挂着的牌子：神眷者培训大厅。

  神眷者。

  这个词，在过去几年，他可没少听。只知道神眷者能打外魔，是英雄，具体怎么回事，一概不知。

  大厅空旷而压抑。讲台下面是一排排金属座椅。已经坐了不少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大概两百多个。

  但非常安静。

  他们刚坐定，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老式平板，走到讲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

  那眼神很复杂，有希望，也有悲凉。

  他低下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身后，一整面墙那么大的白色幕布缓缓降下。天花板上的投影仪亮起刺眼的光。

  四个粗黑的大字打在幕布上：

  神迹时代。

  老者抬起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寂静的大厅：

  “孩子们，我姓杨，你们可以叫我杨教授。”他的声音不高，有点沙哑，“今天，我来告诉你们，这个世界的真相。”

  幕布上的字变了，变成一幅幅画面，画面上是一些蠕动着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十年前，这些东西突然出现在世界各地。”

  杨教授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平板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我们叫它们‘外魔’。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把一切当做食物。无法消灭。”

  “最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在吞噬我们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物理常数在它们活跃的区域会发生微小但致命的紊乱。”

  “而最直接的证据。”他身后画面变成一颗灰白色的太阳，悬浮在灰暗的天空中。

  “太阳的光和热，正在被缓慢地‘吞噬’。植物得不到足够能量，大片死亡。导致我们的粮食生产，一年比一年困难。”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能听到有人紧张的吞咽声。

  “就在所有人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幕布上的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些散发着朦胧微光的雕像。有的在深山古庙，有的在都市广场，造型各异，但都给人一种非人的神圣感。

  “全世界各地，陆续出现了这种散发着特殊波动的雕像。它们散发的光，能逼退，甚至彻底消灭靠近的外魔。”

  杨教授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

  “那一天，鹰国一个女孩，在一座雕像前，无意中喊出了‘雅典娜’这个名字。雕像光芒大放。”

  “她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神眷者’。她获得了战争女神雅典娜的部分力量，帮助鹰国稳住了防线。”

  “从那一天起，世界进入了‘神迹时代’。”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很快发现，我国境内的神像，数量可能是世界上最多的。”

  台下不少年轻人下意识挺直了背，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但杨教授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的他们浑身发颤。

  “然而，我们很快遇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们，没有关于这些神像的记载。不知道祂们的名讳，不知道祂们的来历，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呼唤’祂们。”

  “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赌博。对着神像，喊出你猜测的名字。喊对了，你可能成为神眷者。喊错了……”

  杨教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咏颂者会在神像的光芒中，瞬间化为飞灰。无一例外。”

  “而你们，”他的目光再一次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苍白的脸，“就是新的‘尝试者’。”

  “这座军营里，有五座尚未确认名讳的神像。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去感受，去猜测，去查阅过往血淋淋的记录。后天，尝试正式开始。”

  他说完了，背着手站在讲台上，不再开口，给这些年轻人消化的时间。

  没有惊呼，没有骚动。

  大多数人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或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来这里之前，他们都明白他们会死。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会怎么死。现在，他们知道了。

  “现在解散。”杨教授最后说，“你们可以去另外五间资料室，那里有以前尝试者留下的……影像记录。多看，多想。祝你们好运。”

  人群沉默地站起来，像水流一样缓缓涌向出口。

  王野起身，径直朝着离这个大厅最近的一间资料室走去。

  周雨立刻跟上，孙阳也追了上来。于倩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跟在了后面。

  资料室的门和其他建筑一样朴实无华。不同的是，门楣上方，有着一幅惟妙惟肖的画像。

  王野走到门前，抬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王野的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