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配婚

  队伍还在往前挪。

  王野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队伍最前面。

  他知道，等下所有人，都将面临改变他一生的选择。

  要么留在后方，和配对的女性一起，为龙国人口的增加做出贡献。

  要么前往前线，抵抗那些被称为“外魔”的东西。

  别以为在后方生孩子很轻松，女方有硬性要求的，五年生三是合格线。而男方除了照顾孩子和孩他妈以外，还有干不完的工作。

  想到这里，王野深吸了口气。

  他身边，孙阳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能找到顺眼的吗？”

  王野没说话。

  顺眼？如果他没来，原身可能会选个顺眼的。但他来了，只会上前线。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了。

  王野和孙阳，还有前后一共十个人，被士兵领着走进了一个大厅。

  大厅很大，挑高至少五米。墙壁刷成白色，但有些地方已经泛黄。顶上挂着几排灯管，光线惨白惨白的。

  大厅另一头，站着十个女孩。

  年龄都差不多，二十上下。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洗得很干净。她们站成一排，神情各异。

  有的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有的挺直背，眼睛直视前方。还有的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王野的目光扫过去。

  然后停住了。

  和他对照的那人，他认识。

  周雨。

  高中同学，坐在他前排两年。那时候她总扎着马尾，说话声音细细的，爱笑。

  现在她的头发剪短了，刚到耳朵。脸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她站在那儿，眼睛看着地面，睫毛颤得厉害。

  王野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更没想到，她也是今天来。

  这时，一男一女两名军官走到队伍中间。

  两人都穿着上校军服，肩章上的星在灯光下反着光。

  男上校个子很高，脸上有道疤。女上校年纪稍大些，短发，眼神很利。

  “立正！”

  男上校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绷直了身体。

  “向左转！”

  王野下意识转身。

  转过去，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周雨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很大，瞳孔黑得深。看见王野的瞬间，她眼神晃了一下，然后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男上校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规矩都清楚。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互相看。想结成伴侣的，到梁上校这里登记。”

  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

  “三分钟后，没组成伴侣的，必须前往前线！”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乱了。

  王野没动。

  他身边的孙阳动了。

  孙阳的目光在对面的女生队伍里扫来扫去。扫了两圈，他吸了口气，走到一个身材小巧的女生面前。

  那女生个子不高，大概只到孙阳肩膀。脸圆圆的，眼睛也圆。

  孙阳伸出手，手在抖。

  “孙阳。”他说，声音发颤，“可以吗？”

  女生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圆，很大。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满满的厌恶。

  那眼神像刀子，扎在孙阳身上。

  孙阳身子一颤，手缩了回来。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王野身边，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起来我是找不到人了。”

  王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对面。

  “那边不是还有两个吗？”王野说。

  孙阳目光扫过去，连忙收回来，小声道：“可我没看上啊。”

  王野差点笑出来。

  “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挑上了？”

  孙阳被他一噎，说不出话来。他憋了半天，突然看着王野，又看看对面的周雨。

  “你们怎么还不去登记？”

  王野愣了下。

  他转头看向对面。

  周雨还站在那儿，没动。她低着头，但王野能感觉到，她的余光一直在他身上。

  王野叹了口气。

  他走到周雨面前。

  “周雨。”王野声音很轻，“不要等我了。”

  周雨身子僵了一下。

  “我要上前线。”

  “什么？”

  身后传来孙阳的惊叫，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巴。

  周雨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王野，眼睛睁得很大。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挣扎。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过了几秒，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和你一起去。”

  王野眉头皱紧了。

  “你疯了？”

  “我没疯。”周雨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想好了。”

  孙阳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真疯了？去的人，十个人里能活下两个，都烧高香了！”

  这时，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最后一分钟！”

  大厅里剩下的人明显急了。最后几个没配对的男生女生开始到处问。一个皮肤黝黑的女生跑到王野面前，眼睛盯着他。

  “你……你要不要……”

  “抱歉。”王野摇头。

  女生咬咬牙，又看向孙阳

  孙阳连忙摆手也摇头。

  女生眼眶红了，转身跑开。

  另一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到周雨面前。男生个子很矮，比孙阳矮一个头。

  “那个……我们可以……”

  周雨看了他一眼，直接说道：“我没看上你。”

  男生脸唰地白了。

  刚才被孙阳拒绝的女生见状，连忙上前和男生嘀咕了两句，便一起跑到梁上校那里登记。

  大厅安静下来。

  只剩下四个人。

  王野，孙阳，周雨，还有那个身材小巧的女生。

  男上校走过来。

  他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

  “你们决定了？”

  四人齐声回答：“是。”

  男上校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那边有人接你们。”

  他指向左边。

  左边墙上有一扇小门，开着一条缝。门后面是条走廊，很暗。

  四人对视一眼，走向那扇门。

  王野走在最前面。他推开门，走廊里的凉气扑面而来。

  走廊不长，大概二十米。尽头是另一扇门，门外有光。

  王野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

  阳光照在他脸上。

  但奇怪的是，那阳光没有温度。亮是够亮，白花花的，刺眼。但照在皮肤上，却是冷冰冰的。

  王野抬起头。

  天是灰白色的，太阳挂在天上，只是个模糊的光斑，看不出轮廓。

  他身后，孙阳也走了出来，眯起眼睛。

  周雨跟出来，没说话。她走到王野身边，站定。

  最后出来的是那个小巧女生。她走到一旁，离他们三人有点距离，抱着胳膊，看向别处。

  王野转过头，看着周雨和孙阳。

  “你们这是为什么？活够了？”

  周雨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她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想跟着你。”

  王野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孙阳摊了摊手。

  “那没办法。我看上的人家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又下不去嘴。”他苦笑了下，“只能来这里了。”

  王野看着他，又看看周雨，最后叹了口气。

  这时，一名士兵从旁边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个平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打量四人。

  “王野，孙阳，于倩，周雨？”

  四人连忙应是。

  于倩是那个小巧女生的名字。

  “跟我来。”

  士兵转身往前走。

  四人跟上。

  他们穿过一片空地。空地那头停着几辆车，都是军用运输车，车身涂着灰绿色的迷彩。

  士兵领着他们走到最边上的一辆车前，拉开车厢后门。

  “上去。”

  车厢里空间很大，两边是长条座椅。座椅上已经坐了六个人，四男两女。

  他们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过来。

  六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低下头。

  四人上了车，在空位上坐下。

  王野低着头，心神沉入《万界国书》查看剩下的功能，心中则想：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