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作者:黄刑
林宇走到窗边。
动了动身子,胸口的伤口结了厚痂。
楼下,普通人知道一切不真实。
黑云压境,那种窒息感真实。
这种无力,是刻进骨头里的痛。
张康在周勾横行霸道时,黑伞密布,遮住天空。
他们在白沙水库红船上夜夜笙歌,拿人命当谈资。普通人呢?
林宇望着远处棚户区。
那里破败冰凉。
家里躺着残废的男人,地里站着被抢地的老农,灵堂里摆着逼死的亲人。
哭泣无用!
呼喊无用!
告状更无用!
有人吃张康的饭,听张康的话。
法治?周勾,张康就是法,王勇就是天!
林宇推开窗户,泥土的清新扑面而来。
“司长,慢点。”赵刚杵在后面,扶住林宇。
“死不了。”林宇推开赵刚的手,看向街道。
南河周勾,来了个能捅破天的小林司长。
他用三颗子弹,一身血,给这个烂透的地方造出蓝天。
街上鞭炮声从街头响到街尾。
这不是过年。
但老百姓拿出所有炮仗。
林宇在窗口,看见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挎着篮子,装着红鸡蛋,守在医院门口。
她们不吵不闹,只是等着。
林宇在窗口露个脸。
“林司长!”一个老头儿摘下破毡帽,对着楼上挥动。
街道两旁人群沸腾。他们感动,他们欣喜。
这种表达直接,甚至有点土。
但林宇觉得够了。
他扯动嘴角,胸口伤口疼得他吸气。
“这帮老头儿,真能折腾。”林宇骂一句,眼里透着暖意。
不过,林宇心里清楚。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这只是开始,远没结束。
病房门被推开。
洪源抱着一叠文件进来,脸上焦虑。“司长,您总算能动了。”
洪源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急促,“来了南河,官扬空了一半。来了周勾,剩下一半也没了。”
“种组那边疯了,一天打八个电话问安。现在南河中层和上层,出现巨大真空。”
“不少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洪源推推眼镜,压低声音,“四九那边,也青那帮人还在串联。他们说,林宇能打能杀,治不了国,平不了天下。”
“他们等着南河烂掉,等着大学生村官闹乱子,然后把这一锅烩了。”
林宇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根红塔山,点着。
“让他们等着。”林宇吐烟,眼神冷厉,“想看戏?没门儿。”
“那些大学生,到哪儿了?”
“快了。”洪源看一眼表,“专列已经进站。”
“走,接人。”林宇站起身,扯掉输液贴。
......
周勾火车站。
这一天,火车站戒严。
不是迎接大人物,是迎接无数颗年轻心。
林宇拄着拐棍,穿着旧军装,站在月台上。
“哐当——哐当——”绿皮火车带着热浪靠站。
车门开启。充满朝气的眼睛从车窗探出。
这些大学生,手里拿着书,背着简单行李。
他们在R大礼堂听林宇那声同志,扔掉出国申请,撕掉机关调令。
他们来了。
走下车,看着这个破败、压抑,又透着新生的城市。
林宇看着这几千人。
他没走上高台,也没拿麦克风。
他就站在人群中间,声音不大,透着狠劲。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林宇看着这群天之骄子,“有人觉得这里苦,有人觉得这里险。”
“但我告诉你们,这里是南河,是你们扎根的地方。”
“周勾,我杀了一批人,关了一批人。现在,这里有六十七个空缺,几百个村子没人管。”
“我不管你们以前拿过什么奖学金,也不管你们爹是谁。”
林宇用拐棍指着远处的荒野。
“三三两两一组,给我散下去!”
“去每个村,每个队,每个组!”
“去看老百姓锅里煮什么,去听他们心里骂什么!”
“谁敢这时候掉链子,谁敢这时候摆大学生架子。”林宇眼神如刀,“我林宇亲自送他回京,档案里记一辈子!”
“听明白了吗?同志们!”
“明白了!”五千人的吼声,震得火车站玻璃嗡嗡响。
林宇摆手。
“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好。”
他转头看向洪源。
“源哥,联系几家报社。把这些人的种种,全部记录下来。”
“不用美化,不用修饰。他们怎么干的,就怎么写。”
“相信我,会有惊喜给你。”
林宇丢掉烟头,转身登上火车。
......
一开始,洪源不相信。
他坐在临时指挥部,看着地图上代表大学生的红点,心里不安。
“小林司长,这些孩子刚出社会。”洪源揉太阳穴,“他们没经验,没资历,没底气。”
“南河基层,那些宗族势力,那些顽固农民,连老油条都搞不定。”
“靠几句热血话,能行吗?”
“要是生出大乱子,咱们就真成笑话了。”
洪源的担心有道理。
南河农村情况复杂。
你多占我两寸地,我多占你半堵墙。
这种事,能从青朝吵到现在。
加上张康余孽,这些大学生下去,简直是羊入虎口。
林宇在办公室里玩扫雷,头也不抬。
“急什么。”林宇淡淡开口,“等子弹飞一会儿。”
三天后。
第一份简报送到洪源桌上。
洪源看一眼,眼珠子瞪圆了。
“这......这也行?”他拿着简报,撞进林宇办公室。
“司长,您快看!这是李家寨那组发回来的!”
简报记录一个案例。
李家寨两个老汉,为半亩地边界打了三十年。
以前村仔书是张康的人,拿两边的钱,不办事。
两个老汉天天背锄头在村口骂仗,谁也劝不动。
三个大学生去了。
领头那个,Q大高材生,戴眼镜,斯文。
两个老汉不理他。
“小娃娃,毛都没长齐,滚一边去!”
学生没废话。
他从包里拿出卷尺,在全村人面前测。
测完,他在中间画一条白线。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大铁锤。
“两位大爷。”学生推推眼镜,眼神里透着林宇身上的蛮劲。
“地就这么多。我量得明明白白,一寸不差。”
“今天,你们要是还想吵,行!”他把铁锤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土。“我陪你们吵。但我有个条件。”
“谁敢过这条线,我就把这地封了!谁也别想种!”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我是小林司长派来的!”
两个老汉懵了。
他们见过贪的,见过躲的,没见过这种砸扬子的。
这种不讲道理的蛮劲,压住顽固。
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两家竟然坐在一起喝茶了。
洪源看着简报,哭笑不得。“司长,这处理方式太野了。”
“这是哪门子行政管理?这分明是暴力拆迁啊!”林宇接过简报看一眼,咧开一口白牙。
“行政管理?那是在四九大楼里谈的。”
“泥地里,你就得比他们更硬,比他们更不讲道理。”
“这帮学生,脑子灵活,身上没官僚的腐臭味。”
“他们知道什么是公道。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简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有的大学生为帮孤寡老人修房顶,直接在房梁上睡三天。
有的大学生为查清账目,把前任会计关在办公室,对着账本算一夜。
南河基层,那些盘根错节的烂摊子,被这股“莽劲”冲开。
老百姓起初怀疑,然后惊讶。
最后,他们发现这些娃娃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敢跟地痞流氓拍桌子。
人心,开始变了。
洪源看着汇总数据,彻底服气了。
这几千人,把南河这块老茧切得七零八落。
“司长,数据已经出来了。”洪源神色激动,“基层矛盾处理率,比上个月提高百分之三百!”
“那些老油条搞不定的钉子户,全都被这帮孩子拔了。”
“我现在就上报!”洪源把资料整理好,“第一,给钱老。第二,给四九城各单位大佬。”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现在该闭嘴了!”
“我估计也青那帮人,现在脸要绿了。”
林宇却摇头。
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活动肩膀。
“不急。”林宇摆手,眼神深邃。“这些东西,只是开胃菜。”
“现在交上去,他们顶多说我林宇运气好,找了一帮不怕死的愣头青。”林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重建的街道。
“源哥,还有些东西,你要帮我一起交上去。”
“什么东西?”洪源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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