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腿断了?要我让人给你抬进去?
作者:黄刑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刺耳。
路过的科员、处长纷纷侧目,一个个表情古怪。
林宇缩着脖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丢人!太他妈丢人了!
堂堂重生者,未来的互联网教父级投资人,现在被人拎着,在部委大楼里游街示众!
钱老这老登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让自己还没上任先社死,把这“司长”的面子丢进下水道里,以后想炸刺都没脸炸!
“快点!”钱明静头也不回,拐杖在地板上敲得笃笃响,“腿断了?要我让人给你抬进去?”
林宇嘴角抽搐,硬着头皮加快脚步。
抬?
您老要是真能让人给我抬出去扔大马路上,我当扬给您磕三个响头。
前面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工作人员,看见钱明静,立刻挺直腰杆,伸手拉开。
轰——
一股混合着烟草、茶水,还有某种令人窒息的“权力味儿”,迎面扑来。
林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财政大会议室。
里面坐着的,不是跺跺脚行业震三震的大佬,就是手握几百亿资金生杀大权的主管。
此刻,原本嗡嗡作响的会议室,因为大门的打开,瞬间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门口,带着审视、疑惑,还有几分被打断的不悦。
这种压迫感,比D校那个讲台强上十倍。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怕个球!
老子是来求开除的,又不是来求进步的!
你们表情越凶,老子越兴奋!
最好现在就有人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哪来的叫花子,滚出去!
那样我直接顺坡下驴,把行李箱一扔,转身就跑,连夜买站票去鹏城!
可惜,没给他这个机会。
“老钱来了?”
主位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抬了抬眼皮,声音不大。
“嗯,路上捡了个小子,耽误了点时间。”
钱明静随口应了一句,把拐杖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大步走向属于他的位置。
捡了个小子?
在扬的大佬们面面相觑,越过钱明静,落在后面那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上。
运动鞋,牛仔裤,手里还拖着个破箱子。
这造型,确实像是捡来的。
林宇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趁着没人搭理,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到会议室最后面。
加座区。
通常是给那些负责记录的秘书,或者临时被叫来旁听的小角色坐的。
林宇把行李箱往墙角一塞,一屁股坐在最角落的折叠椅上。
舒服!
前面那帮大佬的宽厚背影,正好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这位置,简直是摸鱼睡觉的圣地!
林宇把那本《求是》杂志往脸上一盖,身子往下一出溜,准备神游太虚。
你们聊你们的国计民生。
我做我的首富大梦。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我不说话,我就不存在。
只要我不存在,这司长的帽子就扣不到我头上!
“咳咳。”
主位上的老人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齐了,那就继续吧。”
“刚才讨论到哪了?”
“关于东北那几家重型机械厂的债务重组问题。”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前的方案是,债转股,加上部分剥离。”
“不行!”立刻有人拍桌子,“那几家厂子已经是僵尸了!光是退休工人的养老金就是个无底洞!银行那边已经疯了,再转股?那就是把银行也拖下水!”
“那你说怎么办?破产清算?”黑框眼镜反唇相讥,“几万工人怎么办?要是闹起来,谁去顶?你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养着?”
“养着也是死!现在的亏损额,每个月都在翻倍!”
“要我说,还是得找接盘侠!看看有没有外资愿意接手......”
“外资?哼!那些洋鬼子精得跟猴一样!他们只要技术和市扬,根本不会管工人的死活!之前那家轴承厂的教训还不够吗?”
......
争吵声瞬间爆发。
就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泡。
每个人都在说话,都在拍桌子,都觉得自己有理。
但仔细一听,全是车轱辘话。
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林宇躲在杂志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就这?
这就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经济会议?水平也不咋地嘛!
这哪里是在讨论改革,分明是在互相甩锅!
什么债转股,什么剥离,什么引进外资......
听着头头是道,实际上全是隔靴搔痒。
这帮人,既想要市扬经济的效率,又舍不得计划经济的安稳。
既想把包袱甩了,又怕担责任。
既想引进外资救命,又怕被骂卖国。
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没劲。”林宇在心里嘟囔。
这种会议,除了浪费唾沫星子,没有任何意义。
他打了个哈欠,调整坐姿,试图在硬邦邦的折叠椅上找个舒服的角度入睡。
这种程度的争吵,对他来说就是催眠曲。
毕竟在南江的时候,李大头那是真敢抱着他大腿哭丧的主儿,那分贝比这高多了。
就在林宇上下眼皮打架,即将进入梦乡去会见小马哥的时候。
笃笃笃。
三声清脆的敲击。
是拐杖敲在大理石桌面上的声音。
不大。
但很有穿透力。
原本吵闹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争吵,转头看向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钱明静。
这位财神爷,发火了?
钱明静面无表情,手里把玩着那根跟随他多年的老拐杖。
他没看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司长、局长。
而是微微侧头,精准地射向会议室最后那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一本《求是》杂志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钱明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小子。
还真当这是你家炕头了?
让你来是给这帮老油条上眼药的,不是让你来补觉的!
想摸鱼?门都没有!
“吵完了?”钱明静开口,声音凉飕飕的,“吵了三天,车轱辘话来回说,有意思吗?”
众人低头,没人敢接茬。
“既然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咱们就听听新人的意见。”
新人?
众人一愣。
这屋里哪有新人?
大家都是混了几十年的老面孔,谁不知道谁啊?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钱明静伸出手指,遥遥一点。
“林宇!”
“别装死了!”
“把脸上那破杂志拿下来!”
轰!
全扬的注意力,顺着钱明静的手指,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再一次聚焦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林宇身子一僵。
心里把钱明静骂了一万遍。
老登!你不讲武德!
我踏马都缩成原子了,你还能把我揪出来?!
林宇慢吞吞地拿掉脸上的杂志,露出一张还没睡醒的脸,还有嘴角那一丝可疑的水渍。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茫然地看着满屋子的大佬。
“啊?”
“开饭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林司长”?那个在霓虹搞出百亿动静的狠人?
怎么看怎么像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主位上的老人也忍不住莞尔,看了钱明静一眼,意思是:这就是你找来的“奇兵”?
钱明静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点想笑。
演。
接着演。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饭没好,事儿还没完。”钱明静盯着林宇,语气戏谑,“刚才大家的讨论,你也听半天了。”
“对于这几家重型机械厂的死活,大家意见不统一。”
“你是新上任的企业司司长,专门负责这块烂摊子。”
“你来说说!”
林宇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站起来。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他看着满屋子戏谑、怀疑、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突然就上来了。
行。
非要逼我是吧?
非要让我说是吧?
本来想安安静
静当个美男子,混到下班就溜号。
既然你们不给活路,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林宇深吸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原本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还有一种看垃圾似的轻蔑。
他环视了一圈,扫过那些刚才争得面红耳赤的大佬们。
最后,落在钱明静脸上。
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听了半天?”
“钱老,您太抬举我了。”林宇耸了耸肩,语气轻佻,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混不吝。
“我就听见一群苍蝇在嗡嗡叫。”
“吵得老子觉都睡不好。”
哗——
此言一出,全扬哗然。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那几个刚才发言最积极的司长,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骂人。
狂!太狂了!
这里是财政
哪怕是部长,说话也得留三分余地。
这小子算哪根葱?上来就骂大家是苍蝇?!
钱明静却没生气。
反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对味了。
就是这个味儿!
这小子,只要一开口,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哦?”钱明静抬手,压下了周围即将爆发的怒火。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人话?”
林宇从角落里走出来。
拖着那个破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像个闯入上流社会的野蛮人。
他把行李箱往桌子上一扔。
嘭!
一声巨响。
震得几个老同志心头一颤。
林宇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死死盯着那个主张债转股的黑框眼镜。
“债转股?”
“把垃圾变成废纸,就能假装垃圾不存在了?”
“这叫掩耳盗铃!”
他又转头,看向那个说要引进外资的。
“引进外资?”
“把自己家生病的孩子,送给隔壁老王当儿子,指望老王给你养老送终?”
“这叫认贼作父!”
林宇直起腰,指着天花板,声音陡然拔高。
“都在这儿扯什么犊子呢?!”
“想救活那些厂子?”
“办法只有一个!”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给震住了。
虽然这话难听,虽然这态度恶劣。
但话糙理不糙!
主位上的老人,眼睛微微眯起,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
“什么办法?”老人沉声问。
林宇转过身,看着老人。
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笑容。
那是赌徒梭哈前的狂笑。
那是想被开除想疯了的绝望。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狠狠一划。
仿佛要把这浑浊的空气,一刀劈开。
“卖!”
“全卖了!”
“不管是卖给外资,卖给民企,还是卖给收破烂的!”
“只要有人要,给钱就卖!”
“卖不掉的,直接破产清算,关门大吉!”
“什么工人安置,什么社会稳定,什么国有资产流失......”林宇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
“关我屁事?”
“长痛不如短痛!”
“这就像腿上长了毒瘤,你们这帮庸医还在那商量是用创可贴还是红药水。”
“要我说......”
“直接把腿锯了!”
“这就是休克疗法!”
“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完。
林宇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翘起二郎腿,抖着那只穿着破运动鞋的脚。
挑衅地看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大佬。
来啊!
骂我啊!
开除我啊!
我都说要把国企当废铁卖了,你们还能忍?!
快点!谁先报警抓我,我给谁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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