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作者:不知丑
“夫人这是在看账本?”
裴樾目光投向桌上的算盘与账册,他知道沈明灼与景晴认识,自然也顺藤摸瓜查到两人所经营的商队。
知道时,裴樾着实感到讶异,万万没想到这商队之后的人会是自己的夫人。
而几月前,盛衍青押下了这商队的两艘船,还将其中的物品赠予了这商船的主人……
不过这件事沈明灼不提,裴樾便不会主动问。
“算错了好几遍,都怪你。”
沈明灼又重新坐了回去,拿起狼毫笔准备重新算。
另一只手刚刚按在算盘上,裴樾的手就也伸了过来:“我来帮夫人算吧。”
“你会算账?”
“嗯。”裴樾点头:“学过一些。”
“好。”沈明灼干脆将账本推到裴樾面前,告诉他要从哪里开始,之后就做起了甩手掌柜。
悠闲地品茶,赏画。
裴樾一边算账,一边还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沈明灼,心中柔软,宛若一块蜜糖缓缓化开。
他家夫人真好。
正想着,门外就来了一个小丫鬟,禀报:“小姐,有客人来访。”
“谁?”沈明灼奇怪。
正常家中有客人来,通知父亲或者母亲便可,怎么会来找她?
小丫鬟偷偷看了眼裴樾,欲言又止。
沈明灼蹙眉:“究竟谁要见我?”
“是、是齐将军。”
一滴浓墨滴下,落在宣纸上缓缓晕开,裴樾抬眸盯着沈明灼的背影,安静地等待她的回应。
“知道了。”沈明灼摆了摆手:“让客人稍等片刻。”
“是。”
小丫鬟福了福身,连忙朝门外跑去。
沈明灼刚刚想了很多,她与齐风眠如今的身份确实尴尬,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她一直明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起身走到内室,对镜整理一下仪容,确认得当后,沈明灼才朝门外走去。
“夫人。”裴樾叫住她。
沈明灼转过头:“怎么了?”
“我也想去。”
“账册算完了?”沈明灼反问。
她知道自然是没算完的,再厉害的人,整理完这么厚的账本至少也要几个时辰。
裴樾停顿许久,才提出:“可以回来再算。”
“不可以。”沈明灼眉眼弯弯,笑着一口否决。
她不会带上裴樾的,他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就直接迈步离开。
见沈明灼的身影走远,裴樾的手不禁握拳,骤然抬起砸向桌面,却在距离还有一寸时,突然顿住。
随后咬着牙轻轻敲了下。
他要忍住,砸坏了,夫人要生气的。
可方才,夫人离开去见齐风眠前,居然还进入内室揽镜自照。
女为悦己者容,这分明是……
不可能,灼儿怎么可能喜欢齐风眠。
灼儿喜欢的是他,只能是他裴樾。
绝不可能……
即使在心底接连暗示,可沈明灼离去的身影依旧在心底晃悠,手中的账册是一点也看不下去。
今日若是不知道夫人和齐风眠谈些什么,他怕是会发疯。
“源二。”
话音落的瞬间,源二瞬间出现在门外:“属下在。”
“去看看……罢了。”裴樾又改主意了。
“你下去吧。”
源二:???
那为什么叫他出来?
但他不敢问,主上的眼神很阴郁,源一说过,这个时候不能说话,听吩咐就行。
门外地黑影消失,小院中再次变得空荡,只留下裴樾孤身一人。
裴樾向后倚在太师椅上,脊背松垮、下颌微抬,眼帘缓缓阖落,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无人能窥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唯有那轻颤的睫毛,泄露了他不肯宣之于口的惶惶。
他在想什么呢?
无非是惦记着他的夫人,此刻是否正与齐风眠并肩而立,在说些什么,在做些什么?
方才叫来源二,他却倏然间改了主意……
裴樾比谁都清楚,他是怕。
怕听到不想听的。
夫人心里到底有没有齐风眠?这个问题,他不敢深究,也不愿深究。
纵是答案灼心,他也绝不会松手。
既如此,知不知道真相,又有什么所谓?
至少此刻,他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夫人心中是有他的。
这边心中惶惶不安,那边沈明灼才刚走到会客厅中。
“明灼。”齐风眠见沈明灼走来,匆忙站起身。
沈明琅离开前告诉他,明灼想要与裴樾和离,如今就住在家中……果然是真的。
既如此,他就还有机会。
“齐将军。”沈明灼微微欠身。
对于“明灼”这个称呼,她觉得有些不妥:“将军还是唤我沈小姐吧。”
从前他是她的未婚夫,叫得亲近一些也不会有什么。
但现在两人身份尴尬,还如此称呼,怎么听都不合适,太过逾矩。
齐风眠面上一僵,眉眼间的笑意微微敛了几分,轻轻点头,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些怅然:
“嗯,沈小姐。”
“将军此次到访,可是有事要说?”沈明灼与齐风眠一起,缓步落座。
“我想见见你。”齐风眠垂下眼。
“说起来……这还是你我长大后第三次搭话。”
第一次在靶场,第二次在城门,第三次便是此刻。
沈明灼愣了下,恍惚想起来,确实书信来往许多年,正式说话居然只有这么几次。
沈明灼真心道了句:“将军记性真好。”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不明白对面人的意思吗?
不是,她能感觉到一些,但他无法回应。
“我听闻,你要与裴樾和离?”齐风眠也不再绕弯子。
“听我兄长说的?”
齐风眠颔首:“是。”
沈明灼就知道是沈明琅说的,这人可真是……
从小就知道这个兄长有一点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还没成的事,就往外瞎说,哎……
见沈明灼不说话,齐风眠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以齐风眠的身份与她见上一面,他只想表达心中所念。
“明……沈小姐。”
齐风眠听话改了口:“从前在边疆与你通信之时,我便对你心生倾慕,这些日子也没有丝毫更改。”
“打仗之余,最期待的便是你寄来的书信。”他甚至描摹了她娟秀的字迹,如今已经能写得相差无几。
“今日我来是想说,若你与裴樾和离,在下能否重新聘……”
聘汝为妻。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