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酒诱陈老头

  这一次，他们跑得更远，去的村子更偏僻。

  连续两天，二人顶着烈日，骑着破旧的二八大杠，穿梭在陌生的乡间，挨家挨户地询问，但一无所获。

  这天傍晚，又是一无所获，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在一个村口的大树下坐下，一口饼干一口水的填充着干瘪的肚子。

  “你不是……文宝轩那个小哥吗？”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涛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叶涛觉得对方有些眼熟，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

  这正是上次那个在文宝轩卖给他那尊青铜小鼎的中年汉子！

  “大哥，是你啊。”叶涛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对对对，是我！”中年汉子见叶涛认出他，显得很高兴，“小哥，你怎么跑我们村来了？是来收东西的？”

  叶涛点点头，叹息道：“是啊，想碰碰运气，不过转了好几天，没什么收获。”

  汉子闻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小哥，我看你是个实在人，上次也没坑我。我给你指个地儿。”

  “我们村后头，独门独户住着个姓陈的老头，三十年前逃难来到我们村，听说他爹以前是给有钱人看家护院的，有点老物件。”

  中年汉子不遗余力地说：“那陈老头的脾气有点怪，前前后后去了好几拨收老物件地，连门都没让进，就被他拎着扫帚骂出来了！”

  叶涛顿时没了兴趣：“脾气这么怪，那去了不是白去吗？”

  “你听我说完嘛。”

  中年汉子神秘一笑：“这陈老头嗜酒，特别是好酒！见了就走不动道儿。你要是能拎上两瓶够劲儿的好酒去找他，说不定门就能进了。”

  嗜酒？

  叶涛心中一动，这倒是个突破口。

  虽然不确定那老头家里到底有没有真东西，但总归是个希望，比他们二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强。

  “谢谢大哥！你这消息太重要了！”叶涛真诚地道谢，随即问道，“不知道这位陈老爷子喜欢喝什么酒？”

  “嘿嘿，越好的越喜欢！咱本地的老白干，度数高的，他就好这一口！”汉子憨厚地笑道。

  王伟兴奋道：“涛哥，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回去买酒！”

  叶涛看看天色，摇头道：“太晚了，明天吧。”

  王伟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谢过中年汉子，二人骑着车离开了。

  次日上午，叶涛去找王伟的时候，他母亲说上班去了。

  叶涛只好独自一人，买了两瓶53度精装二锅头，又切了一斤上好的卤牛肉，以及一斤花生米，用油纸包得妥妥帖帖。

  骑着车再次来到那个偏僻的村后，果然看见一处独门独户的老屋，院墙有些斑驳，院门紧闭，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

  叶涛没有贸然上前敲门。

  他深知，对于这种脾气古怪、又屡次拒绝过收购者的老人，直接敲门恐怕只会跟前几拨人一样吃闭门羹。

  叶涛四下一看，当老屋门前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映入眼帘时，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推着车走到树下，找了两块平整的石头当凳子，不慌不忙地将油纸包一一打开，卤肉的酱香和花生米香脆立刻飘散开来。

  接着，他拧开一瓶二锅头的瓶盖。

  刹时间，一股醇烈、芬芳的酒香，慢慢地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飘荡而去。

  叶涛拿起酒瓶，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烈酒入喉，带来一股火辣辣的热流。

  他眯起眼睛，咂咂嘴，露出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然后又夹起一片卤牛肉，细细咀嚼起来。

  酒香菜香，在这寂静的午后，交织成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吱嘎！

  那扇一直紧闭的木门，终于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树下自斟自饮的叶涛。

  不，是叶涛手中那瓶二锅头。

  老头喉结明显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珠子盯着那瓶二锅头。

  他强忍着，故意板起枯树皮似的脸，哑着嗓子喝道：“喂！哪来的后生仔？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呢？”

  叶涛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扬了扬酒瓶：“老爷子，打扰了。路过这儿，天热歇歇脚。这酒够劲儿，您要不要也来一口？”

  陈老头盯着那酒瓶，咽了口唾沫，嘴上却硬：“哼！谁稀罕你的酒！”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不听使唤地从门缝里挪了出来。

  叶涛见状，心里暗笑，知道有戏了。

  他利索地拧开了另一瓶二锅头，直接递了过去。

  “老爷子，天热乏力，喝口酒解解乏。”

  陈老头看着递到眼前的酒瓶，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把接了过来。

  “哼，算你小子懂点事儿。”

  他嘟囔着，在叶涛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下肚，他长长地哈出了一口气，眯起眼睛，露出极为享受的神色。

  他不再客气，伸手抓了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两人就坐在大树下，谁也没说话，只有碰杯、喝酒、吃菜的声响。

  几口酒下肚，叶涛看他脸色缓和了些，这才开口：“老爷子，一个人住？”

  “嗯。”陈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这地方挺清净，就是少了点热闹气儿。”叶涛说得小心。

  “清净好，没人来烦我！”

  老头瞥他一眼，“你这后生，看着面生，不是这十里八乡的人儿吧。”

  “城里来的，顺便转转。”叶涛如实说道，又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城里人啊……”

  陈老头嘀咕了一句，没再多问，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酒上。

  两人又这么对着喝。

  叶涛很有耐心，绝不提收老物件的事，只是陪着他喝酒，偶尔说两句关于天气、庄稼的闲话。

  酒至半酣，陈老头脸上泛着红光，眼神也飘了，话闸子也松动了点。

  “这酒……够劲儿。”

  他咂摸着嘴，带着几分醉意，眼神有些发直，“我年轻时喝的，也不差……”

  叶涛依旧沉住气，笑着跟他碰杯。

  “您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