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上学

  苏妤抬眼，对上张佳丽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脸，她唇角一弯，眼里漾起明晃晃的笑意：“干嘛？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课？”

  张佳丽轻叹一声，晃了晃手机：“你不是回我短信了嘛，说在学校。我这个无业游民，特地过来欣赏一下杨夫人职业女性的风采，啧啧，果然不一样。”

  苏妤瞥了眼腕表，声音轻快：“中午一起吃饭？再过半小时我就解放了。”

  张佳丽嘿嘿一笑，凑近些：“行啊，只要你请客——带上我婆婆也没问题吧？”

  苏妤莞尔点头：“不就多双筷子嘛。要不要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我可不想你坐在下面听课，影响我发挥。”

  张佳丽应了声好，苏妤便合上书本起身。两人刚走出教室门，苏妤就挽住好友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俏皮：“哎，别说我有孩子了啊，我只提了结婚。嘿嘿。”

  张佳丽打量着身旁一身得体正装、却掩不住娇俏气韵的女人，只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想：这女人，怕是等儿子十八岁了才会坦然承认吧。

  苏妤领着张佳丽走进办公室，朝里头的同事温柔一笑：“我朋友，过来坐坐。”

  她将张佳丽带到自己桌前，语气轻快：“先去上课啦。”

  说完便转身离开，步子里带着一贯的轻盈。

  张佳丽朝室内几人点头笑了笑，目光掠过苏妤整洁得几乎空旷的桌面——只有寥寥几本书，与周围堆满教案资料的工位对比鲜明。她心里了然：这女人，肯定是上完课就闪人，很少在办公室久留。

  正想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男老师端了杯水过来：“喝水！你是苏妤的好朋友吧？她真结婚啦？”

  张佳丽笑着点点头。

  对面一个更年轻的女老师也探过身，眼里带着好奇：“你见过她先生？我们都没见过呢，只听她说结婚了，可怎么看都不像已婚的，是吧陈老师？”

  张佳丽笑容不变：“小妤结婚好几年了，真的。”

  那男老师闻言，故意朝女老师夸张地说：“看来咱俩也该试试，办公室就咱俩还单着喽！”

  女老师轻嗤一声：“我可对办公室恋情没兴趣。中文系的老师呀，最清贫了。你看苏妤那身行头，哪是靠工资买得起的？她只上几节课吧，还有那车……唉，咱们读再多书，还不如人家经济系的出去讲一次课呢。”

  说着，她又对张佳丽笑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打个比方。不过苏妤确实不靠工资生活，我们这种刚留校的，收入微薄。她先生经济条件应该很好吧？”

  张佳丽只温声道：“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小妤娘家在南方，家境本来就不错。”

  那男老师忽然朗声念道：“苏妤真是秀外慧中。所以说，咱们还是要相信爱情嘛！她为了感情远嫁北方，一个普通人能娶到这样年轻、漂亮、善良还优裕的姑娘，真是福气啊。我相信，这样的好姑娘，还没绝迹呢！”

  一室轻笑。张佳丽瞥见婆婆抱着孩子站在门外有些局促，便对众人笑笑，快步走向门口，接过女儿。两人在走廊里慢慢走着，窗外绿意葱茏，校园里满是朝气。

  秦母望着远处，感慨：“这学校真大，比晓平那个大多了。”

  张佳丽柔声解释：“妈，军校招收人数少，尤其是晓平那种指挥类院校。这儿是综合性大学，面向全国，又是名校，规模自然大。您看刚才经过的体育扬，平时也对外开放，但军校一般不让外人进的。”

  秦母点点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苏妤真是这儿的老师？真看不出来，一点也不像老师……我们家那边的小学老师，都板着脸。她可是大学老师啊。”

  张佳丽笑了：“她也不像高高在上的司令夫人吧？杨司令是典型的大领导派头，可苏妤呀，怎么都不像官太太。”

  秦母也笑了。

  张佳丽看看时间，抱着睡着的女儿，和婆婆朝教室走去。秦母悄悄从后门望进去——讲台上的苏妤身姿挺拔，语调清晰，正从容地回答学生提问。她愣了几秒，默默退回来，轻声对儿媳说：“教室里得有一百多人吧……这么一看，苏妤还真有老师的样子。不像前几次见，怎么都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话叽叽喳喳的。”

  张佳丽含笑点头：“她呀，最会看扬合了。妈，这学校不错吧？我希望宝宝以后也能像小妤一样，聪明、爱读书。虽然她有时候活泼了些，但从不招人厌。我只求女儿将来幸福安稳就好。”

  秦母打趣：“然后也嫁个司令？那可得先让晓平努力升上去才行。”

  张佳丽摇摇头：“能坐上那位子的才有几个？晓平已经算升得快的，我很知足了。丈夫好，是女人的运气，但自己有能力才最踏实。你看小妤，娘家条件好，自己还一路读到博士，边读书边带孩子，现在又工作。我希望女儿像她一样，独立、自尊，这比什么都强。”

  秦母赞同地点头。这时学生陆续走出，她们望向门口——苏妤正神色平静地整理讲台，偶尔俯身回答学生的问题，侧脸柔和而专注。

  她应该是个好老师吧。 秦母心想。

  “怎么站在这儿，被赶出来啦？”苏妤一出教室就看见她们，眼睛弯了起来。

  秦母听到这带着孩子气的话，不禁笑了。

  张佳丽假意埋怨：“再被他们‘审’下去，我非把你家那位的身份招出来不可。你们当老师的口才，哪是我这动刀子的能比呀。”

  苏妤笑出声，挽过好友的手臂，等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才轻声说：“你好歹也是军属，这么快就投降？我也一样，没事儿不爱在办公室待着，下课就走人。”

  张佳丽调侃：“这工作不错嘛，正好秀你的新衣服，是吧？那么大的教室，那么多观众。”

  苏妤得意地点头：“佳佳，还是你懂我！改天逛街去？你瘦了，正好能买新衣服了。”

  “你儿子能帮你拎包了吗？我可记得你说过，生儿子就是为了这个！”

  苏妤笑着接过她怀里的婴儿，声音软得能滴水：“宝宝，以后跟阿姨逛街好不好？阿姨一定把你打扮得像小公主，让你爸妈自愧不如～”

  张佳丽哭笑不得：“那我干儿子呢？来当拎包小弟？”

  苏妤叹气，一脸遗憾：“没生好，我后悔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平民，那小屁孩整天‘报告’‘申请’，肯定是听他爸打电话学的，还用到我身上了，专拿我练手。”

  张佳丽笑出声：“子承父业嘛，挺好。他不拿你练习，难道敢把杨司令当部下？那不是造反嘛！”

  学生散尽后，苏妤领她们下楼。走到车前，她笑盈盈地问：“是特意来看我的，还是顺便呀？”

  张佳丽瞪她一眼：“我将来想让女儿考这儿，先来逛逛。你，只是顺带。”

  苏妤笑着为秦母拉开车门，见张佳丽也坐进后座，故意嘟囔：“真把我当司机啦？行吧，我早就沦落成专职司机了。”

  张佳丽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我不会开嘛，后座多舒服。你找个司机还不容易？以前我老公就是杨司令给你当司机。”

  苏妤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唇角轻扬：“现在不一样啦。要是儿子在，我更喜欢让老公抱着他坐后面，我来开。感觉特好，好像我才是养家的那个～”

  张佳丽摇头：“赚工资了就是不一样哈！”

  苏妤叹气：“工资太少！昨天刚到手就花光了。不过上班也有好处，钱花完了，就有动力继续工作。本来今天都不想来的……你还是上班好，以后方便我找你开病假条！”

  秦母看着苏妤熟练的驾驶，忍不住问：“苏妤，你开车几年了？技术真好。”

  “快十年啦阿姨！我从没被扣过分哦。其实我这种优秀司机，该发奖金才对，哼！”

  秦母笑着点头，和这位杨夫人说话，总是要准备好接她那些娇俏的“后文”。

  走进餐厅包厢，苏妤抢先就把婴儿椅挪到自己旁边。张佳丽无奈，只好随她。等菜单递上来，苏妤一边逗孩子一边说：“你们先点，我补充。宝宝你好白呀，睫毛这么长，我都嫉妒了～”

  服务员在旁边笑着附和：“您家孩子真可爱。”苏妤居然一本正经地点头：“大家都这么说，以后肯定是个小美人～对吧宝宝？”

  张佳丽扶额：“我们点好了。”

  苏妤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跟服务员说呀，别跟我说。”

  张佳丽咬牙，一口气点了一堆菜。秦母想劝又不好意思，怕显得小气。

  等张佳丽点完，苏妤转向秦母，声音温柔：“阿姨，您想吃什么？”秦母摆手：“我不挑，你们随意。”

  苏妤嫣然一笑：“我挑～”转头对服务员又报了几个菜名，服务员笑意盈盈地记下。

  张佳丽感慨：“小妤，你这魅力不当老师也挺可惜。”

  苏妤托着腮，笑得更甜：“佳佳，你当医生才浪费呢，整个人都冷冰冰的。不过我不嫌弃你～”

  “你当然不嫌弃，你都明目张胆抢我女儿了。”

  苏妤轻轻捏着宝宝的小手，小声嘀咕：“你妈妈好小气是不是？以后跟阿姨混，咱们都是美人，肯定聊得来～”

  张佳丽简直想翻白眼。

  菜上齐后，苏妤毫不犹豫地把孩子交还给张佳丽，专心吃饭。张佳丽一边喂女儿，一边瞥着对面小口用餐却速度不慢的苏妤，心里好笑。

  秦母看着苏妤优雅又专注的吃相，心里暗叹：这姑娘，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苏妤察觉到目光，抬头冲秦母一笑：“阿姨您多吃点，别客气。和儿子住一起开心吧？真羡慕您～”

  张佳丽插话：“你婆婆对你不好吗？”

  苏妤放下筷子，眨眨眼：“我刚说的是‘儿子’，不是‘儿媳妇’哦～当然是亲妈好。我想我妈了。”

  张佳丽拍拍她的肩：“我妈也不在身边呀。但咱们都有孩子了嘛。”

  苏妤轻哼：“得了吧！我家那小祖宗已经开始跟我顶嘴了。我又不能以大欺小……昨天还抢走我最后一只绝版泰迪熊，摆在他自己房间，碰都不让我碰。可那已经是最后一款了……还是爸妈好。”

  说着，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瞬间软了八个度：“老公～吃饭呢。一想到我的熊被他抢了，我就吃不下……你当然吃得下，你又不心疼！……不逛街了，昨天买得差不多了。今天你接他吧，我要回家玩熊，趁他不在～”

  挂断电话，张佳丽几乎能想象杨司令在那头无奈又含笑的表情。她忍着笑问：“小妤，怪不得你身材这么好，减肥动力十足吧？当初你怎么恢复的？才一个多月就跟没生过似的，毅力这么强？”

  苏妤白她一眼：“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不会是做了手术吧？不可能呀。”

  “我看到宝宝的便便就恶心，一看就能饿一整天。我比较敏感。”

  张佳丽惊讶：“那尿布谁换？你闭着眼换？”

  “谁说我换了？有的是人愿意换！喂奶已经很辛苦了好吗～这事别说出去啊！”

  张佳丽笑出声：“杨司令换吗？”

  “废话！他又没有母乳，偶尔换一下怎么了？要是女儿我也忍了，男孩的……我真受不了。”

  “我自己孩子，我可不会嫌弃。”

  苏妤理直气壮：“便便不都是脏的嘛！你这话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还是我老公好，他说‘不用你换，手弄粗了怎么办’。”

  张佳丽笑着点头：“服了。事关司令员形象，我绝对保密。”

  苏妤满意地笑了，又招呼加菜。张佳丽摆手：“不吃了，减肥计划彻底完蛋。”

  “佳佳，没事，我不嫌弃你～”

  “你巴不得我减不下来，好衬得你更瘦吧？”

  “我需要衬吗？我本来就比你瘦～”苏妤冲秦母调皮地皱皱鼻子，秦母忍不住笑起来——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却讨人喜欢。

  结账时，苏妤利落地签单。张佳丽见婆婆有些过意不去，轻声说：“妈，她比我们宽裕多了。我和晓平是工薪阶层，小妤才是真·富贵花。”

  苏妤回头笑：“说得自己多穷似的。不就是我老公比你家那位多工作几年嘛。你上班多久了，我才工作多久？幸好我生的是儿子，省不少打扮钱～他现在已经拒绝穿新衣服了，学他爸说‘妈妈，我不要，我不换’。你们俩以后都穿制服算了，省钱给女儿买裙子首饰，那可是无底洞～嫉妒吧？我妈就是这么把我宠大的。”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背影里透着小小的得意。张佳丽看着怀里咿呀学语的女儿，忽然觉得任重道远。

  上车后，苏妤刚想说什么，就听张佳丽硬邦邦丢来一句：“回家！”

  苏妤转过来，声音娇得能拧出水：“佳佳，别这样嘛～你女儿多可爱，你老公也前途无量，你先投资，将来一定有回报！真的，女儿贴心！你不介意的话，我当干妈也行呀，不过她得陪我逛街～”

  “等我失业了再说吧。”

  苏妤眼睛一亮：“真的？只要你失业就把女儿……”

  张佳丽瞪她：“杨司令再宠你，也不是昏君吧！我好好地上着班，怎么可能失业！”

  苏妤立刻闭嘴，一路安静地开车。到了张佳丽家楼下，她停好车，忽然开门冲了出去。

  张佳丽一愣，以为她生气了，赶紧下车，却看见那位尊贵的杨夫人钻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这时秦晓平也从楼上下来，走到妻子身边：“苏妤呢？”

  两人望过去，苏妤正提着几袋零食走出便利店，回到车边，朝秦晓平笑笑，迅速把袋子塞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张佳丽好笑：“我还以为你气得去买药了呢。”

  苏妤眉眼弯弯：“趁你们还没下车，赶紧买点零食。突然馋了，回家儿子不在，抓紧吃～”

  秦晓平笑着指指自己车的后备箱：“那儿还有些东西，首长之前提过想要些山里的野果，我留意着，熟了捎来点儿。应该是给你的。”

  苏妤眼里闪过怀疑：“我先验货，要不是，我可不要。”

  秦晓平笑着打开后备箱，解开袋子。苏妤用两根手指捏起一颗红艳艳的果子，眼睛顿时亮了：“真是他让带的？”

  秦晓平点头：“这两袋都是。旁边的是梁冬让我转交的，他知道我最近过来，提前送来了。”

  苏妤看了秦晓平两秒，忽然笑得格外甜：“好吧，辛苦你啦～帮我搬到我车上吧，非常感谢！”

  秦晓平利落地提起袋子，苏妤小跑着去开后备箱。等东西都放好，她开心地原地轻轻跳了跳：“太好啦！回去做果酱！秦晓平谢谢你！作为报答，下次来我家吃吧！你什么时候回去？”

  张佳丽调侃：“哟，这么客气？真上你家吃饭？”

  苏妤拍拍她的肩：“佳佳，你这么惦记吃饭，怎么减肥呀？别说我没提醒你，越往后越难减！秦晓平，你回去前告诉我，我给冬冬带点吃的。”

  秦晓平笑着应下：“行。首长身体还好吧？”

  苏妤故作沉思：“还行吧……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去看看呗。”

  张佳丽凉凉接话：“身体应该不错，就是心累～家里有个太活泼的夫人，杨司令得时刻盯着。”

  苏妤双手搭在张佳丽肩上，冲秦晓平说：“你就放心把女儿交给这么可怕的女人照顾？好啦，我要回去打小报告了——有人背后非议领导！走啦阿姨！”

  她朝秦母挥挥手，车子轻快地驶远了。

  秦母有些担忧：“佳丽，你那么说杨司令不好吧，他那么大的官。你和苏妤关系再好，她毕竟身份在那儿……”

  张佳丽看向丈夫，秦晓平脸上带着笑：“没事，杨司令不介意别人说他疼老婆，否则也不会常带苏妤公开露面。再说，苏妤也就是嘴上说说，她最不喜欢背地里搞小动作。”

  张佳丽点头：“她要告状，也会当面告。所以她才活得这么没心没肺……说好听点，叫无忧无虑。外面只知道杨司令严厉果决，但我们知道，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在苏妤面前。或者说，是苏妤让他那样的。我真希望女儿将来像小妤一样，看人看得准，做事做得亮堂。”

  秦晓平搂住妻子的肩：“那就让女儿嫁给帆帆呗。有这样的婆婆，想学还不容易？”

  张佳丽轻叹：“帆帆是好，但这样的丈夫、这样的婆婆，女儿应付得来吗？我宁愿让小妤当干妈，她明明挺想的，是我不舍得。”

  秦晓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苏妤把车径直开到办公楼前，拎着包上楼。沿途不时有人从门里探出头，悄悄望向她——在这座色调沉肃的办公楼里，一身正装却难掩明媚的杨夫人，始终是一道动人的风景。只是谁都清楚，这道风景，只会停留在司令员那扇门后。

  苏妤轻车熟路地走到丈夫办公室外，对外间的秘书嫣然一笑。秘书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阻拦——首长早就交代过：夫人来，不必通报。

  她推门进去，办公桌后没人。正想退出去，旁边传来丈夫温和的嗓音：“小妤，来视察了？”

  苏妤眼睛一亮，快步走向坐在沙发区的杨正新：“哪是视察，是来慰劳的～我带好吃的了！”

  她挨着丈夫坐下，从包里拿出一袋“好多鱼”塞给他，又撕开一包自己的，咔嚓咔嚓吃起来。

  对面响起笑声，苏妤这才抬头，朝胡建平笑笑：“我还有一包，你吃吗？”

  胡建平摆手：“你专程送零食？礼轻情意重啊，我怎么好意思要，一共才三包？”

  苏妤把零食往茶几上一放，顺势搂住丈夫的胳膊：“是你们运气好，赶上了。可惜都不领情～姐夫，你肯定是嫉妒，因为没人给你送零食！”

  胡建平笑着点头：“对，我嫉妒。所以这包归我了？”

  苏妤从丈夫手里拿过那包还没开的，丢给他：“拿去呗。以后想吃零食又不好意思买，就让老婆孩子去嘛，反正晓晓乐意跑腿，你出钱他出力。儿子养这么大，该派用扬啦～我还得躲着儿子吃呢，怕他对垃圾食品上瘾。”

  胡建平挑眉：“躲这儿吃，地点选得好。晓晓就是太爱吃，一回家就扫荡冰箱，学校的饭有那么差吗？”

  苏妤看向丈夫，飞快地嘟了嘟嘴：“猪！”杨正新立刻会意，眼里漾开笑意，柔声问：“中午没吃饱？这几包够吗？”

  苏妤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张佳丽立志横向发展，我都让给她了。我善良吧？不过以后只跟她吃中餐，要是日料法餐，一顿就能让我破产。”

  胡建平打趣：“堂堂司令夫人，大方点嘛，几顿饭吃不穷你家。”

  苏妤抬起头，笑盈盈的：“姐夫，所以你才拼命喂晓晓吧？怕别人说你穷？”

  杨正新眼里笑意更深，点了点头。胡建平看着这对夫妻的默契，起身：“不打扰你们了，这包我带走，谢啦！”

  苏妤热情道：“您太客气了，喜欢都拿去～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

  胡建平走到门口，回头笑笑：“放心，我不会让晓晓去你家蹭饭的。”

  苏妤一脸欣慰：“姐夫，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比您夫人贴心多了～”

  胡建平失笑，和站起身的杨正新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大，你看人就是准。”

  杨正新往前走了两步，目送他出门，才转身回到沙发边。他的小妻子已经专心吃起了最后一包，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啃食的小松鼠。

  他坐下，将她揽进怀里：“好吃吗？”

  苏妤递给他一块，没说话。杨正新摆摆手，她却执意举着，他只好接过吃了。

  苏妤迅速吃完，擦擦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味道怎么样？喜欢说明你还有童心，这是儿童零食，做得可可爱爱的。不喜欢呢，就说明你成熟了～姐夫显然是喜欢的，不然哪会好意思拿走？才三块钱一包，我都不好意思这么干。他又不差这点，哪天我不高兴了，就到处说他抢我给宝宝的零食！”

  杨正新低笑，搂紧她，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今天课上的怎么样？”

  “挺好的呀，”苏妤在他怀里蹭了蹭，“就是办公室那帮人又八卦我结婚的事，佳丽差点被他们套出话来。”

  “套出来也没什么，”杨正新抚着她的长发，“我娶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妤仰头看他，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老公，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呢？还跟几年前一样帅。”

  杨正新笑意更深：“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爱听。”

  苏妤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杨正新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良久，他才松开，看着怀里脸颊泛红、眼眸水润的小女人，声音低沉温柔：“下午陪我办公？不去陪儿子了？”

  苏妤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软糯：“让你司机帮我把车开回去呗，后备箱里有秦晓平拿来的野果。谢谢老公～”

  杨正新捏捏她的脸：“我这不是得尽力创造良好饲养条件吗？怕你一个不满意就跑回娘家。”

  苏妤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一连亲了好几下：“杨司令费心啦～那，帮我写申请书的事也一并代劳吧？我本来想偷偷回家玩熊，后来一想，不能这么欺负儿子，得多准备点东西贿赂他。”

  杨正新笑着应下：“交给我。不过小妤，申请书也不难写吧，你没写过？”

  苏妤眨眨眼，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宝宝这么想当领导，得满足他呀。我要他写满一整张A4纸，还得背下来。”

  “会不会太多了？”杨正新有点担心，“他背得下来吗？”

  “他想指挥我，总得让我心服口服吧？”苏妤靠在他肩上，声音娇娇的，“你这接班人，也该从小锻炼锻炼。”

  杨正新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万一他觉得太难，不想当领导了怎么办？我可是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再说了，你这样的部下确实不好带，连我都常常没办法。”

  苏妤轻轻捶他一下：“你们父子俩联手欺负我，还不许我反抗一下？当领导哪有那么容易～我这是在配合你教育儿子。”

  “好，都听你的。”杨正新抱紧她，看了眼时间，“我一会儿有个会，顺便把你交代的事办了。你在这儿休息休息，看看书，我尽快回来。”

  苏妤跟着站起来，最后亲了亲他的唇角：“放心，我保证乖乖等你，绝不乱跑。”

  杨正新眼里满是宠溺，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向门口。苏妤忽然叫住他：“老公——”

  他回头。

  苏妤走上前，仔细替他整理好微微松开的领带和衣领，端详两秒，笑盈盈地说：“好啦，特别帅。去吧。”

  杨正新深深看她一眼，这才拉开门，大步离去。

  杨正新开完会推门而入时，一眼就望见窝在沙发里的那道身影，疲倦顿时散了大半。

  苏妤听见动静抬起脸，眼里倏地亮起来，像盛进了细碎的星光。她跳起身，轻快地扑进他怀里：“老——公！”

  杨正新笑着稳稳接住她，掌心在她后背温柔地抚了抚：“闷坏了吧？会议拖得久了些。”

  苏妤仰起脸，在他下巴上轻啄一下，嗓音软绵绵的：“我乖乖看书呢，都没注意时间……抱抱。”

  他依言收拢手臂，将她整个圈进怀中。两人静静相拥，办公室内只剩下清浅的呼吸与彼此的心跳。直到敲门声响起，苏妤才从他肩头抬起脸，冲他眨了眨眼，松开手，轻步走向窗边。

  杨正新回到办公桌前，进来汇报的下属下意识朝窗边瞥去——那道窈窕的背影立在光里，长发柔柔垂在肩后。他连忙收回视线，却对上首长辨不出情绪的脸，心头一凛，定神开始汇报。

  处理完公务，杨正新再抬头，发现妻子竟还立在窗边。他起身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宝贝，看什么这么入神？”

  苏妤没回头，声音轻轻的：“好像每个部队看起来都差不多……衣服一样，楼也方方正正的。”

  “所以呢？”

  她忽然向后一靠，完全倚进他怀里。杨正新手臂微微收紧。

  “所以呀，”苏妤转过身，手指绕着他领口的扣子，“在这千篇一律的地方，我只要看你就够啦。反正大家都穿一样的，再帅我也分不清谁是谁。”

  “那你还看了那么久？”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笑：“其实……我走神了。”

  杨正新低笑，揽着她离开窗边：“到点了，回家。”

  苏妤却拉住他袖口，声音压得又软又糯：“老公，等等嘛……现在人都走光了。”见他垂眸看着自己不说话，她贴得更近，脚尖轻轻踮起，“老——公，我穿着高跟鞋呢，万一腿软走不动……你抱我回去呀？”

  杨正新低头瞥了眼她脚下那双纤细的鞋跟，无奈摇头：“那坐我车回去？”

  “不要，”她晃晃他的胳膊，“我挨着你就行。”

  见他别过脸低咳一声，苏妤立刻凑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干嘛？你有意见呀！”

  杨正新转回来，眼里漾开温融的笑意：“没意见。反正他们也看惯了，你高兴就好。”

  苏妤伸手捧住他的脸，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这才对嘛！这说明你多爱我呀，我很容易满足的。”

  “这就叫爱？”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纵容的调侃，“那以后早晚我都陪你在这儿走一圈？”

  “那就成形式主义啦，”她皱皱鼻子，“免了！”

  杨正新故作叹息：“好吧，总之你下令，我执行。”

  “行啊，”苏妤眼睛一转，“那现在就去把熊宝给我抢回来！”

  他忍俊不禁：“宝贝，我是军人，不是土匪。”

  “军人就更该服从命令呀，”她扬起下巴，“快去把你儿子搞定！早上送他去幼儿园，他居然冲我挥挥手说‘妈妈你可以走啦，晚上记得准时来接’——哼！”

  杨正新笑意更深：“所以你索性不去了？”

  苏妤踮脚亲了亲他的唇，声音又甜又软：“因为我想你嘛……你才是我最爱的男人呀！”

  明知是撒娇耍赖，他依旧被这话哄得心头熨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交给我，我来处理。”

  苏妤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那就麻烦你啦，杨司令——回家！”

  她拎起包，转身开门就走。杨正新怔了一瞬，摇头轻笑，快步跟了上去。

  苏妤挽着丈夫的手臂，慢悠悠地走在暮色渐浓的路上。杨正新侧头看她：“小妤，累不累？”

  “累呀，”她眨眨眼，“你抱我嘛。”

  他轻笑：“我很想，不过……等退休了好不好？不然我这司令员还怎么发号施令？”

  苏妤瘪瘪嘴，露出一副可怜模样：“虚伪！你抱儿子就行，凭什么不抱我？我可比他先认识你这么多年呢！”

  杨正新笑着揽紧她的肩：“他想早点认识我，也没那个本事呀。乖，要是真累了，我叫小陈开车过来？”

  苏妤没应声，只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悄悄弯起嘴角——嗯，今天这鞋跟的高度正好，这样靠着，走路轻松多啦。

  杨正新察觉她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了过来，无奈一笑，不再多说。免得她真耍赖要抱，就算不抱，恐怕也不会乖乖跟他走了。

  ……唉，还是儿子省心。

  沿途偶尔有人经过，目光悄悄落在这对身份特殊的夫妻身上。即便不认识深居简出的杨夫人，也认得她身旁那位气质凛然的司令员。此刻他虽然仍是一脸肃正，却任由身侧长发披肩的女子依偎着，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温和，与平日的冷峻截然不同。

  杨正新其实想走快些，可瞥见她脚下那双精致却脆弱的高跟鞋，又缓了步伐。他私心希望怀中这份娇柔美好只属于自己，而非展露于人前。

  “老公。”她忽然轻轻唤他。

  “嗯？累了？”

  “没有，”苏妤声音软软的，“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好像很少散步……光顾着吃了，对吧？约会的次数不少，但正经散步，屈指可数。反而是结婚后，常走这段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花前月下’是什么感觉，只记得美食当前，吃完就逛街——我们俩呀，真是名副其实的饮食男女。”

  杨正新低笑：“那时你不是在上学吗？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散步。就连去的餐馆，我也都让小秦先试过，怕你不喜欢。”他握紧她的手，“以后补上。”

  苏妤轻轻叹了口气：“‘花前月下’那是恋爱时才该有的呀。现在都有儿子了，感觉不一样啦……你这里还好，女兵从背后看也分不清男女。我们学校可不一样，到处都是小情侣，有时候我看着不爽，真想上去踹两脚！”

  杨正新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苏妤却自顾自继续说：“老公，你欠我好多‘花前月下’呢……我想想该怎么讨回来？钱？我才不要，反正你的卡在我这儿。身体？”她忽然仰脸，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他，“呵呵，也是我的！”

  杨正新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稍稍加快脚步。身旁的女人“扑哧”笑出声，晃他的胳膊：“老公，老公！我说得没错吧？你的钱和人，都是我的。”

  他转头，对着她亮盈盈的眼睛点了点头，又迅速恢复那副端正严肃的模样。

  苏妤抓紧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笑意：“那都是我的，你还拿什么补偿呀？儿子……我们一人一半？可你那半我也不稀罕。唉，我好纠结啊！”

  杨正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目光温存：“宝贝，别算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补给你，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指挥？恋爱那时光顾着带你吃饭，是怕你一个人不好好吃饭。散步……随时都可以，明天、今晚都行。大不了散完步，我再去办公室加班。”

  苏妤怔了怔，心里软成一片。她踮脚亲了亲他的下颌，声音柔了下来：“我开玩笑的呀，老公……是你太认真啦。我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够了，还有我们可爱的孩子——哦，应该说，太懂事的孩子。”

  杨正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继续往家走。

  走到院门前，苏妤拽拽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申请呢？写好了没？”

  杨正新从口袋里取出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她。苏妤展开一看，满满一张，字迹工整。她眼睛弯起来：“老公，你写的？开会时开小差啦？”

  他无奈一笑：“那是我的字吗？前面是小陈写的，最后一段才是我添的——笔迹明显不一样吧。”

  苏妤仔细看了看，理直气壮：“我看不出来呀！人家只看印刷体。你叹什么气？你又没给我写过情书，你的字我真是一个都没见过！”

  杨正新边开门边笑：“这个就免了吧，我那点文笔，你肯定看不上。不过小妤……我也没见过你写的字啊？”

  苏妤已经像只蝴蝶似的飞进屋，声音从里头飘出来：“吴姨，我回来啦！水果呢？水果！”

  杨正新看向客厅角落里那几大袋显眼的水果，摇头失笑——难得她没纠缠下去，这躲闪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不一会儿，苏妤拿着剪刀出来，利落地拆袋子。杨正新上前帮忙：“都是小秦拿来的？”

  “果子是他给的，你一声令下，他当然执行嘛。这些是冬冬送我的。”

  “这么多，冰箱塞得下吗？”他笑，“小秦怕不是把整棵树的果子都摘来了。”

  苏妤随口应道：“改天送他一袋大米好了。我吃了小鸟的口粮，总得让它们换换口味。”

  杨正新忍俊不禁：“这事儿让梁冬干更合适，难道让小秦天天去喂鸟？”

  “行啊，儿子出钱，舅舅出力，东西归我。”她抬起头，冲他嫣然一笑，“至于你嘛——你是我们的领头人呀！我们当然紧紧团结在你周围啦。”

  杨正新朗声笑起来。

  笑声未落，杨帆就从楼梯上跑下来，小脸板着：“妈妈！你为什么没来接我？你不是早就到家了吗！”

  “我才刚进门呀！”

  杨帆小手往门口一指：“我回来就看见你的车了！今天你是开车出门的，车回来了，人却没回？”

  苏妤瞪圆眼睛：“你还有意见啦？行，既然你这么想监督我的行踪，以后我做什么，都先去幼儿园跟你请示，好不好？”

  杨帆平静地说：“我只是怕你玩忘了时间，哪天忘记接我回家。幼儿园不让我们自己走。”

  杨正新把儿子揽到身边，温声道：“帆帆，妈妈不会的。她今天有事，提前告诉爸爸了，是爸爸安排人去接你的。”

  杨帆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苏妤泄气地把手里的果子一放：“讨厌！我生你出来，可不是让你管东管西的……我要自由！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把你落幼儿园过？时间观念我还是有的好不好，小屁孩！”

  杨帆安静地等妈妈说完，不急不恼地接话：“妈妈，你已经很自由了。外婆说过，她就是给你太多自由。”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你别生气，我不说啦。”

  苏妤这才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咱们各自开心，啊？你好好享受童年，别早早钻进大人的世界，多没意思。”

  杨帆抿嘴一笑：“我不觉得呀，你的世界就挺有意思的。”

  杨正新忍着笑问：“帆帆，那你长大了是想过妈妈这样的日子，还是爸爸这样的？”

  杨帆认真想了一会儿，忽然靠向爸爸，小手抓紧他的衣角：“我要过爸爸这样的生活——除了娶这样的老婆，别的我都喜欢。”

  苏妤立刻“炸毛”，杨正新眼疾手快抱起儿子后退两步，朝妻子赔笑：“别气别气……”

  杨帆躲在爸爸怀里，还不忘补充：“爸爸，我说得没错吧？这是你最大的失误！”

  杨正新忍俊不禁，抱着儿子躲到院子里。吴婶看着这一出，笑得直不起腰，还是走过来对苏妤说：“小妤，帆帆是跟你闹着玩呢！他回来见你的车在，兴冲冲跑进屋找你，转了一圈没见人，可失落了。这会儿是撒娇呢。”

  苏妤神色软了下来，走到院子里，朝儿子张开手臂。杨帆看了她一眼，没躲。杨正新会意，轻轻把儿子放进她怀里。

  苏妤亲了亲他的小脸：“原来宝宝这么想妈妈呀……放心，妈妈怎么会忘了接你呢？”她蹭蹭他的鼻尖，“你是妈妈唯一的宝贝呀，妈妈最爱你了。”

  杨帆搂住她的脖子，终于咧开嘴笑起来。

  杨正新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这一幕。掌心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目光落在妻子泛着柔光的侧脸上，心头涌上无尽的暖意——他终究没有错过。所有的幸福，都源自这个此刻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而怀中这个性格清冷、唯独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孩子气的儿子，又何尝不是深爱着她呢？

  苏妤抬头撞进丈夫含笑的眼睛，轻哼：“你们父子俩，配合得挺默契嘛，还言不由衷的。”她转向儿子，声音又轻快起来，“宝宝，妈妈下午去看你未来的小媳妇啦，变漂亮了呢，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当然，最后还是你说了算！”

  杨帆皱起小眉头：“有妈妈白吗？”

  苏妤一愣，杨正新已笑出声：“帆帆，不急。妈妈不是说了吗，等长大些再决定。关键是你喜欢，别的都不重要。”

  “哇，”苏妤夸张地叹气，“有个有权的爸爸真好……我嫉妒！”

  杨帆伸手拍拍她的脸：“妈妈，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杨正欣欣慰地点头。苏妤放下儿子，捏捏他的小手：“好啦，跟爸爸玩吧，妈妈去做果酱了！”

  杨帆立刻松开手，跑到爸爸身边。杨正新笑着蹲下，陪他玩起积木。

  晚饭后，杨正新见妻子放下筷子进了厨房，身旁的儿子立刻伸长脖子往厨房望：“我吃饱啦，等会儿吃果酱！”

  他笑着问：“帆帆，今天幼儿园怎么样？”

  杨帆又看了一眼厨房，转回头小声说：“就那样吧，比陪妈妈玩轻松……但也没那么好玩。”

  “和妈妈玩不开心吗？”

  “只要她不是自己玩，就开心，”杨帆歪着头，一副小大人模样，“爸爸，其实找个妈妈这样的老婆也不错……只要我有钱让她玩，应该也行吧？她确实和别的妈妈不一样。”

  杨正新眼底笑意更深：“那你可得努力了。爸爸当年也很不容易才娶到她的，特别操心。”

  杨帆咯咯笑起来：“我懂！她不好养，光有钱不够。”他托着腮，像模像样地叹气，“要是我不行，就找秦叔叔的女儿好了，反正妈妈说变漂亮了。”

  杨正新忍笑揉乱他的头发：“爸爸对你有信心，你一定会比爸爸强。”

  杨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厨房飘来一阵清甜馥郁的香气。杨帆熟练地滑下椅子，小跑着冲进厨房。杨正新也放下筷子，望着厨房门的方向，耐心等着那份甜蜜出炉。

  又过了半小时，苏妤才端着一个小碗走出来，杨帆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眼巴巴地望着碗。

  她把小碗放在儿子面前，杨帆立刻抗议：“妈妈小气！这么点，里面明明还有那么多，你想独吞吗？”

  苏妤不理他，转向桌边看文件的丈夫：“老公，你要不要尝尝？”

  杨正新点头，就见妻子端走儿子面前的小碗进了厨房，再出来时，碗里只剩一半。她把碗放在他面前，然后从这半碗里舀出一大勺，盛进空碗，重新放到儿子跟前，顺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吃吧。再抗议，就真没啦。”

  她转身前不忘叮嘱：“老公，别偷偷给他！他会蛀牙的。”

  杨正新笑着应下。杨帆认命地拿起勺子，眼睛却还盯着妈妈的方向——只见她又端出一小锅红艳艳的果酱，正仔细灌进玻璃瓶里。

  “妈妈，你肯定偷吃了！给我们这么少，爸爸是大人，你也只给这么点！”

  苏妤头也不抬：“你牙都没长齐呢，小孩！改天早餐给你抹面包上。你爸爸有我瘦吗？你们都应该让给我吃，我这么瘦弱，你们还好意思抢？”

  杨帆立刻闭上嘴，只眼巴巴看着那一瓶瓶晶莹透亮的果酱。

  吴婶见状，笑着递来一个洗好的鲜果。杨帆道了谢，咬了一大口，下一秒整张小脸都皱起来，“呸”地吐了出来。

  苏妤忍不住笑出声，递过一杯水：“宝宝，贪吃的后果记住啦？”

  杨帆灌了好几口水，泪眼汪汪地看向妈妈手里那些诱人的果酱瓶——还是那个比较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