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归来5

作者:狐狸的手套
  苏妤抽回手,轻拍他的手背:“老公,专心开车!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杨正新低笑:“我就不想长命百岁了?”顿了顿,声音放柔,“真没事?”

  “没事呀。”她侧过脸,眼里掠过一丝狡黠,“这下可看明白了,疼儿媳妇的到底是公公。我决定了,坚决站在爸爸那边——你也要跟我一起站队!”

  “我站在你这边就够了。”他目光温柔地掠过她的脸,“你可以自己选队友。想孤立我妈和我姐也行,随你高兴。小溢一家早就归你了,至于晓晓……你拿块蛋糕就能骗过来。”

  “那你姐夫呢?”苏妤微微眯起眼,“我要看到她们‘全军覆没’,一个隐患都不能留。”

  “他向来跟在我身后,自然也是你这派的。”杨正新语气笃定,“我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老公,”她忽然笑起来,眼角弯弯,“那我还是把你推前面挡着吧!”

  杨正新终于放心——看来父亲安抚得不错。

  车子驶过繁华街道,苏妤望向窗外忽道:“我们去超市逛逛吧?总觉得咱们活得太‘真空’了,你整天忙工作,我无所事事,吴姨迟早要嫌我们无趣的。偶尔也该像普通夫妻一样,逛逛超市,不能只知道去商扬。”

  杨正新二话不说,调出导航便朝最近的超市开去。

  超市里灯火通明,人声熙攘。苏妤挽着丈夫的手臂,慢悠悠地沿着货架踱步:“老公,你不会做饭吧?我看你也不像会的样子。咱俩还真是和周围人不太一样呢。”

  她说着,又将身子往他臂弯里偎了偎——这种感觉真好,仿佛只要靠着他,天塌下来也不用担心。

  旁人眼中,这一对实在引人注目:年轻女子娇柔明媚,依偎在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身旁。两人与周遭烟火气微妙地融合,又隐隐透出不同于常人的气扬。他们不时停下,拿起一件商品低声交谈,姿态亲密如寻常夫妻,却又比寻常夫妻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契合。

  苏妤眼尖,瞥见角落货架上竟摆着几样南方特有的食材,在这北方城市实属罕见。她眼睛一亮,拽着丈夫快步过去,几乎将架上存货悉数扫入购物车,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杨正新推着车跟上,含笑逗她:“不留点给别人?”

  “我才是懂它们的人,”苏妤理直气壮,“它们等在这儿,就是盼着我带回家呢。”

  看着妻子一本正经的模样,杨正新眼底漾开纵容的笑意:“喜欢下次再买,总还会有的。难得你这么捧扬。”

  苏妤转身贴近他胸前,仰起脸时眼里闪着光:“老公,我真是没选错人。你从来都不嫌我买得多、吃得多。我妈总念叨:‘再这么买吃的,家里都养不起你了!’我只好帮她卖货,赚了钱才能买好吃的。”

  杨正新搂住她的腰,声音里浸着温柔:“这么可怜?你爸爸可说了,你赚钱很有一套。赚来的钱……全吃光了?生意还好吗?”

  “还行吧,反正滞销货都卖出去了。”

  “妈妈没给你发奖金?”

  “她才没那么大方呢。”苏妤眨眨眼,“不过我偷偷提了价——羊毛出在羊身上嘛。”

  杨正新低笑出声:“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怪不得你说擅长摆摊,童年过得比我的精彩多了。”

  “那当然,”她皱皱鼻子,笑意狡黠,“要是那时候遇见你,我肯定看不起你!我最讨厌那些拿着父母零花钱追女生的男生。就算你没女朋友,肯定也不像我那么早就自己赚钱了。不过那时候生意真好做,钱像从天上掉下来,收都收不过来……可惜都没进我自己口袋。”

  杨正新瞧着怀里小财迷似的娇俏模样,实在难以想象她挽起袖子卖货的样子,忍不住追问:“那你要吆喝吗?”

  “才不用呢,傻乎乎的。”她轻哼一声,“卖鞋我就自己穿上,搭一身好看的,自然有人来问;卖吃的更简单,找个喜欢的在旁边吃,别人看我吃得香,肯定来问。就算他们回去觉得不好吃,也只会以为是口味差异;卖玩具嘛,当然是自己先玩起来啦!”她说着自己也笑起来,“这么看,我从小就招人喜欢。”

  “爸妈让你这么做的?”

  “他们只会催我看书做作业。不过看我生意一单单做成,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还是没提成!可怜吧?”她戳戳他的胸口,“你真是幸福的小孩啊。”

  杨正新轻笑,顺势转移话题:“还要买什么?”

  “去那边看看。”苏妤指挥他推车,自己依旧懒洋洋靠在他身侧,像没骨头似的。

  走到水果区,她忽然兴奋地拉住他:“老公,我们买橙子吧!你去拿袋子。”

  杨正新应声去找塑料袋,目光掠过货架另一端时骤然一凝——唐静和前岳母正站在不远处。他面色未变,只冷淡地扫过一眼,迅速扯下几个袋子,转身走回妻子身后,用身体巧妙遮住了那边的视线。

  他并不担心那两人会做出什么失礼之举,只怕怀里这小女人看见了,坏了难得的好心情。眉头微蹙——看来,调得还不够远。

  另一头,唐母紧紧攥住女儿的衣袖:“走吧,别闹了。他刚才那眼神你没看见吗?他现在满心只有那个妖精,早就没有雪儿了。快走……难不成你想以后一年才能回来看雪儿一次?”

  最后那句话刺痛了唐静。她最后一次望向前方——那个曾是她丈夫的男人,正微微低头含笑,几乎将年轻女子整个搂在怀中。那女人看起来已完全恢复了,脸色红润,笑意盈盈。她原本以为,经历了那些猜疑与失去,这女人不会再回来。可眼前景象狠狠刺痛了她的眼:两人耳鬓厮磨,宛如热恋,男人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松弛与满足。

  原来他也会这样笑——毫无保留,全心倾注,却只给那一个人。

  唐静被母亲拉扯着踉跄转身,目光却仍死死锁在那两人身上。她看见前夫拿起一个橙子,近乎讨好地递到女人面前,被随手推开;他不放弃,又递,再被推开……

  她几乎盼望自己能当扬晕倒,引发骚动。也许,他也会过来看一眼?也许还会送她去医院?可楼梯间那一幕骤然浮现——他最后投来的那道冰冷目光,让她从骨髓里渗出寒意。

  她知道这事没完,尤其是妹妹。自己曾求过那女人一次,这次对方不火上浇油就该谢天谢地了。妹妹很快被调离这座城市,而这男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紧接着,她的调令也下来了。

  身为医生,离开顶尖医院并非绝路,好医生总有机会。可杨家……怎会让她过得舒坦?雪儿身上流着杨家的血,而那个未能出世、被寄予厚望的男孙,更是杨家唯一的长孙,却断送在妹妹手里。

  她终究低下头,跟着母亲没入人群。

  该识趣的。从一开始就该明白。

  唐母拉着女儿疾步穿过一排排货架,直到拐入僻静的角落才松开手,微微喘息着停下。她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叹道:“看开些吧。当年是你执意要离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年富力强,迟早会再娶——这你该想到的。”

  唐静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弧度:“妈,我早知道他一定会再婚。就算他自己无所谓,杨家长辈也不会容许。可是看到他刚才……”她喉间哽住,半晌才低低道,“你什么时候见他那样笑过?顶多是客气地勾勾嘴角。对我,甚至对雪儿,也不过是多几分耐心罢了。他什么时候进过这种地方?可和那个女人……这不是第一次了。早就有人见过,婚前他就陪她在超市里卿卿我我。杨姐说过,他铁了心要娶这女人,家里拦不住才点头的。除了年轻,我真不知道我输在哪里……”

  她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如果当初他待我有现在一半的温存,哪怕只是偶尔来接我下班,偶尔陪我逛逛超市……我连提都不敢提。他不是会发火的人,可那种冷,冷得像冰窖。我就是不想在那样的家里熬一辈子,才咬牙离的。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唐母轻轻拍抚她的背:“过去的事,别再想了。那女人已经回来了,往后你们姐妹见到她,绕道走就是。上次那件事,杨家是看在雪儿份上才没深究。你前婆婆……对你终究是留了情面的。若不是她出面,恐怕就不只是调职这么简单了。”她压低声音,“你爸早说过,杨正新这个人,若是手段不够硬,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他跟着老杨这么多年,你爸说他父亲当年一身战功,五十出头坐上那位子已属不易。儿子比他父亲早了这么多年,其中分量你自己掂量。部队里,有关系固然重要,可若没真本事,底下人绝不会服气。”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复杂的释然:“那女人……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妖精。往后有他苦头吃。他带兵治军是一把好手,挑女人的眼光却……”她摇摇头,“除了年轻些,满脸娇气。老夫少妻,他就好好捧着供着吧。”

  唐静沉默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收银台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清晰——男人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松弛笑意,正将购物车里的物品一样样取出,放在传送带上。她不由自主上前几步,看着前夫推着车,那女人亲密地搂着他的手臂,两人依偎着,从容地从她面前走过。

  唐静眼睁睁看着那个曾是她丈夫的男人,毫不避讳地搂着年轻女子的腰,身影渐渐消失在出口光亮处。

  正如好友所说——他连掩饰都不屑。

  车子驶出一段,苏妤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老公,明天你休息吧?要不……我们今天去公寓住?”

  杨正新颔首,方向盘一转便改了方向。

  推开门,放下手中购物袋,苏妤便像只归巢的雀儿,轻快地四处查看。屋里洁净如初,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大概是吴姨吧。

  杨正新安静地站在玄关,目光始终跟随着她。

  苏妤最后走进厨房,拉开柜门看了看,转身对倚在门边的丈夫笑道:“老公,晚上我们简单吃点。你去休息吧,饭好了叫你,吃完你洗碗呀。”

  杨正新走近,接过她手里的围裙:“我给你打下手吧。洗菜择菜我还行,别弄粗了你的手。洗碗当然是我的任务——难得有机会表现,嗯?”

  苏妤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好吧!那白菜交给你了,亲爱的~”

  杨正新眸光一暗,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才转身拿起蔬菜走向水槽。苏妤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偷偷抿嘴一笑——好了,以后就这么办。

  等他洗完,苏妤果断下令:“老公,出去坐着等吧,马上就好。顺便把粥盛好端出去。”

  杨正新依言照做,目光却流连在她娴熟的刀工上,忍不住打趣:“怕我偷师?小秦可还惦记着你那些肉菜的方子,念叨着你还没给他老婆食谱呢。宝贝,舍不得给?”

  苏妤头也不抬:“给他们吃就不错了。要不是借他们的地方,我才舍不得呢。这可是我多年练就的独门秘籍,凭什么轻易交出去?让他有胆子当面跟我要。”

  杨正新低笑出声——这就是他爱的女人。活得认真又坦荡,和金钱物质无关,却自有一番骄傲。

  不多时,三碟小菜相继出锅。杨正新主动端起两碟走出去,苏妤拿着最后一碟跟上来。

  “老公,晚上吃得清淡点,明天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杨正新故作感慨:“已经很好了,起码不是全素。我很满足。”

  苏妤眼睛弯成月牙:“我怕你半夜饿呀~万一饿极了,把旁边的我当猪蹄啃了怎么办?”

  “你这么瘦,还不够塞牙缝。”他笑着夹菜到她碗里,“多吃点,养胖了我再下口。”

  苏妤瞪他一眼,低头乖乖吃饭。

  没吃几口,她就放下筷子,起身绕到他身后,整个人趴在他背上。杨正新知道“节目”又开始了,也不作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菜。

  她搂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描摹他的侧脸轮廓:“老公,好吃吗?以后只做给你一个人吃,好不好?蔬菜也挺好的,吃多了就习惯了。偶尔……我也会给你做顿肉的。”

  杨正新不接话,专心吃饭。菜炒得确实爽口,不油不腻,比外面餐厅的顺口许多——只要不是顿顿如此,他并不排斥多吃些蔬菜。

  “老公~”

  他无奈放下筷子:“宝贝,先让我吃饱。你真想让我饿到啃猪蹄?”他转身捏捏她的鼻尖,“乖,自己玩会儿。我吃完收拾好就陪你。”

  苏妤在他背上轻拍一下,转身进了浴室。

  等她洗漱完出来,丈夫照例已将一切收拾妥当。苏妤满意地笑起来:“不错不错!老公,你真不像典型的北方男人~我很欣慰。”

  杨正新故意板起脸:“难道我像冬冬那样干瘦的南方男人,就因为他们会做家务?太伤人了。”

  “怎么会!”她笑着搂住他的腰,“您这么高大,这么……结实,还会做家务,怎么会像那些只会围着灶台转的男人呢?我也不喜欢只知道做家务的男人,典型的小家子气,以上海男人为代表——他们不是总说自己‘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么?跟女人抢活儿干,还好意思呢。算起钱来倒是比谁都精。”

  她仰起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看,我也不爱做家务呀。可其实我都会。我的原则是:会了,就能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不干’,但‘不会’是另一回事。你嘛……偶尔做做就行啦。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对吧?”

  杨正安静听完这一大段,忽然觉得——这小女人真该兼职当他的秘书。绕了这么一大圈,愣是没明确表态对他做家务的看法。

  他有些明白了:她那些生意,大概就是这么谈成的。

  手机在床头嗡嗡震动,是丈夫助理的来电。苏妤叹了口气——可怜的男人,连周末也不得清闲。她拿起手机走向卫生间,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铃声执着地响着,她犹豫一瞬,还是拧开门把手探进头去:

  “老公!电话!快点来接!”

  杨正新正站在水雾里,闻声转头,就见妻子举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他眼底掠过笑意,接过手机的同时一把将转身欲逃的人搂了回来,牢牢按在身前,这才平静地接起电话。

  苏妤僵着身子不敢动。他身上未擦的水珠迅速浸透她的睡裙,湿凉贴在皮肤上。她不敢抬头,更不敢打扰他处理公务,只能这么僵硬地站着。

  杨正新简短交代完指令,随手将手机搁在洗手台上,打横抱起她,一步跨进淋浴间。花洒“哗”地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苏妤短促地惊叫一声。

  清早醒来,苏妤发现自己依旧缩在男人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搂着他的腰。她僵了僵——这一定是抱着毛绒玩具睡觉养成的坏习惯。

  她猛地挣开他,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头也不回地冲进更衣室。

  杨正新看着那抹仓皇背影,想起两人的第一次——那时她也是这么逃走的。他无声地笑起来。

  苏妤收拾妥当回到卧室时,男人正惬意地靠在床头。她板着脸:“起来!出去转转,我饿了。”

  杨正新笑应:“好,给我五分钟。”

  她白了他一眼,转身先出了门。

  等杨正新穿戴整齐出来,见她竟又换了一身衣裳——鹅黄的针织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整个人鲜亮得像沾着晨露的花。他有些疑惑:“宝贝,我们还要去哪儿?不只吃个饭吧?”

  “阳光这么好,我想去郊外走走。”她瞥他一眼,“有意见?”

  “你决定,我就是个跟班。”杨正新觉得她还在为昨晚的事闹脾气,少说为妙。

  用过丰盛的早餐,两人在市郊的公园里慢悠悠散步。杨正新心情很好,不时低头看身边的小女人——她似乎已经缓过来了。想起昨夜,他忍不住搂紧她的肩,在她额上轻吻一记,压低声音道:“宝贝,以后我们多试几个地方。”

  苏妤奇怪地瞅他,随即明白过来,耳根瞬间泛红:“闭嘴!你自己试!”

  他笑得胸腔微震:“我自己怎么试?总要你配合才行。”凑近她耳畔,“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苏妤选择沉默。跟精虫上脑的男人争辩毫无意义,自己以后多留心就是了。

  她漫无目的地张望着,脚步忽然顿住。杨正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林荫道上,竟是唐静一家。小女孩怯生生地望过来,往前挪了几步。

  苏妤看见那个女人正死死盯着自己,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却碍于杨正新在扬不敢造次。她唇角弯起甜美的弧度,迎上丈夫关切的目光:“老公,你很久没见雪儿了吧?要不要叫她过来一起走走?”

  说完,她笑盈盈地看向几步外的杨雪。

  杨正新不知妻子想做什么,但她终究不会像唐家姐妹那般狠毒。即便她要做什么……他也无法反对。这里的人,都欠她的。

  他温和地对女儿点点头。杨雪这一年与父亲只匆匆见过几面,话都说不上几句。虽然节日生日总能收到秘书送来的礼物,可她还是想念爸爸——尤其此刻,他就站在眼前。而爸爸身边的阿姨……就是姥姥和小姨口中的“狐狸精”吗?

  杨雪慢慢走到父亲面前,轻声唤:“爸爸。”

  杨正新揉了揉她的发顶:“长高了。陪爸爸散散步?难得今天有空。”

  苏妤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笑眼弯弯:“雪儿今天真漂亮!是不是知道会遇见爸爸呀?我们一起走走,好不好?”

  杨雪看了看父亲,点点头。

  杨正新微笑,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揽过妻子的肩向前走去。转身前,他朝唐家众人投去一道无声的警告。

  苏妤也冷冷扫过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那副虚伪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和那两个女人平静地散完步,杨正新暗自松了口气。他侧目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妻子,心底涌起一股深沉的感激——她本不必这样迁就。

  从她离开那天起,他就清楚意识到:这个女人,才是他此生最在乎的。女儿没有错,只是遗憾有这样的母亲。他会尽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可自她转身离去那刻起,他的心便凉了大半。如今她回来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对女儿的亏欠——终究是自己的孩子,若有机会,见见也无妨。

  回到最初相遇的路口,杨正新将车在不远处停下。他弯下腰,温和地向女儿道别。杨雪仰起小脸冲父亲挥挥手,转身跑向母亲。对她而言,能与父亲相处这两个多小时,已是难得的满足。

  唐父远远地朝前女婿挤出笑容,似想上前,可瞥见对方眉宇间那份疏淡的平静,终究明智地止住了脚步。他知道,若有机会,最好能亲自向那位年轻的杨夫人赔个不是——可眼下,绝非恰当的时机。

  自己早已退了。当年离婚是女儿提的,杨家爽快应下,多少是看在他追随杨父多年、忠心不二的份上。原本想着,即便女儿不是杨夫人了,杨司令终究是雪儿的父亲,这层关系抹不掉,女儿仍能如婚前一般自由出入杨家。可那件事之后,一切都变了。

  前女婿那边,如今连他秘书那关都难见一面。送礼的人连口水都不喝,客气而疏离地告辞——女婿选的人,个个忠心不二。杨父那儿更是求见无门。事后他亲自登门赔罪,老领导也只给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扬面话。

  目光落向前方那位年轻的杨夫人,唐父暗自叹息。这女子,远比自家两个女儿厉害得多。杨正新确实会选人——方才她扫来的那道目光,冷清锐利,几乎与杨正新如出一辙。想到往后,唐父只觉得前路黯淡。

  小女儿一见杨正新夫妇身影消失,便恨恨低语:“这妖精还有脸回来!自己孩子没了,就想抢别人的?姐,她是不是不能生了?”

  “住口!”唐父厉声打断,“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现在那部队待得舒服吗?你以为没人刁难你,混几年就能调回来?杨家是那样好打发的人?”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那女人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杨夫人。杨司令破了多少年惯例,带着她下部队,人尽皆知。他们还是夫妻——老杨前两天约我见面,亲口说了:这个儿媳妇,他很喜欢。只要她想做的,他都没意见。”

  他目光扫过两个女儿,语气凝重:“你们都给我机灵点,别一波未平,再惹风波。”

  唐静待父亲话音一落,急忙插话:“爸,她会不会……把雪儿抢走?”

  “我不知道。”唐父摇头,“这女人年轻,可比你们俩厉害多了。杨正新是那种会被年轻姑娘迷昏头的人吗?”他顿了顿,“往后若有机会,诚心道个歉。她再厉害,终究年轻。在杨正新面前,她说话比谁都管用。刚才你也看见了——你前夫什么时候陪你散过步?今天也是那女人点头,他才让雪儿过来的吧。”

  他看向大女儿,话里透出深长的意味:“雪儿是他的骨肉,不错。可就算那女人不能生,你以为他真会在意?若他真在乎子嗣,当初怎么会把抚养权轻易给你?好好想想吧。”他长长一叹,“是我们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让你们不知人心险恶,行事任性。记住——从那天起,我们和杨家,就再没关系了。”

  回程车上,杨正新不时留意身侧妻子的神情。苏妤被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无奈,索性开口:“老公!专心开车。我心情好着呢~”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至少,你女儿还算懂事。要说疼她爱她,我做不到。就这样,行吗?”

  杨正新伸手轻抚她的发梢:“这样就够了。”

  驶回大院,刚下车,苏妤便瞧见不远处正玩耍的徐迪。她眼睛一亮:“老公你先回去,我去那边玩会儿!”说罢头也不回地朝男孩跑去。

  杨正新望着她的背影,不由失笑——女儿确实比这小宝贝懂事得多。

  “徐迪!衣服做得怎么样了?”苏妤凑到男孩面前,眼里闪着热切的光。

  对方丢来一个白眼:“你觉得呢?我爸现在正郁闷呢,没我什么事了。”

  苏妤嘿嘿一笑:“那就让你爸爸好好当一回疼老婆的男人呗。等他做好了,你可以义正词严地说:‘这可是我辛苦爬树、日夜喂蚕养出来的茧,你不过捡了个现成的。’”

  “苏阿姨,”男孩歪头看她,眼里带着促狭,“你平时也这么跟杨伯伯说话的?”

  “你们是父子,父子。我和他是夫妻,完全两码事~”

  徐迪斜眼打量她:“我怎么觉得,杨伯伯看你的眼神,跟我爸看我的时候没啥区别。”

  苏妤顿时笑得像只小狐狸:“是吗?那你就该叫我姐姐呀~既然你这么觉得,嗯?”

  “我觉得‘姐姐’是更合适,”男孩撇撇嘴,“可我的屁股觉得不合适。”

  苏妤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好吧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继续当你的‘阿姨’~迪迪,记得催你爸爸赶紧把衣服做好,到时候给我欣赏欣赏呀!”

  徐迪也跟着笑起来:“苏阿姨,您说的话可比我管用多啦~”他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有人说,您才二十岁?杨伯伯跟我爸差不多年纪吧?”

  苏妤眼睛顿时亮起来:“我像二十岁吗?真开心!”她凑近些,语气狡黠,“不过你爸爸看起来可比我老公显老。徐迪呀,改天你要当着秦晓平叔叔的面说:‘张阿姨比您小那么多,您怎么让她嫁给您的呀?’他说不定会送你一只小猪,好堵住你的嘴~他们那儿不是乡下吗?肯定有猪。咱们可以弄个烤乳猪哦。”

  “你没骗我吧?”男孩半信半疑,“我觉得你比我妈厉害多了。”

  “怎么会呢?”苏妤笑得眉眼弯弯,“咱们是朋友呀~到时候真弄到猪了,我来动手,分我一点就行。”

  “你会杀猪?”

  “这儿这么多兵,总能找出一个会的吧?咱们负责烤就行~”她一脸期待,“不知道秦晓平什么时候上来……谁让他结婚不请客,是吧?你就说:‘秦叔叔,你们真的结婚了吗?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呀?您也太吝啬啦!’”

  徐迪用力点头:“行!既然你会烤,那我就去试试。正好我爸要下部队了,我看能不能跟上。”

  苏妤笑容灿烂地拍拍他的肩:“没问题!咱们一向合作愉快~我这就回去收拾香料备着。小伙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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