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怀孕

  苏妤摇摇头，抓过丈夫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将脸贴上去蹭了蹭，突然摆出正经语气：“听说杨司令这次要亲自指挥军演？你们军区是不是都盯着那位年轻有为的司令员呀？都说杨司令这么多年不再婚，是不是在等什么人？他前妻到底什么样？也让我们参考参考嘛！”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又换上娇气口吻拍他：“我都过三十啦！咱们认识不久就结婚，真爱本来就和时间无关呀。”

  她抚着丈夫沉默的脸，手指调皮地钻进他发间揉了揉：“老公，咱们以后可不用跟外人解释这些了。你看，我这不是把年龄差‘拉近’了嘛？反正我们是一见钟情——怎么样，我很聪明吧？哎，我这演技都能当演员了！下面该有观众鼓掌了吧？”说着竟真的抓起丈夫两只手，自己拍起手来。

  杨正新任由她闹够了，才将人搂紧，吻落在她发间：“以后别为那些人多费心思。他们不值得。”

  “老公，我发现哪儿都有花痴呢。不过部队里的倒像白菜似的，直白得可爱。我喜欢！”

  他被逗笑了，手臂收紧：“喜欢就玩玩。玩出火记得叫我收扬。”

  “老公真大方！”

  杨正新心底泛起暖意——这个女人，已经在用她的方式捍卫他们的婚姻。方法未必常规，但这份心意，足够了。

  苏妤忽然抱住他，两人脸颊相贴。静默片刻，她微微侧头：“老公，你昨天穿军装的样子好帅。不过我看检阅时突然想到……你爱我的样子。”她抿嘴笑起来，“两幅画面一比，我就想笑，但憋住啦。我一直安静看到最后——真的，特别帅。”

  杨正新听得哭笑不得。大概只有她会这样反复夸他“帅”，让他偶尔错觉她只是爱这副皮囊。“宝贝今晚也很大方得体。”

  苏妤轻捶他胳膊：“那只是我对外的一面。从小我就发现，只要摆出那副模样，几乎无往不利。你呢？难道从小就是这张冷脸？我这可是本性里的另一面，你那个才是装的——不过我不介意，继续装吧！”

  杨正新忽然觉得不必担心她吃亏了。温柔表象下浑身是刺，不动手的前提下，嘴上功夫绝不会输。况且在他的地界，也没人真敢做什么。

  “睡吧，宝贝。”

  “老公怎么不反驳了？认输啦？”

  他望着她执拗的眼睛，笑了：“我们是夫妻，你爱我，我也爱你。该一致对外，不是窝里斗，对不对？”

  “有道理！好，睡觉！”

  回家路上，苏妤几乎全程赖在丈夫怀里。车刚停稳，她却精神十足地跳下车往院里跑，急得杨正新快步追上去，生怕这毫无孕妇自觉的人摔着。

  “吴姨！想我了吧？是不是还是我在的时候热闹？”苏妤扑过去拥抱，又扭头对丈夫得意地眨眨眼。

  吴婶笑着看向杨正新：“小妤饿不饿？”

  “还好，我先上楼待会儿。”她转身钻进丈夫怀里，指尖戳戳他手臂，“老公，背我！就当锻炼了，坐这么久车呢。”

  杨正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稳步上楼，把人安顿在沙发里。苏妤嘟囔：“我说的是背——”

  “生完再背。”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温柔。

  女人顿时哀怨：“你现在只喜欢小屁孩了吧？等生完你要是只抱他，我就回娘家当孩子去！反正爸妈还不知道我怀孕，这孩子……就留给你啦。”

  杨正新又好气又好笑：“小妤，这完全是两回事。你是我的爱人，孩子是我们爱的结晶。别本末倒置。”

  苏妤怔了怔，忽然笑开：“行吧！既然是你最爱的孩子，那都归你带，别客气。”

  看着显然还没完全进入角色的妻子，杨正新不再坚持。顺其自然吧，或许某天她会突然顿悟。若一直如此……大不了他一起教两个孩子。或许该考虑早点退休了。

  夜里，苏妤忽然丢开书，挪到丈夫身边打断他工作：“老公，想想真不划算！咱们结婚没办酒，我暑假本来打算穿小礼服婚纱回老家请客的，顺便帮我爸妈回收礼金——他们至少分我一半呢！”她扳着手指算，“现在难道婚礼满月一起办？别人肯定嘀咕我们算计，其实红包也不会多多少……我送出去的那些可都是零花钱呀！”

  她眼睛忽然亮起来：“要不这样：年底咱们把孩子留这儿，先回我老家办婚礼收一波红包；过半年再办百日宴，就说孩子长得快显个！这边我不管，但我那份必须收回来！”她越说越兴奋，“还能趁机问我爸妈喜欢孙子还是孙女，谈好条件就把娃送去——‘给钱，孩子归你们’！哈哈哈……”

  杨正新看着满脸精打细算的妻子，无奈道：“我们不缺这点钱。回去请大家聚一次就好，带着孩子，热闹就行。”

  “老公你太天真了！”苏妤撇嘴，“就算不收礼，人家也会暗戳戳想：‘这女的就是图钱’‘孩子肯定是婚前有的’‘奉子成婚罢了’！尤其那些远亲……不如实实在在收回本，算上通货膨胀刚好持平。我家以前可没少送红包！”

  见丈夫皱眉，她立刻转换策略，软绵绵搂住他脖子：“那这样嘛，半年后办百日宴，你要是忙就不用去。反正主角是娃，你在不在无所谓——”

  “什么叫‘我在不在无所谓’？”杨正新挑眉。

  “哎，重点是他能自己挣奶粉钱呀！”苏妤眼睛弯成月牙，“要是机灵点，连幼儿园学费都能赚回来！我们可以养只八哥……或者让徐迪掏只野生的？教它说‘压岁钱拿来’‘今天是我生日’，到时候带娃出门，就这么表演！别人问起，就说八哥在外头学的——多自力更生的孩子！”

  她摇晃着丈夫逐渐黑沉的脸，雀跃道：“老公，就这么定吧！哎，我现在突然期待这娃了……一岁会说话了吧？”

  杨正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抵她发顶，深深叹了口气。未来日子，怕是安静不了了——但他嘴角的笑，却温柔得化不开。

  转眼到了五一。杨正新带着笑意对妻子说：“小溢托我再次确认——她可是天天数着日子，就盼着见舅妈。时间地点都没变吧？”

  苏妤一挥手：“记着呢！我怎么会伤孩子的心？”

  那天苏妤特意早到，让司机先离开。刚站定，就听见清脆的喊声：“舅妈！”穿浅黄连衣裙的小姑娘从廊柱后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朝她跑来。苏妤心头忽地一软——原来孩子能让人心里塌陷一块，是这样的感受。

  她主动牵起那只小手：“自己来的？”

  “爸爸让人送我来的。”小姑娘晃晃两人交握的手，“舅妈呢？”

  “我也没开车。正好，我们散步过去？”

  走过旋转门时，苏妤轻声问：“小溢平时爱看什么书？”

  “妈妈让看世界名著，说是积累素材。”女孩撇撇嘴，“可同学们都看，反而没意思了。”

  “那……童话呢？我觉得好的童话不分年龄。”

  杨溢眼睛弯起来：“总不会是格林童话吧？”

  “最近喜欢安房直子。”苏妤推开通往书店的玻璃门，风铃轻响，“她笔下的幻想像沾着露水的蛛网，轻轻一碰，日常就透出光来。还有《借东西的小人》系列——”

  “我看过宫崎骏的电影！”女孩雀跃道。

  “电影只拍了一本，原著有五本呢。”苏妤带着她穿过书架长廊，“画面再美也是别人的想象，而文字能在每个人脑海里长出不同的森林。就像《哈利·波特》——特效永远追不上阅读时自己搭建的那个世界。”她停在一排漆绿书架前，“唯一例外可能是简·奥斯汀，书和电影都精致得像双生花……不过说到底，我还是翻书页的次数多。”

  杨溢轻轻靠过来：“我就知道舅妈不会只让我看名著。”

  “时间还长，只要兴趣不灭。”苏妤抽出一本包着玻璃纸的绘本，“别偏科就好，不然你爸妈该没收‘闲书’了。我们先买下来，慢慢读。”

  两人选了近二十本书时，姚丽带着司机寻来。司机默默提起三个鼓囊囊的纸袋先行离开，姚丽笑着握住苏妤的手：“怎么不叫我们帮忙？这些书可不轻。”

  “正好活动活动。”苏妤回握她，“都买得差不多了。一起坐坐？”

  “正想呢。晚上两兄弟约了饭，我们稍后过去。”姚丽望向黏在苏妤身边的女儿，故意叹气，“要不是你年纪对不上，我真要怀疑小溢是你生的——瞧她这眼神，都快没我这个妈了。”

  女孩只是笑，更紧地挨近苏妤。

  “血缘不过是起点。”苏妤揽住女孩肩膀，“合得来才难得。小溢，以后常一起玩？”

  杨溢重重点头。姚丽挑眉：“行啊，等你生了孩子交给我带，把小溢换给你。反正都是杨家的血脉，爸妈肯定没意见。”

  话音刚落，怀里的女孩忽然抬头：“舅妈要生宝宝了？那……以后还能找我吗？”

  “当然。”苏妤捏捏她的脸，“友情又不像杯子里的水，分给一个人就少一点。”

  三人走进街角的甜品屋。等杨溢专注地搅动芒果冰沙时，姚丽压低声音：“按辈分我该叫你嫂子，可总觉得……”

  “叫苏妤就好。”玻璃勺碰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咚。

  “真没想到你愿意这么早要孩子。”

  “意外之喜。”苏妤托着腮笑，“既然来了，就好好迎接。早点完成人生大事，往后全是自由。”

  “想要男孩女孩？”

  “如果是小溢这样的女孩，我当然想要女儿。”她凑近些，声音更轻，“可万一像他那么黑……我会发愁的。男孩黑点倒有男子气概。”转头对杨溢眨眨眼，“以后让弟弟给我们当搬运工，好不好？”

  姚丽被逗笑了：“当年我也担心这个，幸好小溢皮肤随我。”两人对视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闲聊间，姚丽暗暗打量苏妤——这个听女儿说话时会不自觉前倾身体、回应时眼睛先笑的年轻女子，怎么都难以和“高官夫人”四个字重叠。她曾以为永远波澜不惊的唐静才配得上杨正新，可眼前人像一捧跳动的暖光，偏偏照亮了那个深潭般的男人。

  “大哥……很期待孩子吧？”

  “他想要嘛。”苏妤舀起一勺杏仁豆腐，“要是长得丑，就归他带——这事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丑的地方肯定像他呀。”

  姚丽惊讶：“原来是他更想要？我还以为……”

  “我还没毕业呢。”苏妤皱皱鼻子，“世界这么大，谁想早早被拴住？但既然有了，就是缘分。”她忽然笑起来，“所以他赚大了呀——白得个孩子。所以我希望是男孩，将来能和我统一战线对付他。女孩嘛……对他撒娇或许有用？”

  姚丽若有所思地摩挲杯壁。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竟如此期盼一个未出世的生命。这是爱屋及乌，还是他内心深处本就渴望烟火？

  包厢门被推开时，杨正业最先起身。看见女儿还牵着苏妤的衣角，他故意叹气：“小溢，今晚你坐舅妈旁边吧？要不干脆跟她回家？”

  “求之不得呀。”苏妤笑。

  姚丽轻拍丈夫：“头三个月要当心，等稳定了随时接她去玩。”又点点女儿额头，“女生外向，你也外向得太早了。”

  杨溢朝父母扮鬼脸：“再笑话我，今晚真跟舅妈走了！”转身抱住苏妤胳膊，“今天全是舅妈帮我挑的书，她请的客！”

  “爸爸没给你买过书吗？”杨正业委屈状。

  “书房都快塞爆了，可都不是我想要的。”女孩仰起脸，“爸爸知道《哈利·波特》里成绩最好的是赫敏吗？妈妈知道简·奥斯汀写了六部长篇吗？”

  苏妤适时插话：“我和小溢聊得投机，不过书都买了，大家都可以看呀。”她朝女孩眨眨眼，“我们约好了每天看书不超过九十分钟，不会耽误正课的——说不定语文历史还能进步呢。”

  姚丽问：“你从小就这么爱看书？妈妈不反对？”

  “偷偷看呗。”苏妤耳尖微红，“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看‘闲书’了。不过奥斯汀的作品确实是女孩的必修课——怎么处世、怎么辨人，甚至怎么爱，都能从那些精致的对话里学来。现实读累了，就用《哈利·波特》的奇幻泡泡洗洗眼睛。”

  杨正业好奇：“那种魔法书不是男孩看的吗？”

  “爸爸这是偏见！”杨溢立刻反驳，“赫敏就是靠读书救了哈利好几次！没有她查资料，光有勇气有什么用？”

  苏妤顺水推舟：“所以交朋友要选能彼此照亮的人。就像马尔福那两个跟班，关键时候只会自己逃跑——”她轻点女孩鼻尖，“这叫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看着女儿乖乖点头，杨正业与妻子对视一眼，彼此读懂了对方的心思：往后，不必担心这位“舅妈”带偏孩子了。

  杨正新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挨着妻子坐的侄女。他按住要起身的姚丽，自然地坐到苏妤身旁：“逛得开心？”

  “书店有种让人假装高雅的气扬。”苏妤笑着把冰饮推到他面前，“虽然网购方便，但纸张和油墨的味道骗不了人——是吧小溢？”

  女孩用力点头。杨正新饶有兴致地问：“和舅妈玩得好吗？下次来家里，叫上徐迪那小子——不知道你们三个能闹成什么样。”

  “肯定是其乐融融呀！”苏妤眼睛发亮，“小溢，家里还有个有趣的朋友呢。他会养蚕，能一口气爬五米高的树，像猴子似的——”

  “也是舅妈的朋友？”

  “当然，我在那儿最好的朋友。”她说得理所当然，没注意旁边三人微妙的神色。

  杨正新轻轻按住她的手：“累不累？尝尝这个翡翠饺。”

  姚丽望着他夹菜时自然倾斜的侧影，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冬夜——唐静裹着大衣坐在宴会角落，而杨正新始终在主席台与人交谈。原来不是不会体贴，只是那份细致全留给了对的人。

  结账时，杨溢悄悄拽苏妤的袖子：“舅妈，蚕宝宝什么时候结茧？”

  “等你来家玩的时候。”苏妤弯腰贴着她耳朵说，“我们还可以用茧子做小灯笼。”

  走廊灯光暖黄，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长在地毯上。杨正新放缓脚步跟在后面。

  回到家洗漱完毕，苏妤钻进卧室，蹭到丈夫身边：“老公！小溢太可爱了，要是我们的孩子没那么讨喜，能不能定期跟你弟弟家换着养呀？反正你们是亲兄弟，血脉相通嘛。”她叹了口气，“生个聪明乖巧的娃可真难。长得丑还能整整，要是内里不灵光就完了——我现在总算懂当妈的心情了，纠结！”

  杨正新很想告诉她：没有母亲会嫌自己的孩子丑或笨，何况孩子还没成形。但见她总算有了点为人母的自觉，也算进步。他决定不泼冷水。

  “老公，万一是个女孩，皮肤像你可怎么办？漂白太夸张了……真那样的话，以后你负责带她出门，趁你还在位，早点物色合适的人家嫁了吧。”她眼睛忽然亮起来，“部队里最不缺小伙子，让她好好挑。这么看，生女儿好像也不亏？”

  杨正新揉了揉太阳穴：“小妤，你担心得太早了。黑一点也没什么，我们的孩子肯定聪明，内涵才是最重要的。”

  苏妤趴到他胸前，指尖从脸颊滑到心口：“那……你是觉得我有内在美咯？只有内在美？嗯？”

  “宝贝里外都美，我早就说过。”他笑着握住她乱动的手，“但女儿和你怎么能一样？你说得对，将来就在部队好好找，没有合适的还有外面。我的女儿，难道还愁嫁吗？”

  “那就交给你啦！”她心满意足地闭眼，转眼呼吸就均匀起来。

  杨正新望着秒睡的妻子，忽然回过味来：行了，无论男女，横竖都是自己的事了。这女人要么是个谈判高手，要么就是自己对她毫无防备，才让她赢得这么轻易。她啊，本就是他生命里唯一例外的存在。

  第一次产检那天，苏妤有些忐忑。婆婆提前来电说会陪着去，有人作伴总是好的，至少能分散注意力。

  这是婚后她第一次重返军区医院。杨母带着媳妇径直走进专用区域，苏妤暗自松了口气——不用挤在人群里候诊，有权果然便利。

  诊室里，医生和主任早已等候。杨母温和地点头示意，对苏妤说：“小妤，第一次检查项目多，咱们慢慢来。我在这儿等你，徐医生会全程陪同——她是这儿最好的产科专家。”苏妤朝那位神情干练的女医生微微一笑。

  徐医生有些意外。这位年轻的司令夫人始终安静配合，提问时也轻声细语，眼中没有半分骄矜。她原本对接待“特殊患者”有些抵触，此刻却松动了。专业者最厌烦盛气凌人的病患，但面对这个像邻家女孩般的女子，她觉得往后的产检应该会愉快许多。

  检查结束，苏妤轻快地推门出来。见婆婆不在外间，便朝走廊走去。刚出门，就见杨母站在几步外，面前站着两位背对自己的女性。苏妤上前站到婆婆身侧，目光掠过对方的脸——是唐静和那位总带着骄色的妹妹。

  杨母尚未开口，唐静的妹妹已抢先出声：“杨阿姨，您媳妇这是怀孕了？雪儿要有弟弟妹妹了吧，真是……”

  唐静拽住妹妹胳膊，无声地朝杨母和苏妤致歉。杨母点点头，正要牵苏妤离开，却见走廊尽头出现熟悉的身影。

  苏妤眼睛一亮，甩开婆婆的手就小跑过去。杨正新早已看见妻子和母亲，以及她们身后那两人。他视若无睹，只张开手臂接住扑来的妻子，仔细端详她的脸，手指拂过她额发：“下次别跑，医院人多。”

  苏妤不说话，只把脸埋进他怀里。此时院长匆匆赶来，笑声爽朗：“杨司令对夫人真是体贴！放心，医院一定全力照顾好夫人。”他又转向杨母，“老夫人最近身体可好？您对儿媳妇真是疼爱有加啊。”

  杨正新微笑颔首：“梁院长费心了。我事务多，难得陪她来，日后还请多关照。”他自然地环住苏妤的肩，“我们先告辞。”

  苏妤朝院长露出甜笑，偎着丈夫缓缓走向大门。杨母简短道别后回头，唐静姐妹已不见踪影。她快走几步跟上，看见儿子正低头听儿媳说话，眼角眉梢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柔和。

  车旁，杨母故意叹道：“小妤，你这是不上我的车啦？”

  苏妤耳根发红，整个人往丈夫怀里缩。杨正新顺势接话：“一起回去吧，下午我没什么事。”他低头问怀里的人，“嗯？”

  “反正我更闲。”她声音闷在他胸前，“回去看看小溢养的兔子，她说一点儿不臭……”

  杨母与儿子相视苦笑，一同上了车。

  车里，杨正新搂紧妻子：“身体都还好？医生怎么说？”

  苏妤摸摸小腹：“你是问我，还是让我转达给你孩子呀？我觉得他正在说：问什么问！等我出来你不就知道了！”

  杨正新立刻闭嘴，心里却想：你们现在不就是一体的么，哪分得清。

  她得逞地笑起来，抓起他的手把玩：“老公你看，我的手和你比起来简直像婴儿——你每天不就签签名嘛，怎么这么糙？”

  他反手包住她乱动的手指，示意她安分些。看着妻子恢复活泼的模样，杨正新又想起走廊那一幕。有些事，是该提前清扬了。隐患得掐灭在萌芽之前，尤其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