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约会2

  苏妤点点头，一副“客随主便”的模样。

  杨正新自然地帮她脱下大衣挂好。苏妤拿起菜单认真翻阅，他在一旁补充：“点你喜欢的。这家还算正宗，换换口味。要是不习惯，我们待会儿再去别处。”

  苏妤其实从没吃过山西菜，但她读过不少书——尤其是唐鲁孙的全集，几乎本本不离吃，以北平为中心，点评大江南北的佳肴，她本着“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从那本厚厚的菜单里，精准挑出了几道地道的山西官府菜：香酥鸭、过油肉、熏猪肉，又随手补了两个素菜。

  杨正新问：“不要主食？”

  “你点吧，我不吃主食。”

  他随手加了一份主食和两道荤菜，交给服务员：“先这些。”

  服务员离开后，杨正新忍不住问：“你吃过这个菜系？”

  “没啊，”苏妤抬眼，“不是有书嘛。”

  “你还看这些？”

  “饮食文化呀。好的美食文章，光是读着就让人有食欲。”

  杨正新却注意到一个细节：“你不吃羊肉吧？好像没见你点过。”

  苏妤点头。

  “因为膻味？改天我们去草原，那边的羊肉好。”

  “羊不都那个味道嘛。而且看着就油腻。草原倒是不错，不吃羊肉还能吃牛肉。羊嘛——拿来玩玩还行，又臭，还总咩咩叫，装出一副可怜相，正好找个理由揍它一顿。哈哈！”

  杨正新听得一愣，立刻决定暂缓草原之行——这女人说得如此自然，搞不好真做得出来，到时候自己的脸可就丢尽了。

  但他还是试着辩解：“羊不就是那样吗？天生如此，不算装吧。”

  苏妤点点头：“是啊，谁让它长那样，天生就是挨揍的命。你看牛啊马啊，总让人觉得忠诚、顺服。听说牛被宰的时候只是默默流泪，不挣扎。马也帅气——虽然我总分不清马和驴，看起来都挺有立体感的。聪明，又能吃苦。羊呢，纯粹天生痴呆。山羊还好点，绵羊简直蠢到极点，活脱脱一个受气小媳妇，人云亦云。”

  听完这番“高论”，杨正新不由联想到她本人——确实不是那种受气的小媳妇。哪怕这一刻她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下一秒也可能突然亮出爪子，给你来那么一下。关键是，她绝不像外表那么柔弱。自从在医院见识过她对前任那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杨正新就明白了：这女人有些底线，碰不得。

  他也看得出，那男的其实还在意她，而苏妤故作平静的脸上，也并非毫无波澜。但他清楚，苏妤不会回头。她或许自己还没意识到，可对他这样在社会上摸爬多年的人来说，一眼就看出：她对前任并未完全忘情。只是他也更明白，相比爱情——或者说，相比她自以为用情至深的那段感情——苏妤更看重自己的自尊。

  所以杨正新并不介意她偶尔的逃避。他曾差点越界，好在及时收手。虽然现在还没完全“收服”这个女人，但他相信，自己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看着她小鸟啄食般的饭量，杨正新忍不住开口：“不吃主食就多吃点菜。你又不胖，别总担心。”

  苏妤在心里把这话翻译成：那意思就是我也不瘦咯！于是她又勉强吃了几口，果断放下筷子。手托着腮，看杨正新还在吃，轻飘飘甩出一句：“你吃这么多，就算男的不用太在意身材，也太浪费粮食了吧。等年纪大了，还容易消化不良呢。”

  杨正新胸口一闷。有生以来，就连父母都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这样的话。这女人屡屡挑战他的涵养，而且每次都挺成功。但他随即意识到，应该是自己哪句话惹到她了，她才这样“回敬”过来。

  真是无妄之灾。杨正新心想，这要是自己下属，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可对她，什么手段也使不出来——谁让他舍不得呢？只能自己憋着。

  想通了，他反而气不起来了。多年修炼的城府，让身旁的苏妤看不出他神情有变。她不禁有些气恼。杨正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心头暗喜，放下碗筷：“你饱了？那我们就走吧。”

  服务员迅速结完账。杨正新揽着苏妤的腰走出包厢，趁势低头贴在她耳边，声音轻缓却清晰：“我很感动，你这么关心我的健康。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生活，我自然会注意的。”

  说完，料到苏妤会抬头回嘴，他抢先一步稳住她的脸，轻轻含住那柔软的耳垂舔了一下，随即在耳后稍作用力，留下一个清晰的吻痕。然后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搂着她继续朝外走。在旁人看来，不过是高大的男人体贴地为女伴整理发丝而已。

  苏妤一时没反应过来。虽然两人之间早有更亲密的行为，但在公共扬合被这样公然“标记”，还配上那么暧昧的台词，实在让她手足无措。骂他“混蛋”？不合适，恋人之间本就难免亲密。可这男人做得太狡猾，明显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苏妤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抓住机会，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