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试探

  “苏妤，去年你也经历过分手吧？”黑暗中传来陈真轻柔的声音。

  “嗯。”

  “那你会回头吗？如果他来找你的话？”

  “不会。”苏妤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虽然曾经想过要挽留，但终究没有这么做。或许，我还是更爱自己一些。”她翻了个身，面向陈真的方向，“你呢？有男朋友吗？”

  “没有。你也知道我的家境，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努力工作。爱情对我来说，太过奢侈。”

  “这样挺好的。”苏妤轻声说，“再美的爱情，也免不了要面对现实的残酷。有了基础，爱情才有实现的可能。否则，不过是海市蜃楼，哪来的海誓山盟。”

  “是啊。”陈真顿了顿，“那苏妤，你以后会找什么样的？要有经济基础的吗？”

  苏妤不自觉地想起了杨正新。

  “说不准，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但有经济能力，总比没有要好。你呢？”

  “以我的条件，选择的余地不大。当然希望对方有经济基础，但这样的人未必看得上我。除了一张还算拿得出手的文凭，我一无所有。谈恋爱或许可以，但婚姻和家庭要面对的问题太多了。看看现在的房价，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别想太多了，总会遇到合适的人。我倒是能买房，不还是分手了。”

  陈真终于问出了今晚最想问的话：“那你现在没有合适的对象吗？”

  “嗯。”苏妤轻声应道，随后便不再说话。

  这几天，杨正新醉后的那句“小妤”时常在苏妤脑海中回响，让她浮想联翩。然而，他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这天，苏妤独自逛街。和闺蜜逛街是种乐趣，但独自逛街也别有一番滋味——可以全身心地投入购物中，和专柜小姐聊聊天，获取一些美妆护肤的小技巧，再拿些试用装。这主要得益于苏妤长得娇小可爱，不像那些盛气凌人的有钱顾客，她从不介意和销售员聊天。

  完成购物计划后，苏妤选了一家安静的餐厅——那种吃完饭后也不用急着离开的地方。

  享用完悠闲的午餐，苏妤看看时间，虽然离预约的发型师还有一段时间，但她习惯提早赴约。正准备买单时，她不经意间瞥见斜对面坐着久违的杨正新，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人。

  苏妤盯着那个角落，心中涌起一阵苦涩。原来男人都是一样的，不是为了事业，就是为了别的女人，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停留。

  即使从侧面看，那也是个美人。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注视，她匆匆接起：“苏小姐，您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您……”

  “好的，我已经在楼下了，马上到。”苏妤匆匆打断对方。

  杨正新听到苏妤的声音，抬头与她四目相对。他看着苏妤从自己身边走过，仿佛素不相识。

  苏妤强忍心中的涩意，快步走向美发店，不住地安慰自己：“这不算什么，本来也打算结束了。下次找个帅哥，不过是个男人罢了。”她不敢多想，怕控制不住哭出来。已经丢过一次脸，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幸好预约的发型师杰森已在门口等候。苏妤调整情绪：“杰森，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有，这点时间不算什么。前台打电话只是想确认您是否在路上。不过苏妤，你一向很准时。先洗个头吧。”

  苏妤只要求简单修剪。在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状态下，她担心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再好的发型师，若没有客人的良好沟通，也难以打造完美的发型。即便如此，简单的修剪还是花了两个多小时。

  走出美发店，苏妤本想直接回去，但想到精神上的创伤，既然别人不爱自己，至少自己要宠爱自己。于是走向琳琅满目的护肤品专柜。

  她径直走到喜欢的专柜，从洗发水、护发素、发膜，到手霜、沐浴乳、身体磨砂、身体乳、按摩精油，薰衣草的、马鞭草的……除了面部护肤品，其他部位一个不落。赢得专柜小姐们的一片赞美后，她咬牙提着这堆沉重的瓶瓶罐罐走向门口。

  刚走出商扬大门寻找出租车，苏妤突然感到手下一轻，一双大手迅速接过了她手中的购物袋。刚要呼救，却看到了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脸——杨正新。

  杨正新拿起袋子扔进车里，苏妤一路追着想抢回来，直到东西被丢进车内。她狠狠地跺脚，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要走。

  杨正新一个箭步上前，准确地将苏妤拉入怀中。强忍了一下午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苏妤用尽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别碰我，滚开！”

  这点力气对久经训练的杨正新来说不算什么。他在外面等了这么久，也没想好如何解释餐厅那一幕。但他清楚，如果今天让苏妤离开，就错过了最好的解释机会。面对怀中情绪激动的苏妤，他只能紧紧抱住。

  明白自己的挣扎毫无胜算，苏妤停止反抗，冷冷地说：“松开吧，反正我也跑不了。”

  杨正新松开手，苏妤立即后退一步：“想说什么？”

  杨正新不语，只是盯着她。

  “那我就回去了，明天有课。”

  “如果我说，只是一顿饭，你相信吗？”

  “你觉得我会信吗？”苏妤的声音微微发颤，“就算只是一顿饭，是什么关系需要选在这种餐厅？我也是逛街累了才进去的。你单位在附近吗？公事需要特地跑来这里吃饭吗？”她感到胸口发闷，死死地把指甲掐进掌心，压制着发酸的眼眶，“任何解释都是借口。我以前的男朋友至少会对我坦白。”

  她加快语速：“我就当作只是一顿饭。你就当是你要分手的吧。”转身要走，杨正新抓住她的手腕：“但我没有要分手。你也没有把它当作只是一顿饭。换个地方，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

  苏妤摇头：“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实，但我更不相信听到的。我最讨厌背叛的感觉，友情、爱情都不行。不过我们之间，本就没有所谓的信任，所以我更不会相信你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喝醉那晚后，我曾经考虑过和你好好相处。只是，你没有联系我，而后又让我看到这一幕，算了吧。我要我的另一半永远站在我这边，也许是我天真，但，这是我的原则。”

  说完，苏妤甩开杨正新的手，转身快步走向出租车，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