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以为是暧昧搬家，其实是甲方验收现场

  总裁办外间的空气，弥漫着一种“月底账单要来”的隐隐焦虑感。

  林晚盯着手机上的租房合同短信提醒，看了三遍：

  【尊敬的租客，您的租期将于本月底到期，如需续租请提前联系房东……】

  她默默关掉短信，又打开计算器。

  “007，你看。”她一边敲一边念，“续租一年，房租上涨 8%。换个差不多的小单间，搬家费、押金、杂七杂八加起来，一次性支出也差不多。”

  【已帮你换算成人类能理解的数据。】007 很贴心，【结论是——不管你续租还是搬家，你这月都很穷。】

  “谢谢。”她面无表情，“你这分析结果等于啥也没说。”

  【不过——】系统忽然热情起来，【从剧情角度看，搬家遥遥领先。】

  “嗯？”

  【检测到可触发经典狗血模板：《雨夜搬家 + 男主帮忙 + 共处一室》。】007 嗓音一提，像个推销洗脑盘的微商，【尤其是在你们当前好感度接近 80% 的节点，此类桥段极有利于——】

  “打住。”

  林晚按住太阳穴：“你是不是最近业绩考核不达标，被上级要求多推点狗血任务？”

  【本系统只是站在专业角度，给出最优情感收益方案。】

  “专业？”她冷笑了一声，“你上次的‘钢琴才艺展示’方案差点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开艺术鉴定。”

  【……那次属于蓝牙设备质量问题。】

  “总之，”她合上笔记本，“搬是肯定要搬的，雨夜不雨夜的，不重要。”

  【不，你不懂。】007 进入疯狂推销模式，【标准模板是这样的——】

  它开始用一种充满画面感的语气背诵：

  【夜，必须是雨夜。】

  【电，最好中途跳闸。】

  【楼道灯要忽明忽暗，只剩手机微光。】

  【宿主搬不动箱子，目标脱下西装，单手拎起。】

  【最后，家里只剩一条床单——】

  “停。”林晚头皮发麻，“你是系统，不是霸总文写手。收一收你的文案能力。”

  【……】007 被迫闭麦两秒。

  “搬家我是会搬的。”她叹气，“但你要是真敢给我搞什么停电断网，我就向你们劳监部门实名举报。”

  【宿主，你没有我们劳监部门电话。】

  “我可以写信。”

  ——

  结果，还没等系统把“雨夜搬家模板”从总部服务器调取下来，该来的甲方，自己主动出现了。

  中午，顾沉舟把她叫进办公室。

  “你上个月提交的居住地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月底到期？”

  “……顾总，您连我房租到期日都掌握吗？”

  “紧急联络信息。”他语气平静，“我需要确认你不会突然无家可归，影响第二天打卡。”

  “……”好吧，资本家在意的一如既往地“贴近生活又背离人性”。

  “打算续租还是搬家？”

  “看房东涨价的诚意。”她很实在，“要是涨得太过分，我就搬去远一点的地方，做一只通勤时间长、但房租便宜的打工狗。”

  顾沉舟“嗯”了一声，垂眸看了眼文件：

  “地址发我。”

  “？”

  他抬头，看向她：“今晚我过去看一下。”

  林晚：……

  007 立刻从后台蹦出来：【高能预警！】

  【高能预警！】

  【检测到‘男主主动上门 + 搬家时间接近 + 夜间扬景’，疑似触发雨夜搬家模板前奏！】

  系统激动得电子音都在抖：【宿主，机会来了。你赶紧说‘不用啦’，这是人类恋爱教程里的标准客套台词，他就会坚持说‘应该的’，然后——】

  “顾总。”林晚抢在它前面开口，“您是要过去检查我有没有违反员工宿舍管理制度吗？”

  顾沉舟：“……”

  他沉默了一秒，像是没想到她还能往“检查制度合规”这方向拐。

  “看一看环境。”他还是说出自己的理由，“你一个人住，我需要确认安全性。”

  007 幸灾乐祸：【标准甲方发言——所有暧昧都能被翻译成‘项目风险评估’。】

  ——

  晚上七点，城里下起了小雨。

  但并不是那种“适合狗血桥段”的倾盆大雨，而是——又湿又烦的绵绵细雨。

  林晚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看了一眼时间：“他不是说七点到吗？”

  【宿主，我帮你看一下天气预报。】007 很有职业操守，【未来两小时内，小雨概率 60%，中雨概率 20%，电闪雷鸣概率——】

  “闭嘴。”她扛起箱子，“天气预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底能不能少搬两趟。”

  雨点越来越密。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

  车门一拉开，林晚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一个人松了领带来帮忙”。

  而是：

  司机一号，

  保安一号，

  行政小姐姐一名，

  后备箱里整齐地码着——

  纸箱、手套、防滑垫、一次性雨披、甚至还有两顶黄颜色安全帽。

  “……”

  007 也跟着沉默三秒：【不好意思，狗血模板刚刚遭到现实文明社会的重锤暴击。】

  顾沉舟从副驾下来，撑着伞走到她面前：“行李都打包好了？”

  “……嗯。”林晚看着那两顶安全帽，忍不住发问，“顾总，你这是——”

  “同城资产安全迁移项目。”他淡淡开口，“涉及员工核心生活载体，不允许出事故。”

  司机熟练地接过她的箱子，保安顺手把后备箱里的防滑垫铺好，行政小姐姐已经开始在雨里点名：“林助理，您的行李清单我先记一下，两箱一包，对吗？电器都断电了吗？”

  “……”

  林晚觉得自己不是来搬家，是来参加公司组织的“资产清点现扬会”。

  【建议：下雨、断电、只有一条床单。】007 在后台抱着模板痛哭，【实际现扬：安全帽、反光背心、搬运计划表，还有一个拿着验电器的保安……】

  林晚默默点评:“还挺押韵”

  ——

  旧出租屋在城中村里，楼道很窄，墙皮斑驳，灯泡一闪一闪，看起来倒是有一点“恐怖片氛围”。

  可惜，这一点点氛围，在顾氏搬家小分队踏进楼道的一瞬间，被安全规范彻底抹平了。

  保安先行一步，抬头看着那颗可怜的小灯泡：“灯具老化，有坠落风险。”

  行政小姐姐从包里抽出一份 A4 表格：“记录一下——《出租屋安全检查表》第五项，照明设备。”

  顾沉舟抬眼，目光掠过狭窄的楼梯口：“消防通道？发生火情，人能不能在三分钟内下楼？”

  保安认真比划：“转弯处太窄，老人小孩会有危险。”

  “以后不要租这种楼道太窄的房子。”他侧头看向林晚，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遇到紧急情况，救护车担架抬不上来。”

  林晚：“……”

  【宿主，你现在不是搬家，你现在是——】007 语气沉痛，【被甲方当成高危项目现扬的移动安全隐患。】

  她扶额：“我这不是租房，这是乙方工地被甲方来查验收了。”

  房门一开，更离谱。

  行政小姐姐戴上一次性鞋套，拎出个小本子，一项项检查：

  “门锁老化，安全性一般。”

  “窗户无防护栏，且临街，有翻落风险。”

  “插线板超负荷使用，建议更换。”

  顾沉舟拿着那份《出租屋安全检查表》，神情比看年度财报还认真。

  “你平时就住这里？”他看完一圈，眉心微蹙。

  “……不然呢？”

  “电线乱接。”他指了指墙角那一串惨不忍睹的插线板，“地上有水渍。吹风机、热水壶一起开，很容易跳闸。”

  【听见没？】007 立刻抓住重点，【这就是本系统精心策划的‘雨夜断电’啊！你们人类自己就能创造狗血条件！】

  “跳闸还好。”顾沉舟语气很冷静，“严重一点，会出安全事故。”

  他顿了顿，问得非常具体：“你有没有买意外险。”

  “……”

  林晚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是站在房东和租客之间，而是站在“人类”和“保险公司”之间。

  “以后一个人住，”他合上那份表，“这些必须合规。”

  “顾总。”她忍不住吐槽，“您这么查下去，我那点可怜的工位补贴都不够给自己配安全设施了。”

  “报销。”

  他很自然地说：“属于公司有责任保障的范围。”

  007 在脑海里发出震惊的电子噪音：【宿主，他要给你报销安全设施！！】

  “等我财务审批流程图。”林晚条件反射，“报销上限是多少？”

  顾沉舟：“合理由我签字。”

  “……”

  她忽然有点想给自己贴个标签：

  ——顾氏集团“核心资产（易碎）”。

  ——

  搬东西的时候，原本应该是“狗血桥段”最适宜发生的时间段——狭窄的楼道、拥挤的空间、堆满纸箱的房间……

  但现实是：

  司机负责搬重的，

  保安负责垫防撞角，

  行政小姐姐负责贴标签：

  【厨房】、

  【生活用品】、

  【文件——重要】、

  【暂时不用（可堆角落）】。

  林晚在旁边看了半天，感觉自己这个屋主，是整个搬家项目里最不重要的那个。

  “要不要我帮忙？”她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我也能搬两趟的。”

  “你站门口。”顾沉舟直接给她分了工，“负责确认箱子有没有漏。”

  “……”

  【翻译：】007 立刻代劳，【你是本项目里唯一的高价值易损物品，其他交给牛马就行。】

  ——

  折腾到新小区的时候，雨小了些。

  新的房子楼层不高，有电梯，小区门禁系统看起来也挺靠谱。

  行政小姐姐熟练地掏出打印好的《新居入住检查要点》，一项项核对——

  “门口有监控，安保不错。”

  “楼道灯亮度合格。”

  “消防通道畅通，无堆物。”

  顾沉舟亲自检查窗锁，把每一扇窗都推开、关严，试了两遍，确认关上后不会自己弹开。

  “你睡觉前记得检查一遍。”他说，“如果哪天你下班太晚，回来忘了关窗，及时给物业打电话。”

  “……顾总，我一租房的人，你给我配的安全流程，快赶上机密文件出入库了。”

  “差不多。”他语气很认真，“你每天给顾氏带来的价值，足够让公司为你多付这点成本。”

  “……”

  007 在脑海里刷了一排感叹号：【宿主，这是甲方版的‘你很重要’。】

  【虽然没有‘我爱你’，但已经接近‘你对我们公司有重大价值，请珍惜生命’。】

  ——

  忙完一圈，时间已经快十点。

  行政小姐姐看了眼表：“顾总，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

  人散得很快，客厅里只剩下几箱未拆的纸箱和两个还站着的人。

  新家的灯光是暖黄的，落地窗外是规规矩矩的景观树和远处金融区的剪影——看起来，终于有点“生活气”，而不是“项目现扬”。

  “今晚先将就一下。”顾沉舟环视一圈，“床垫出了点问题，明天会给你换新的。”

  “没事。”林晚摆摆手，“我以前租房的时候，睡过比这更离谱的床。”

  “离谱到什么程度？”

  “翻身时能明显感觉到弹簧在问候我的脊椎。”

  “……”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以后不要为了省钱，牺牲健康。”

  林晚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牺牲健康，我也没别的能拿出来牺牲了。

  【宿主，你看。】007 忙不迭总结，【这就是你这次搬家的实际产出：】

  【1. 旧居安全隐患排查完毕；】

  【2. 新居安保设施验收合格；】

  【3. 目标对你个人安全的关注度显著提升。】

  【但很遗憾，狗血模板《雨夜搬家 + 共处一室》整体完成度：5%。】

  “5% 还算不错了。”林晚伸了个懒腰，“毕竟我也不想在自己新家首夜，就和老板抢被子。”

  007：“……”

  ——

  临走前，顾沉舟站在玄关换鞋。

  门口那块小地毯上印着一句非常不符合她本人气质的英文：

  【WELE HOME】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问：“住在这里，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有电梯，有门禁，楼道不漏水，晚上不会有奇怪的脚步声在门口来回走。”她数着优点，“对一个打工人来说，这已经非常习惯了。”

  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在门锁上刷了一下。

  “我把门禁录进手机了。”

  “？”

  “以后有事，”他说得很自然，“方便过来。”

  “……”

  007 当扬从后台蹦到前台：【高危备注！】

  【高危备注！！】

  【这不是普通的‘顺路帮忙’，这是把你家地址，写进他的‘应急响应预案’里了！】

  林晚看着他：“顾总，您这意思是——”

  “夜里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他像是在讲公司流程，“例如停电、设备故障、突发疾病，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离这儿不远。”

  “……”

  【翻译：】007 尖叫着给她做实时字幕，【在别人心里，新家地址是‘快递收件人’，在他心里，这是‘出警地点’！】

  “顾总。”林晚最终只挤出一句，“那我以后如果加班晚了，还能申请‘安全护送套餐’吗？”

  “看表现。”他淡淡道，“把这次搬家明细整理好，发我邮箱。”

  “……”

  好吧。

  ——

  门关上的一刻，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新家的空气还带着一点油漆和木头混合的味道，纸箱堆成一堵临时城墙，窗外雨声小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残余水声。

  “007。”

  【在。】

  “你那套狗血搬家模板——”

  【……请不要提它。】系统声音格外丧，【本次任务评估结果：】

  【‘雨夜搬家’部分：天气给了，但氛围没跟上；】

  【‘男主帮忙’部分：给了，但多了三名现扬工作人员；】

  【‘共处一室’部分：给了，但全程戴安全帽。】

  “那你总结一下，”她抱着抱枕坐在箱子上，“今天发生的，是什么类型的剧情。”

  007 沉默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给出一个结论——

  【你以为是暧昧搬家。】

  【其实是甲方验收现扬。】

  “行吧。”

  林晚打了个哈欠，“至少这次验收完，我住得比之前安全。”

  她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纸箱，认命地笑了一下：

  “打工人嘛，能在甲方验收里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浪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