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找到一份赚钱活，真不容易呀！

  林晚一睁眼，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是为了回消息，也不是为了刷短视频消磨时间，而是熟练地戳开了那几个让她每次看到都心口一紧、眉头紧锁的应用页面：

  银行APP显示余额：-XXXXX（负数的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花呗提醒本月待还金额：28,000仿佛在嘲笑她上个月的冲动消费）；

  信用卡账单金额则冷冰冰地写着：12,000（连表情符号都透着一种窒息感）。

  更糟糕的是，欠款总额依旧倔强地停留在“500,000”这个数字上，稳如泰山，像一块雷打不动的“欠债纪念碑”，无论她怎么努力，它似乎都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呵。”

  林晚无奈地把手机往枕头上一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看似淡定实则满含自嘲的语气吐槽道：“人生啊，果然是‘进度条肉眼不可见’。”

  【宿主，建议先吃早饭再emo哦～】007准时上线插话，【空腹叹气，容易低血糖呢。】

  “安啦。”林晚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空的是钱包，不是肚子。”

  ——

  九点整，林晚踩着最后一分钟打卡，极限操作般冲进了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外间。她的办公桌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强迫症友好的状态：键盘离桌沿精准七厘米，笔筒里的每支笔整齐划一地朝向同一个方向，文件夹按照日期和版本号码得井然有序，没有一丝多余的杂乱。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同寻常。

  她的键盘右上角多了一份打印整齐的A4纸，标题是那个熟悉的冷感字体：

  ＞ 《试用期目标与阶段性考核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

  ＞ 适用岗位：总裁办林助理（形象助理兼行政）

  “……”

  “007，”林晚坐下后拿起那张纸，嘴角微微扬起，“瞧见没，这才是资本家的仪式感。”

  【你这是在夸？】

  “当然。”林晚一脸诚恳，“入职第一周就甩我一张写满‘目标’和‘考核标准’的表格——比那些只会喊‘大家加油哦’却啥也不说明白的老板，强太多了好吗！”

  ——

  她低头仔细阅读表格内容，上面把她未来三个月的工作任务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① 熟悉总裁办流程，能独立完成日常行政事务；

  ＞ ② 在必要扬合配合做好“形象助理”相关工作（详见岗位说明书）；

  ＞ ③ 准时下班、不随便加班、上班期间不得从事任何副业活动；

  ＞ ④ 保持健康作息，拒绝过劳（附：年度体检清单）。

  最令人意外的是，最后一条后面竟然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备注：

  ＞ 如工作强度过大，可随时向上级或HR反馈调整。

  “……”

  【宿主，他居然在考核表上写‘不要过劳’？】007震惊不已，【这老板是不是有点…太暖了？】

  “不不不，”林晚一眼看穿了其中的本质，“这是怕我倒了没人干活罢了。”

  她顺手拿起笔，自然地将表格翻到了背面。背面是一片空白，干净得像是等待书写的画布。

  于是，她提笔，在最上方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一行字：

  ＞ 《林晚还债大作战计划书（初版）》

  ——正面，是老板给的“三个月目标”。

  ——背面，是她写给自己的“翻身计划”。

  这张纸承载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使命：一个是来自职扬的压力，另一个则是属于她个人的奋斗蓝图。

  【宿主，你这是要当扬开启人生战略会议吗？】

  “嗯哼。”林晚轻笑一声，眼神坚定，“毕竟，找到一份赚钱的活不容易，但要想真正改变现状，光靠打工可不够。”那当然啦～”她微微一笑，低头唰唰地在纸上快速写起来，字迹工整又清晰：

  ＞ 当前负债总额：5,000,000 这可是一笔相当巨大的数目呢，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肩上。

  ＞ 顾氏每月到手（估计）：差不多 35,000（含补贴）这个收入虽然看起来还算不错，但要还清巨额债务还是很有压力的呀。

  ＞ 基本生活费（保守版）：4,000（房租+干饭+杂费）这仅仅是最低限度的生活开销了，不能再少了，不然日子就没法过了。

  ＞ 每月能还：30,000 也就是说每个月都要咬紧牙关省吃俭用才能拿出这么多钱来还债。

  ＞ 用 30,000/月 还完 5,000,000：大约要 167 个月 ≈ 13.9 年…天呐，这么漫长的还债之路，想想都觉得可怕。

  “……”

  “十三年？！”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无奈。她把“13.9”这个数字狠狠圈了三圈，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内心的负担，然后冷静地补上：

  ＞ 目标一：合法又健康地把还债时长压缩到 12 年以内！毕竟谁也不想被债务拖累这么久，得想办法加快还债速度才行。

  ＞ 目标二：坚决不猝死、不进 ICU、不被系统回收，身体健康可是革命的本钱，在还债的过程中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写到这里，她笔尖忽然顿了顿，像是陷入了沉思。

  ——然后，像被什么戳中似的，在“目标三”那一行悄悄写下：

  ＞ 目标三：在前两条通关的前提下…让顾沉舟说一次“我爱你” 这个目标看起来有些特别，似乎隐藏着她内心深处的情感渴望。

  “嘶…”

  林晚盯着这行字，眉毛拧成一团，心里满是纠结。

  “这怎么看都像个离奇KPI啊…”她喃喃自语道。

  【……以系统视角，这就是你的主线KPI没错。】007接话，【前两条是你自个儿的生存KPI。】

  【这张纸简直能送上快穿局当“目标拆解模范案例”展示了！】

  ——

  她正写得投入，门突然“叩叩”轻响两声，把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请进。”她连忙应道。

  门缝悄悄推开，顾沉舟走了进来。他走出来时，袖子依旧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起来十分干练。

  “试用期目标表看过了吗？”他问道。

  “看啦。”林晚下意识把纸一翻——欠债计划那面瞬间藏到底下，生怕被他看到。

  “有疑问可以提，”他似乎没留意她的小动作，“不合理之处能调整。”

  “目前…没有。”她有些心虚地回答。

  “？”他眉梢微挑，显然对她的回答有些疑惑。

  “因为我还没细抠呢，”她老实交代，“等抠完了再统一反馈哈！”

  “……”

  【宿主，你这样讲话…甲方会以为你是从法务部借来打工的吧！】007小声吐槽。

  ——

  等人一走，林晚拿起那张纸，对着空白背面发了好一会儿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一面，是她“人生的精简版剧本”，记录着她的债务困境和奋斗目标。

  另一面，是甲方给她定的“试用期速通指南”，那是她在工作上的任务要求。

  “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007，你说——”她瘫回椅背，笔尖轻轻点着纸面，“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把这张债单全部划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和不确定。

  “那时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啊？”她好奇地追问。

  【按你目前卷生卷死的节奏和精神状态——】007认真分析，【大概率是：腰椎间盘突出+提前退休+在家躺着收租？】

  “那好像…也不错？”她听了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在老家阳台晒被子、银行卡里躺着不少存款的悠闲生活，心里竟有了一丝安慰。每月准时到账的画面，总是能让她嘴角超诚实地动了动，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感油然而生。不过呢，幻想终究是幻想罢了，现实生活里打工才是王道，毕竟生活压力和各种开销可不会凭空消失。

  整个上午的时间，她都在埋头苦干，忙着整理那些繁琐的培训资料，把老板的行程仔仔细细地补登完整，还得一丝不苟地核对周末的各种安排，每一个环节都不敢有丝毫马虎。

  眼看着中午快要到了，邮箱突然“叮”的一声，弹出了一封内部邮件。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发件人是HR小姐姐，标题更是吸引眼球：《顾氏集团员工职业发展与内部转岗指南》。说白了呀，这就是一份写得超级走心的说明书，仿佛在亲切地告诉每一位员工：“亲，你来我们这儿可不止一条路可以走哦。”

  HR小姐姐还特地用红色标出了一段重要的话，那颜色醒目得很呐：＞ “顾氏尊重每位员工的职业意愿。只要符合公司的制度规定，欢迎大家随时找自己的领导或者HR聊聊关于发展的那些事儿，不管是转岗、晋升还是轮岗……机会可是多得很呢～”林晚看完之后，心里轻轻“咯噔”一下，就像有一块小石头突然落了地又弹了起来。“内部转岗啊……”她喃喃自语着。

  【宿主，你在盘算啥？】007上线了，带着好奇询问起来。“我在想，”她特别老实地说，“万一这破任务真搞不定——”“是不是还能在顾氏内部换个坑，从‘情绪打工人’转成‘纯行政党’，然后继续默默还债。”她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007卡壳了一秒，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才合适，【系统角度，我该劝你别老想着Plan B。】但是它又补充了一句，【但打工人角度：没毛病，很真实。】

  午休时间到了，她抱着便当盒溜到角落，一边干饭一边记账。饭还没扒完呢，手机突然弹出提醒：【支线任务：今天请对“打工现状”做一次真诚复盘。】奖励是10积分。“……十积分？就一块钱？”她有点无奈地嘟囔着。

  【是的。】007肯定地回答。

  “行吧，唠就唠，”她咬了一口米饭，“反正我擅长自我批评。”

  【请开始你的表演。】007秒变官方语气催促起来。林晚托着腮，慢悠悠开口：“我现在的状态——”“就像把自己签给一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甲方，换一张慢慢填坑五百万的工资卡。”她形象地比喻着自己的处境，“未来十几年的人生关键词：上班，还债。”“偶尔加一条：别猝死。”她半开玩笑地说。

  【……听起来不太正能量啊。】007评价道。

  “那必须的，”她耸肩，“快乐是属于有闲有钱选手的。”“不过——”

  她顿了顿，认真想了两秒，得出一个又惨又真实的结论：

  “人生有两大苦事，上班和没上班，。”

  “没有工作时，再找不到班上我就要死了”

  “找到了工作，我可以死了。”

  她低头戳了戳便当里那两块瘦弱的肉，叹了口气：“一想到我幸幸苦苦给自己找了辛辛苦苦的工作，我就想笑”

  “就是那种好像每一步都没走错，但每一步都好想退货的打工人的复合型微笑。标准6颗牙的那种”

  007：【……复盘完毕。】

  【系统评价：宿主对自身状况认知明确，毫无自我感动倾向，略带自嘲且现实感拉满，属典型高危社畜人群。】

  “我真是谢谢您嘞。”

  下午时光悄然流逝，林晚手中抱着一堆亟待处理的文件夹，慢悠悠地走向复印间。她心中盘算着，要把自己那张《试用期目标+还债计划》的纸放在最上面，这样就能顺带着把它塞进个人档案里了。然而，天不遂人愿，打印机竟然卡纸了！林晚无奈地蹲在地上，正准备徒手去拽那顽固的纸张时，突然感觉身边被阴影笼罩。

  “别硬扯。”一道低沉且熟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顾沉舟俯下身，动作娴熟地按了几下控制面板，然后利落地打开打印机后盖，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他低头轻轻展开，正面是他早上发的试用期目标表，而背面刚好朝上，赫然是《林晚个人还债计划（草案）》，上面清晰地写着欠款总额为5,000,000，预计还款周期为12～14年，还有诸如别猝死、别进ICU以及让顾沉舟说一次“我爱你”这样独特的目标。

  空气瞬间凝固，足足三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恨不得立刻钻进打印机后盖并把自己锁在里面。“顾、顾总，”她好不容易挤出一丝声音，“那个其实是——”

  “个人项目备忘。”顾沉舟打断了她的话，把纸摊平，语气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个人项目，公司不干涉。”

  林晚的大脑中仿佛有警报在疯狂响起：【宿主！任务暴露了！任务暴露了！！】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尴尬和责难并没有出现，没有质问她是否妄想让他表白，也没有嘲讽她是否配得上这样的期望，只有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问题：“你把还款周期写成‘12～14 年’，是按什么利率计算的？”

  林晚一时间有些懵：“……顾总，您现在就关心利率？”“利率直接影响你未来的现金流和生活质量，”顾沉舟说得一本正经，“当然要关心。”

  林晚咬了咬牙，还是如实回答：“按现在的债务结构和各家利率，差不多这个区间，这还是保守估计呢。我还想再缩短点还款周期。”“怎么缩短？”顾沉舟继续追问。

  林晚认真地说：“等试用期过了，如果能稳定下来的话，再看看能不能搞点不影响正职的合法副业，比如卖课、写方案、做点线上咨询啥的。前提是——绝不用上班时间。”她特意强调了一下，又补充道：“上班搞副业被抓到是要扣钱的，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顾沉舟看向她，目光微微收紧了一瞬。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很符合他风格的动作——伸手拿过那张打印纸，桌边那支笔在他手中飞快地移动，在纸页下方认真地补了一行小字：＞ 备注：表现持续优秀的话，可以申请提前发一部分年终奖噢～拿来调整债务结构刚刚好！随后又加了一行。人目标3属于高风险情感类任务，这种任务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潜在的风险，建议先列为“可选项目”哦。在这个阶段，你最需要关注的是前两个主要任务，可别让这个充满风险的情感任务影响到它们啦！

  “……”

  “顾总，”林晚盯着那行“可选项目”，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您这……是在给我的人生做风险评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惊讶。

  “是，”他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你现在第一要务，是好好活着、努力还债。这是你当下生活的根基，其他的事情都得往后排。”

  “至于感情这类事——”

  他稍作停顿，仿佛在斟酌着用词，“别放太前。它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却危险，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和精力去应对之前，不要轻易涉足。”

  “……”

  007：【宿主，他刚亲手把‘让他对你说我爱你’划进了‘高风险可选’诶。】

  【从任务的角度来看，这真的有点让人难以接受，感觉很欠考虑呢。】

  【但从现实生存的角度看……他没说错。毕竟你现在的生活状况，确实不允许你在感情方面投入太多。】

  ——

  林晚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好，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她内心的复杂情绪，然后将它收进自己的文件夹。

  此刻她的心情有点微妙，五味杂陈。本来以为这张纸被他看到的时候，不是大型尴尬现扬，就是计划终结之时，毕竟上面写的东西是那么私密而又有些不切实际。

  结果他居然——

  特别自然地在她的人生计划里，演起了一位**超认真的风控总监**，就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仿佛他天生就该这样严肃认真地对待她的生活规划。

  “宿主，你现在啥感觉？”007忍不住问，它对林晚此时的心理状态充满了好奇。

  “感觉嘛……”

  她想了半天，慢慢开口，声音轻柔而缓慢：“就觉得这个人——”

  “大概永远都不会跟我说什么‘为爱疯狂一次’这种鬼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仿佛已经完全看透了顾沉舟的为人。

  “但如果真有那一天，他真的说出那三个字了……”

  “那肯定不是一时上头，而是把所有的风险都评估完——在超级清醒的状态下做的决定。”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也充满了期待。

  【……】007琢磨了一下，【按人类的说法，这大概就是——】

  【“他的‘我爱你’，成本有点高啊。”】

  “那不错啊。”

  林晚拿着文件往总裁办走，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坚韧的力量：“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廉价的情感。”

  “不管是工资，还是那三个字——”

  “都别随便给。”她的态度坚决，就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不容置疑。

  ——

  当晚，她在《打工日记》里又加了一页：

  ＞ 【第5天小结】

  ＞ · 甲方发了我试用期考核表，我给自己写了《十三年还债计划》。这是一个漫长而又艰难的过程，但我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 · 现阶段人生主要KPI：上班、还债、别猝死。这些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 · 额外高风险KPI：让顾沉舟说“我爱你”。这是一个看似浪漫却又充满挑战的目标。

  ＞ ——刚被当事人亲手标为“高风险可选项目”。这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最后，她补了一句：

  ＞ 【临时感想：

  ＞ 人生两大苦：没班上，和有班上。

  ＞ 但两害相权——我还是选有班上。

  ＞ 至少有班上的时候，债能一点点变少，生活也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至于那三个字？

  ＞ 还不如等“工资到账”实在。】

  写完，她合上本子，关灯睡觉。

  ——窗外城市依旧通明，霓虹灯闪烁着各种色彩，街道上车水马龙。然而她眼前的路还很窄，充满了艰辛与挑战：

  上班，还债，活下去。这是她目前生活的全部重心，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地前行。

  至于爱情？

  先放放吧。那就等着这份费了老大劲才搞定的工作，先把她从坑里拽上来点儿，再聊别的！只有当生活的基础稳固了，才有资格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