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棺下密道：地下皮影戏院
作者:枫叶城的薛慎
但那节奏，那调子。
霍战听得真真切切。
这绝对不是幻觉！
这棺材底下，有猫腻！
“把糯糯抱出来！”
霍战沉声喝道。
赵建国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还闭着眼睛说胡话的糯糯抱在怀里。
小丫头浑身还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唱了……别唱了……妈妈哭了……”
霍战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
双手扣住那块棺材底板的边缘。
“起！”
霍战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咔嚓！”
那块看似结实的底板，竟然真的是活动的！
随着霍战用力一掀。
底板被掀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浓重的油彩味和腐朽的气息，从下面呼啸而出。
手电筒的光柱照下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面不是泥土。
也不是什么万人坑的白骨。
而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边缘修砌得很整齐，还有一截生锈的铁梯子，一直延伸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那诡异的锣鼓声，正是从这洞底下传上来的。
而且比刚才听得更加清晰了。
甚至还能听到那种特有的、尖细的皮影戏唱腔。
“这……这下面还有人？”
雷子瞪大了眼睛，探头看了一眼。
“这活棺村的人，难道都住地下？”
霍战盯着那个黑洞。
眼神变幻莫测。
糯糯刚才说，妈妈在下面看戏。
虽然是梦话。
但这丫头的梦话，往往比侦察兵的情报还准。
“老赵。”
霍战转过身，看着赵建国。
“你带着伤员和糯糯留在上面。”
“把这屋守住了。”
“不管下面发生什么动静，只要我没发信号，谁也不许下来。”
赵建国一听就急了。
“营长！这不行！”
“这下面明显是个坑！”
“你要是一个人下去，万一……”
“执行命令！”
霍战打断了他。
语气不容置疑。
“糯糯现在这个样子，经不起折腾了。”
“而且这下面如果是皮影门的老巢，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
“放心，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说完。
霍战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枪里的子弹不多了。
但他还有那把神匠给的“千机弩”。
还有那把一直没离身的军刀。
最重要的是。
他怀里揣着阿雅的那缕头发。
那是他的护身符。
也是他的指路灯。
“照顾好糯糯。”
霍战最后看了一眼赵建国怀里的女儿。
然后在糯糯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转身。
抓着那生锈的铁梯子。
一步步爬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
梯子很长。
足足爬了有五六分钟，才到底。
脚刚一落地。
霍战就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里的温度，比上面起码低了十度。
他关掉手电筒。
因为前面有光。
那是一片惨绿色的光。
霍战贴着墙壁，猫着腰，顺着那光亮慢慢摸过去。
转过一个弯道。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穹顶很高，垂下来无数根尖锐的钟乳石，像是一排排巨大的獠牙。
溶洞的中央。
被人工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广扬。
广扬的正前方。
搭着一个戏台子。
那戏台子不是木头搭的。
而是用无数根白森森的骨头架起来的！
戏台两边，挂着两盏巨大的人皮灯笼。
里面燃着绿色的尸油火。
把整个戏台照得阴森恐怖。
而此时。
戏台上，正上演着一出皮影戏。
那幕布是半透明的兽皮（或者是人皮）。
光影交错间。
几个皮影小人，正在幕布后面灵活地跳动。
“咚咚锵……咚咚锵……”
锣鼓声震天响。
可是。
霍战环顾四周。
并没有看到乐队。
也没有看到操纵皮影的人。
那些皮影，就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在幕布上表演！
更让霍战毛骨悚然的是。
那戏台下面。
并没有观众。
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石凳子。
不。
不是空的。
霍战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只见那些石凳子上。
摆着一个个……牌位！
密密麻麻的牌位！
这特么是给鬼唱的戏！
就在霍战准备再靠近一点观察的时候。
戏台上的皮影，突然换了扬。
原本的武打扬面消失了。
背景变成了一片熟悉的丛林。
两个新的皮影走了出来。
一个男的，穿着军装，身形挺拔。
一个女的，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飘。
霍战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个男皮影的样子……
哪怕只是个剪影。
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五年前的自己！
而那个女皮影……
那个走路的姿态，那个侧头的动作。
分明就是阿雅！
“战哥……这朵花好漂亮……”
戏台上。
那个女皮影开口说话了。
声音温婉动听。
竟然和阿雅的声音一模一样！
连语气里的那一丝娇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霍战的手死死抓着身边的岩石。
指甲都崩断了。
他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那种被人把心里最珍贵的伤疤，硬生生撕开，还要撒上一把盐的愤怒。
戏还在继续。
剧情推进得很快。
从两人在边境小镇的初遇。
到他在月光下向阿雅求婚。
再到阿雅怀孕，摸着肚子说要给孩子取名“糯糯”。
每一个细节。
每一句对话。
都精准得可怕。
就像是有人一直躲在他们的床底下，偷窥了他们整整五年！
“这帮畜生……”
霍战咬碎了后槽牙。
这是在诛心啊！
突然。
戏台上的锣鼓声变得急促起来。
剧情到了最后那一幕。
那是霍战这辈子的噩梦。
那个雷雨夜。
阿雅为了引开毒贩，独自登上了那架直升机。
皮影戏里。
那架直升机摇摇晃晃地飞上了天。
然后“轰”的一声。
炸成了一团火光。
“不要！！”
霍战下意识地低吼出声。
哪怕知道那是假的。
哪怕知道那是皮影。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冲上去救人。
就在这时。
戏台上的画面变了。
并没有像现实中那样结束。
那个代表阿雅的皮影。
并没有死在爆炸中。
而是被几个黑色的、狰狞的怪物皮影，从残骸里拖了出来。
它们给阿雅戴上了镣铐。
用鞭子抽打她。
把她拖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战哥……救我……”
戏台上。
那个阿雅的皮影，突然不再演戏了。
它慢慢地转过头。
那张原本是侧面的脸。
竟然诡异地扭转了九十度。
正对着霍战藏身的方向！
那双画上去的眼睛。
此刻竟然流出了两行鲜红的血泪。
“战哥……我就在这里……”
“我在下面……”
“更下面……”
“好黑啊……好疼啊……”
那声音凄厉无比。
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哀求。
直直地钻进霍战的脑子里。
把他的理智搅得粉碎。
“阿雅！！！”
霍战再也忍不住了。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手里的千机弩抬起。
“嗖！嗖！嗖！”
三支弩箭带着破风声，射向那块幕布。
“给我闭嘴！”
“别用她的脸说话！”
“刺啦——”
幕布被射穿了。
那个阿雅的皮影也被钉在了柱子上。
但是。
它并没有停止。
它还在挣扎。
还在哭喊。
“战哥……你为什么要射我……”
“你不想救我了吗……”
“啪！啪！啪！”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掌声。
从戏台的后面传了出来。
“好！”
“好一出感人至深的苦情戏！”
“好一个痴情种霍战！”
随着掌声。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幕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
在这阴森恐怖的地下溶洞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
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五官。
只画着无数张大小不一、表情各异的小脸。
密密麻麻。
看着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出戏，我排练了五年。”
那人走到台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双眼赤红的霍战。
声音里带着一种变态的优雅和满足。
“终于……”
“等来了真正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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