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太子你怎么爱上太子妃的陪嫁啊番外
作者:茶夕娆2
晨光透进沁芳院的窗棂时,萧景渊先醒了。
他侧过身,看着枕边人。
姜怜梦还睡着,乌黑的长发散在锦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睡觉的姿势很规矩,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睫毛密密地覆着,呼吸轻而均匀,像朵夜间合拢的莲花。
五年了。
萧景渊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想碰,又舍不得碰醒她。只是虚虚描摹着她的轮廓,从眉梢到唇角,每一寸都熟悉得刻在心上。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的,一声叠一声。姜怜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初醒时雾蒙蒙的,像清晨荷塘上的水汽。看见他,她怔了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陛下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细细软软的。
“嗯。”萧景渊收回手,撑起身,“吵醒你了?”
姜怜梦摇摇头,也坐起来。寝衣的领口松了,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那场小产留下的疤,用了三年特制的玉肌膏,终于淡得看不见了。
萧景渊的目光在那处停了停,心头掠过一丝微疼,很快又被暖意取代。他伸手替她拢好衣襟,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凉的,像上好的玉石。
“今日休沐,朕陪你去赏荷。”他说。
姜怜梦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像平静湖面投进一颗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她点点头:“好。”
......
沁芳院后头有个小花园,不大,但设计得精巧。一池荷花占了大半,池上架着曲桥,桥中央有座六角亭,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
早膳后,萧景渊牵着姜怜梦的手,慢慢走在曲桥上。
夏日的晨光还不算烈,照在池面上,波光粼粼的。荷花开了大半,粉的白的,亭亭立在水中央,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香气很淡,混着水汽,清冽好闻。
姜怜梦走得很慢,目光落在那些荷花上,很专注的样子。
萧景渊也不催她,陪着她慢慢走,偶尔侧头看她。
她今日穿了身浅青的纱裙,料子轻薄,风一吹就飘飘荡荡的,像要飞起来。头发松松绾着,插了支翡翠莲花簪,是他上月才赏的,水头极好,翠绿翠绿的,衬得她脖颈更白。
“喜欢哪一朵?”他问。
姜怜梦停下脚步,目光在池面上逡巡片刻,指着一朵半开的粉荷:“那朵。”
萧景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朵荷花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中间露出嫩黄的莲蓬,沾着露水,确实好看。
“为何喜欢这朵?”他问。
姜怜梦想了想,轻声说:“它开得自在。”
萧景渊笑了,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内侍说:“摘下来,养在娘娘房里。”
内侍应声要去,姜怜梦却摇摇头:“不必摘。”
她顿了顿,又说:“摘下来,活不过三日。让它长在水里,能开到秋末。”
萧景渊怔了怔,随即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亭子里,早有宫人备好了茶点。萧景渊拉着姜怜梦坐下,给她斟了杯茶。
是她惯喝的莲芯茶,加了薄荷,清凉去火。
姜怜梦接过,小口抿着,眼睛还看着池里的荷花。
“怜梦。”萧景渊唤她。
“嗯?”
“你……”萧景渊斟酌着词句,“这些年,可有什么……遗憾?”
他问得小心翼翼。五年了,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过那个孩子,怕她伤心。可今日看着满池荷花,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他忽然想知道,她心里,可还有未愈的伤?
姜怜梦转过头看他,眼神清澈,像一汪深潭,能一眼望到底,却望不到尽头。
“没有。”她说得很平静,“妾身很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有陛下在,一切都好。”
她说得真诚,眼神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闪烁。萧景渊看着她,心头那块悬了五年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朕……会一直陪着你。”
姜怜梦点点头,唇角又弯了弯。那笑容很浅,像蜻蜓点水,却让萧景渊觉得,整个夏天的花都开了。
午后,萧景渊在亭子里批奏章,姜怜梦就坐在一旁绣花。
绣的还是一朵莲花,粉瓣白蕊,栩栩如生。针尖在素绢上起落,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和着风声、水声、偶尔的鸟鸣,汇成一支舒缓的曲子。
萧景渊批完一份奏章,抬头看她。
阳光从亭子一侧斜斜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和。手里的针线活做得极好,那朵莲花已经绣了大半,花瓣的渐变、叶脉的纹理,都细致入微。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在汀兰院第一次见她绣花时的样子。那时她也是这样低着头,手指冻得通红,却绣得一丝不苟。只是那时的她,眼神里总带着怯,带着惶恐,像只受惊的雀儿。
而现在……
萧景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五年光阴,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旧纤细,依旧白皙,眉眼间的温婉柔和,甚至比当年更甚。只是那眼神……更静了,像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
“怜梦。”他放下笔,走到她身边坐下。
姜怜梦抬起头,眼里有询问。
萧景渊看着她手里的绣绷,忽然问:“你……可还记得,第一次给朕绣的东西是什么?”
姜怜梦想了想,轻声说:“是方帕子。绣的……也是莲花。”
“还在吗?”
“在。”姜怜梦点头,“收在箱底。”
萧景渊笑了:“朕还以为,你会把那帕子烧了。”
姜怜梦不解地看着他:“为何要烧?”
“因为……”萧景渊顿了顿,“因为那时,朕待你不好。”
他说的是实话。五年前那场荒唐之后,他虽给了她名分,心里却存着别扭,总觉得是她勾引在先。对她不冷不热,连正眼都很少给。
现在想来,真是混账。
姜怜梦却摇摇头:“陛下待妾身很好。”
她说得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萧景渊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你不怪朕?”他问。
“不怪。”姜怜梦放下绣绷,认真地看着他,“陛下是太子,是天子,妾身是陛下的妃嫔。陛下待妾身好,是恩典;待妾身不好,也是应当。”
她说得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萧景渊的心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傻姑娘。”他低声说,下巴抵在她发顶,“往后……朕只会待你好。”
姜怜梦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暖洋洋地照着,池里的荷花在风里轻轻摇曳。香气幽幽的,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莲香,萦绕在鼻尖。
一切都宁静美好得像一场梦。
晚膳是在沁芳院用的。
菜色是姜怜梦亲自点的,都是萧景渊爱吃的。
有清蒸鲈鱼,龙井虾仁,桂花糖藕,还有一盅老火炖汤。她不吃荤,只夹了几筷子素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萧景渊给她夹了块糖藕:“尝尝这个,今早御膳房新做的。”
姜怜梦接过,咬了一小口。糖藕很甜,糯米的软糯混着莲藕的清脆,还有桂花的香气,确实好吃。她细细嚼着,眉眼舒展,像只餍足的猫。
“喜欢?”萧景渊问。
“嗯。”姜怜梦点头,“甜。”
萧景渊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温馨。没有太多言语,只是偶尔的眼神交汇,偶尔的相视一笑,便胜过千言万语。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暮色四合,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金红。池里的荷花在暮色里成了朦胧的剪影,风一吹,沙沙作响,像在低声私语。
“怜梦。”萧景渊忽然开口。
“嗯?”
“朕想……给你建一座莲宫。”
姜怜梦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就建在太液池边,种满荷花,一年四季都能开。你住在里头,想赏荷就赏荷,想泛舟就泛舟,不必拘在宫里。”
他说得很认真,眼里闪着光,像个急于献宝的孩子。
姜怜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摇头:“不必。”
萧景渊一愣:“为何?”
“这里很好。”姜怜梦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荷花,“有陛下在,哪里都好。”
她说得简单,却让萧景渊心头一热。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都依你。”
暮色渐浓,星子一颗一颗亮起来。池里的荷花在夜色里像一盏盏小小的灯,明明灭灭的,美得不真实。
姜怜梦靠在萧景渊怀里,看着那些荷花,眼神平静得像月光下的湖面。
她确实不后悔。
莲花精没有人类的感情,不懂什么是爱恨情仇,不懂什么是愧疚悔恨。她只知道,她想要的,她得到了。
萧景渊的宠爱,东宫的尊荣,安稳平静的日子。
这些都是她想要的。
至于那些算计,那些手段,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方式。就像莲花要开花,就得从淤泥里汲取养分;要结籽,就得等花瓣凋零。
自然而已。
她抬起头,看向萧景渊。
月光洒在他脸上,眉眼温柔,嘴角噙着笑。他正低头看她,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姜怜梦的唇角弯了弯,伸手环住他的腰。
“陛下。”她轻声说。
“嗯?”
“明日……还想赏荷。”
萧景渊笑了,将她搂得更紧些:“好,明日还来。”
夜风轻柔,荷香幽幽。
满池莲花在月光下静静开着,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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