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35
作者:茶夕娆2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三年的经历,或许摧毁了她很多,但唯独没有摧毁这份从她母亲那里继承来的,从小被教育的“女孩子要有骨气”的执念。
她可以接受帮助渡过难关,但不能允许自己彻底沦为一个依附者。
因为一旦依附,就失去了挺直脊背的资格,也失去了……未来某一天,能够平等站在他面前的底气。
他想起她曾说过:“我想干干净净地回家。”
此刻,他终于更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
“我明白了。”
陆彦的声音低了下来,所有的情绪沉淀为一种沉静的尊重。
他将那张银行卡收回皮夹。
陆彦说道:“卡我收回。公寓你可以继续住,直到你找到工作,有能力自己负担。账……你想记就记,但不用急着还。等你真正站稳脚跟,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需要帮助,任何帮助,不要自己硬扛。告诉我,或者告诉陈姨。这不是施舍,是……朋友之间的互相扶持,可以吗?”
朋友,他用了这个词。
姜怜梦看着他,看了很久。
“嗯。”她轻轻点头,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刻意的疏离,多了点真实的温度,“谢谢。”
雨还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公寓里灯火温暖。
一顿饭在略显沉默却不再紧绷的气氛中继续。
陆彦吃着菜,心里却翻腾着复杂的思绪。
一段时间过后。
陆彦还是决定去帮她找到亲生父母。
消息是警官亲自上门告知的,在四月一个杏花微雨的早晨。
两位穿着便服但气质干练的警官带来了确切的讯息。
邻省小城,姜建国、周淑芬夫妇,女儿姜怜梦于三年前失踪,立案未破,特征完全吻合。
DNA比对正在进行,但照片和基本信息已确认无误。
姜怜梦当时正跟着电脑视频学英语发音,听到客厅的动静走出来,看见警官,又看见陆彦凝重中带着一丝释然的神情,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姨连忙扶她坐下,递上温水。陆彦在她身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说:“找到了,是好事。”
她看着他,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还有些难以置信。
认亲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在公安局一间安静的接待室里。
陆彦陪姜怜梦一起去,但他没有进房间,只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隔着玻璃,看着里面。
门打开的瞬间,一对中年夫妇几乎是冲了进来。
男人姜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是饱经风霜的皱纹,此刻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住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的姜怜梦。
女人周淑芬更瘦弱些,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厉害,在看清女儿模样的刹那,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然后整个人扑了过去。
“梦梦……我的梦梦啊!”周淑芬死死抱住女儿,嚎啕大哭,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
她粗糙的手颤抖着抚摸女儿的脸颊、头发、肩膀,像是确认这是真实的。
“你到哪儿去了啊……妈妈找你找得好苦啊……他们都说你没了,我不信,我不信啊……”
姜怜梦被母亲紧紧箍在怀里,起初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双手垂在身侧。
母亲的哭声,父亲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孩子……”,还有那熟悉又陌生的怀抱气息,像汹涌的潮水将她淹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从一扬漫长的冰冻中苏醒,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母亲瘦削颤抖的身体。
她没有像母亲那样放声大哭,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从眼眶滚落,沾湿了母亲的衣襟。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
姜建国站在一旁,这个看起来憨厚木讷的男人,此刻也老泪纵横。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又怕碰碎了她似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重重地抹了把脸,反复喃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窗外的陆彦移开了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姜怜梦的世界被父母的到来彻底填满。
周淑芬几乎寸步不离女儿,做饭,洗衣,絮絮叨叨地讲这三年来家里的事。
爸爸厂里效益不好,妈妈提前退了休,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去派出所问消息,去网上发寻人帖,晚上睡不着就翻她小时候的照片和奖状……讲老家县城的变化,讲亲戚朋友的问候。
姜建国话少,只是默默地看着女儿,眼神里有失而复得的珍视,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知该如何弥补的笨拙。
他悄悄去买了女儿小时候最爱吃的芝麻糖,却发现她只是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才小口咬了一点。
姜怜梦很安静地听着,看着,配合着。
父母让她试穿新买的衣服,她就试;问她喜欢吃什么,她就说“都好”;带她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她就安静地跟在旁边。
但她很少主动提起自己这三年的经历,父母试探着问,她也只是简单地说“在山里”“做活”,便不再多言。
周淑芬私下里找过陆彦,千恩万谢,眼泪就没干过。
“陆先生,您是梦梦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们……我们不知道怎么报答……”
她局促地搓着手,“我们想带梦梦回家。她该回家了,该过正常日子,读书,工作……您说是不是?”
陆彦点头:“当然,这是应该的。”
父母到来的第五天,深夜。
陆彦因为处理公司急事,很晚才结束。
回到自己住所时,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都来自姜怜梦。
电话是晚上九点多打的,短信是十一点发的,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他立刻回拨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睡了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起,那边传来她轻轻的声音:“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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