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借宿库尔班大叔家

  王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住在一个陌生人家里。

  或许只是因为看不惯阿依古丽那副骄纵蛮横的样子吧。

  库尔班大叔把摊子锁好，然后带着王彬朝里边的深巷子走去。

  喀什的巷子比外面看起来更窄，两边都是高高的土墙，头顶只有一线逼仄的天空。

  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走在这里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跟在库尔班大叔的身后，也在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库尔班大叔的背有些佝偻，步伐不快，但却很稳健。

  他跟在对方身后，大概走了5分钟，两人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库尔班大叔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传了过来。

  从外面看，阿依古丽正背对着他们在厨房里忙碌。

  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提前回来便已经开始准备饭菜了。

  他还以为对方是不想看到自己呢。

  库尔班大叔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领着他来到了院子里，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

  “你住楼上，上去吧，待会我叫你吃饭。”

  王明点点头，走了上去。

  楼上是一个小小的阁楼，倾斜的屋顶让空间显得有些狭小。

  里面虽然堆满了杂物，但摆放整齐，确实留有一个足以休息的空间。

  不过这里因为长久未有人居住，所以有些霉味。

  王明打开窗户，窗户正对着院子，刚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一切。

  库尔班大叔坐在葡萄藤下的凳子上，默默地抽着烟。而厨房里只有阿依古丽在忙碌着。

  忽然，王彬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父亲。

  王彬的爸爸并不像妈妈那般健谈，更多的时候是一个沉默者的角色，很少主动联系王彬。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

  “儿子，我听你妈说相亲的事又黄了？没事，不要有压力，以后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王彬一时间有些感动。

  父母的岁数都不小了，但他们还是不想给自己过大的压力。

  “爸，我们现在在公司团建旅游呢，我正在外面和同事们玩呢，过段时间回老家去看你。”

  王彬的父亲并不健谈，两人寒暄了没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库尔班大叔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小伙子，下来吃饭了。”

  王彬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饭桌是摆在院子的葡萄藤下面的。一张矮桌，桌子上面放着两盘青菜和一盆金黄的手抓饭。

  两盘菜，其中一盘是洋葱、青椒和西红柿，简单的凉拌菜。另一盘则是过油肉，配着木耳与青红椒。

  虽然饭菜看起来比较普通，但对王彬来说却很新奇。

  阿依古丽这时已经坐在了边上，她换了一件居家的衣服，头发也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

  只不过，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王彬刚坐下，库尔班大叔便给他盛了一大碗的抓饭，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过油肉。

  “吃吧，丫头做的，她的手艺可比我好多了。”库尔班大叔说道。

  王彬点点头，拿起勺子默默的开始吃。抓饭里米饭粒颗颗分明，吸饱了羊油的精华，非常好吃，比他在上海吃过的高档餐厅的饭菜都要好吃。

  只不过，用餐环境似乎有些尴尬。

  三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只是默默的在吃饭，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我吃好了。”阿依古丽吃得很快，几乎是吞咽，很快便放下了勺子。

  库尔班大叔点点头，“床单和被子在楼下的柜子里，你去帮王彬拿一下。”

  “我才不管他呢，要拿他自己去拿。”阿依古丽说完，放下碗筷便离开了。

  库尔班大叔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对着王彬说道，你先吃，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王彬点点头，自己寄宿在对方的家中，肯定是听从对方的安排。

  不过，吃完饭的库尔班大叔显然把这件事忘记了，因为吃完饭他便去刷碗了。

  看来，阿依古丽做饭，库尔班大叔洗碗，是两人之间不需要言明的默契。

  王彬见状，没有多言，而是准备自己去找被褥。

  他来到库尔班大叔所说的柜子旁，然后看着那摆放整齐的柜子，不知该如何行动。

  “被褥究竟在哪个柜子里呢？总不能每个柜子都翻找一遍吧？”

  正当王彬头痛不已的时候，不知道何时，阿依古丽站在了他的身后。

  对方指着中间的一个柜子说道：“就在你面前那个柜子，笨蛋！”

  随后，阿依古丽正准备走，可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返回身来，对着王彬说警告道：“我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把你留下，但是我们家不养闲人。”

  “从明天开始，天亮起床劈柴生火打扫院子，下午去店里帮忙穿串、刷盘子，晚上收拾完才能休息。”

  她的声音不大，却毫无商量的余地。

  说完，阿依古丽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呵，还挺凶。”

  王彬没想到阿依古丽小小年纪便养成了管家婆的习惯。

  这大概便是父女二人相依为命的生活习惯吧。

  不过王彬似乎感觉得出来，阿依古丽虽然表面上装起来很凶，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很柔软的人。

  虽然说着并不欢迎自己来她家做客，但还是提前回来准备饭菜，并告诉他被子所放的区域。

  不过，听她的语气是默许自己能够住在这里了。

  只要自己能够完成力所能及的工作，便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也好，他在新疆无处可去，若是能在这里停留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王彬转身抱着被子走进那间有些昏暗的阁楼。

  被子上并没有樟脑丸的味道，也没有长久的锁在柜子里发霉的味道。

  显然，有人经常将它们拿出来晾晒。

  晚上，库尔班大叔洗完碗筷后，便上来瞅了王彬一眼，见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被子，便放心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