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往喀什

  “从上海前往喀什的旅客请注意了，由上海开往新疆喀什的快k40列车即将发车，请您及时前往A2检票口检票，检票后请注意脚下安全，并前往3站台上车。”

  .......

  王彬看着手中的车票叹了口气。

  从上海到喀什，硬座，共历时48小时23分钟。

  在上海打拼的这几年，他没攒下什么积蓄，连女朋友也没有。面对母亲及家里的催婚，他每天都在烦躁于抑郁中度过。

  回想起母亲昨天托人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局，尴尬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你年薪多少啊？老家有房吗？这么大该不会还没有车吧？那你在上海这几年都攒下存款了吗？”

  “老姨真的是，怎么什么人都帮我介绍啊？这没房没车没存款，我嫁过去干嘛？”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待会我会把饭钱A给你。”

  坐在饭店的椅子上，王彬犹豫了许久，才将相亲失败的消息又告诉了母亲。

  而母亲的语气也逐渐变成了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彬彬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同龄的孩子都结婚生娃了，你啥时候才能找个对象啊？”

  王彬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说推脱工作太忙，遇到合适的会考虑。

  不过，当今天面临公司HR的谈判时，他彻底绷不住了，待了5年的公司，还是准备把它优化掉。

  虽然早有准备，但一时心中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领完赔偿的他忽然想要出去转一转。他想起大学时看过的纪录片，辽阔的大草原上，少数民族的大叔烤着全羊，同胞们载歌载舞，欢聚一堂。

  或许换个环境，自己的心情也能有不一样的体验。

  于是，他立即预定了今天从上海开往喀什的火车，准备给自己来一场心灵的净化。

  如果说他的人生是一碗泡面，那可能上天连调料包都忘记放了。

  除了这些年往家里打的钱，他现在卡里只有2万块钱，估计勉强去新疆旅游一趟应该够了。

  .......

  上车后，火车疾驰了两天，王彬听着火车不停地发出哐当哐当声，而周围的环境也从之前的高楼林立，逐渐变成了一片无垠的黑土。

  “小伙子，去喀什啊？”

  一个头戴花帽的维吾尔族大叔对他咧着嘴笑道。

  这人是在乌鲁木齐上车的，看服装就知道是新疆维族人。

  “是啊，早就听说新疆很美，所以一直想去看看。现在终于有时间了。”王彬看着窗外，淡淡回应道。

  维吾尔族大叔点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大饼，然后撕下了一块给王彬递了过去。

  “来吧，尝尝，这是新疆当地的烤馕，还热乎着呢。”

  王彬转过头来怔住了，看着那块金香喷黄的烤馕，不由得有些意外。

  在大城市待久了的他，对于这种陌生人的善意，突然感觉有些莫名的不适。

  不过当他看到大叔那脸上毫无保留的笑容时，他还是选择接过，然后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馕饼很硬，这还是他第一次吃烤馕，但是有一股奶香味，有回甘，而且很饱腹。

  奶咸奶咸的，很好吃。

  吃过烤馕后，两个人也不再说话。王彬更是坐在硬座的角落里，看着窗外。

  莫名的，他对这次的新疆之旅开始生出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一天以后，火车终于抵达了喀什站。

  一下火车，王彬感觉整个空气都变得干燥了起来，而且太阳大得惊人，阳光直刺眼。

  现在明明是下午4点钟了，但太阳还在天空中高高地挂着。

  他抬起手，挡了挡太阳。

  王彬没有预订酒店，而是随着人流缓缓出站，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的小巷上。

  路边一个土黄色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装修的是雕花的木质门窗，门口还有叮当作响的风铃，里边似乎是一家餐馆。

  刚好到了饭点，王彬准备体验一下新疆的特色美食，纪录片里的味道，让他印象深刻。

  “小子，来点烤串吗？”

  烤串的大叔看见了他，他举起一串烤好的羊肉串，说话时露出那副被烟熏的黄牙。

  王彬点点头，随后从口袋里递了几张纸币过去。买了两串。

  滚烫的肉串颗粒在他的嘴巴里咀嚼，辛辣的调料直接刺激了他的味蕾。

  这是当地有名的红柳烤串，羊肉中掺杂着淡淡的红柳木的清香。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烤串。

  王彬吃完觉着不够意思，随后又买了三串，直至辣得他额头冒出细汗，他才缓缓停止。

  烤肉大叔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试探和打量，只有一种长辈看自家孩子的平静。

  大叔一边翻动着炭火上的羊肉，一边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道。

  “小伙子，刚来喀什的吗？”

  王彬点点头，“第一次来喀什。”

  “看你带着行李，不像是来旅游的，怎么？是想要在这边定居吗？”大叔瞥了眼他身后的大背包。

  “算是旅游的吧。”

  王彬淡淡道，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过来是干嘛的。

  大叔没再说话，而是从旁边一个保温桶里盛出了一碗羊奶茶，递到王彬面前。

  “来吧，看你辣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来碗热奶茶解解辣。”

  奶茶芳香四溢，和他以往喝过的速溶奶茶以及奶茶店的都不一样。

  这里的奶茶确实有一股很浓郁的羊奶香味，咸香温润，喝进胃里，有一种淡淡的满足感。

  大叔看他一副没有精气神的样子，于是指了指一旁的一张空桌子和板凳。

  “坐，不着急走的话，就帮我看着摊子，我去趟后面。”

  王彬愣了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大叔便已经把油腻的围裙摘下，然后转身往后面巷子里走去。

  “新疆人都这么坦诚的吗？随便找一个陌生路人看店？难道不怕自己是坏人？”

  王彬心中疑惑，不过也只是坐在摊位前自顾自地喝着奶茶。

  很快，羊肉串大叔便拿着一盒子的肉串走了出来。

  王彬见状，连忙将自己准备好的纸币递了出去，想要付奶茶钱。

  “不要，娃娃。奶茶是我请你喝的，就当是你替我看摊子的报酬了。”

  大叔将他的钱又推了回来，王彬愣住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他20多年来人生的唯一信条。

  在上海，一瓶水、一次问路，可能都会明码标价。自己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免费”的待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