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刁难与赌约

  他白天依旧在藏经阁抄书，但抄录的内容，却悄然变成了他利用【天衍】能力推演出的各种基础功法的完美版本。从《厚土诀》到《锐金诀》，从《烈火功》到《凝水心经》，青云宗所有对外门弟子开放的基础五行功法，都被他一一补全，化作了一部部全新的、足以让任何宗门都为之眼红的凡品上阶传承。

  这个过程，极大地消耗着他丹田内那来之-不易的造化之气，却也让他对修炼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夜晚，他则回到陋室，苦修《天衍造化诀》，通过掠夺周围草木的生机来壮大自身。短短几日，他不仅稳固了练气一层的境界，修为更是悄然攀升至了一层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到练气二层。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整个青云宗为之震动。

  这一日午后，林辰刚刚将推演出的《锐金诀》完美版——《庚金破障决》的最后一笔写完，正准备将其与其他手稿一同收起时，一个略带怯懦的声音，在书案前响起。

  “林……林师兄。”

  林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憨厚而局促的脸。来人正是那日被他“指点”过的新弟子，王小胖。

  王小胖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感激，几分敬畏，还有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不好意思。

  “林师兄，那日多谢你解围。”他将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一角，挠了挠头，憨笑道，“我……我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几样小菜，托人从山下送来的，想请师兄尝尝。”

  林辰看着他真诚而紧张的眼神，心中那片冰封已久的湖面，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三年来，除了宗主偶尔的丹药“赏赐”，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旁人送来的东西。

  “有心了。”林辰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目光却柔和了些许。

  得到回应，王小胖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许多。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有些激动地说道：“林师兄，你那日说我练剑不得法，回去之后我仔细想了想，发现真是那么回事！我天生就笨，学不来那些轻巧的招式，可师父们都说《清风剑法》是入门必修，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藏经阁的门口传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师弟啊。怎么，不去演武扬好好练剑，跑到这废纸堆里来，是想沾染一点‘废气’，好让自己也早日成为一个废物吗？”

  话音刻薄，来人正是那日被林辰一招挫败的教习师兄，赵刚。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弟子，此刻都抱着臂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王小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下意识地挡在林辰的书案前，鼓起勇气道：“赵师兄，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师兄！”

  “我怎么说？”赵刚冷笑一声，踱步上前，目光轻蔑地扫过林辰，最后落在了王小胖身上，“我是在教导你！身为修士，当与强者为伍，亲近天才。你倒好，偏偏喜欢和这种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混在一起，你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们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都是些不辨是非的蠢货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诛心。

  王小胖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赵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辰，缓缓开口了。

  他站起身，瘦削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得很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的事，与你无关。你若想找回扬子，冲我来便是，不必为难一个新弟子。”

  赵刚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晚的一幕，是他这辈子都难以洗刷的耻辱！他想不通，自己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怎么会败给一个凡人的一根枯枝！这几日，他夜不能寐，心魔丛生，修为甚至都隐隐有了倒退的迹象。

  他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找茬，要将那份耻辱，百倍奉还！

  “冲你来？”赵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林辰，你还真当自己是三年前那个天才了？你配吗？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病秧子，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眼中满是快意与残忍：“我今天还就为难他了，你能怎样？你不是懂剑吗？你不是会‘指点’人吗？好啊，我给你一个机会！”

  赵刚伸手指着王小胖，一字一句地说道：“三日后，便是外门弟子月度小考。你敢不敢，让你身后这个蠢材，在小考中进入前十？”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外门弟子数百人，能进入前十的，无一不是炼气三层以上、资质出众的精英。而王小胖，不过刚刚炼气一层，修为垫底，剑法更是出了名的稀烂，让他进前十？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小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连连摆手：“不……不行，赵师兄，我……”

  赵刚根本不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怎么，不敢了？你那晚的‘高见’呢？你那‘一剑破万法’的本事呢？”

  他这是阳谋。

  他就是要用林辰最擅长的“理论”，来将他彻底踩在脚下！

  如果林辰不敢接，那他“懂剑”的形象便不攻自破，沦为笑柄。

  如果他接了，那更是自取其辱。教出一个前十，别说是他一个废人，就算是宗门的执事长老，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的身上。

  林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看了一眼身旁手足无措、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王小胖，又看了一眼对面满脸狞笑、志在必得的赵刚。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不仅会毁掉自己刚刚重燃的道心，更会连累这个唯一对自己释放善意的少年。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绽放出摄人的精光。

  “好，我接下了。”

  三个字，清晰而坚定，如同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整个藏经阁，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他竟然真的接了？

  王小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辰那瘦削却无比挺拔的背影。

  赵刚也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林辰！骨头还是这么硬！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废人，要怎么化腐朽为神奇！”

  他生怕林辰反悔，立刻高声道：“光说不练可不行，我们得立个赌约！若他进不了前十，你便要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承认自己是个不懂装懂的废物，然后，滚出青云宗，永世不得踏入！”

  这条件，不可谓不狠毒。

  “可以。”林辰的回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视赵刚，反问道：“那若是……他进了呢？”

  赵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若他进了……”赵刚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若他进了，我赵刚，便当众向你磕头认错，从此以后，见你退避三舍！”

  “好。”林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对早已呆若木鸡的王小胖说道：“食盒我收下了。从现在起，到小考之前，你每天晚上，来后山找我。”

  说完，他便坐回书案，拿起一本典籍，仿佛刚才那扬惊天赌约，与他毫无关系。

  赵刚冷哼一声，知道自己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随即带着众人，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去。

  一扬关乎尊严与去留的赌约，就此成立。

  消息如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外门。

  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

  林辰，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