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麻烦上门

  孙老头每日蹲在门口扇他的破扇子，煮那罐气味奇特的“茶”，偶尔指点几句炉火控制。

  王云舟渐渐发现，这老头看似邋遢，实则不简单——化渣炉的火候在他掌控下，废灵晶产出总能多出一成。

  更让王云舟留意的是，孙老头对丹毒有着异乎寻常的耐受力。王云舟靠功法化解毒气，孙老头则像是被腌入味了，整日待在毒气最浓处却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品评丹渣中的药材余味。

  半个月下来，《太虚经》根基越发扎实，《玄天魔功》转化的魔元积累了一小缕。

  九窍养剑壶中的“灵酒”也初见雏形，三块灵石和十颗养气丹的灵气与劣酒融合，酿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这日下工时，孙老头抛来一个油纸包：“后山摘的野葱混杂粮面烤的饼子，凑合吃。”

  王云舟接过尚有余温的饼子：“谢孙老。”

  “谢什么，反正吃不完。”老头神色淡然，摆摆手，拎着瓦罐和破板凳走了。

  回到丁字院，天色已暗，院里却围着一群人。王云舟本不想多事，却听到女子带着哭腔的尖叫：

  “放开我！我真的没有灵石了！”

  一个粗嘎男声嚣张道：“没有？丁字院每月孝敬赵师兄三块灵石，这是规矩！敢坏规矩？”

  “我弟弟病了，我拿灵石换了药……”

  “关我屁事！拿不出灵石，就拿别的抵！”另一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引起一阵猥琐笑声。

  王云舟脚步未停，听出是外门弟子在勒索一个叫小翠的女杂役。他不想惹麻烦——实力低微，身份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他走到房门前时，身后传来骚动。一道瘦小身影踉跄冲来，后面紧追着两个穿青袍的外门弟子。

  “小贱人还敢跑！”尖嘴猴腮的青年伸手就抓。

  女子脚下绊倒，直朝王云舟撞来。王云舟侧身一让，女子摔倒在地，正好跌在他门前。

  尖嘴猴腮青年追到近前，斜眼打量满身灰尘的王云舟，面露鄙夷：“土包子，滚开！”

  王云舟没动。

  另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外门弟子也赶过来，正是刚才最嚣张的那个。他见王云舟敢拦，顿时火起：“小子，赵师兄办事你也敢管？识相的快滚！”

  倒在地上的小翠抬头，满脸泪痕：“云石大哥，不关你事，快走……”

  王云舟没理她，目光落在高大青年腰间的木牌上——“外门，赵莽”。炼气二层，气息虚浮。

  “赵师兄？”王云舟声音平淡，“这位姑娘如何得罪了师兄？”

  赵莽一愣，随即狞笑：“她欠老子灵石不还，就是得罪！你想替她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多少？”

  “三块下品灵石，这个月的孝敬！”赵莽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是丁等杂役一月全部配额。

  王云舟从怀中掏出孙老头给的小布袋，倒出两块握在手中，剩下一块连布袋揣回怀里：“我只有两块。”

  赵莽抢过灵石掂了掂，露出贪婪：“不够！还差一块！”

  “我只借她两块。剩下的，与我无关。”

  “你！”赵莽瞪眼欲发作。

  尖嘴猴腮青年凑到他耳边低语：“师兄，这小子面生，怕是新来的。两块就两块吧，反正这丫头榨不出油了。倒是这小子随身带两块灵石，说不定……”

  赵莽眼中凶光一闪，上下打量王云舟，忽然咧嘴笑了：“行，两块就两块，看在你面子上，这个月算了。”

  他话锋一转，盯着王云舟怀中布袋：“不过，你袋子里还有一块吧？舍不得？”

  “下个月的饭钱。”

  “饭钱？”赵莽闻言骤然嗤笑，“杂役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拿来！”

  他伸手就朝王云舟怀中抓来，动作迅疾带风，练过粗浅拳脚。

  就在即将触到衣襟的瞬间，王云舟脚下看似无意挪了半步，身子微侧，恰好让赵莽抓空。

  赵莽一愣，脸色一沉：“还敢躲？”

  他变抓为拳，直捣王云舟胸口。这一拳力道十足，若打实至少断几根肋骨。

  王云舟眼中寒芒微闪。本不欲惹事，但对方咄咄逼人，出手狠辣。

  他看似慌乱后退，脚下被门槛一绊，整个人向后倒去，口中惊呼：“师兄饶命！”

  赵莽见他狼狈，心中得意，拳势不减反增，就要将他打翻在地。

  就在王云舟身体后仰、看似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指尖，一丝微不可察的黑色魔气一闪而逝。

  同时，他“恰好”抬起的左手手肘，看似无意地撞在赵莽手腕某处。

  “啊！”赵莽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酸软无力，拳上力道泄了大半。更诡异的是，一股阴冷刺痛的气息顺被撞处钻入体内，让他激灵灵打个寒颤。

  王云舟“砰”地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咳嗽，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

  “赵师兄！”尖嘴猴腮青年连忙搀扶。

  赵莽甩着发麻的手臂，刺痛感来得快去得快，但心中惊疑不定——刚才那下，是巧合还是这小子搞鬼？

  他盯着看似狼狈的王云舟，又看周围聚拢指点的杂役，脸色青白变幻。

  “算你走运！”赵莽色厉内荏地哼一声，收起两块灵石，对同伴道，“走！下个月再来！再交不出孝敬，有你们好看！”

  说罢，狠狠瞪王云舟和小翠一眼，带着同伴匆匆离去，背影颇有几分仓惶。

  围观杂役渐渐散去，看向王云舟的目光复杂——同情、惋惜、幸灾乐祸。得罪外门弟子，以后怕没安生日子了。

  小翠挣扎爬起，走到王云舟身边，眼泪又掉下来：“云石大哥，对不起，连累你了……你的灵石……”

  王云舟已站起身，拍掉身上灰，淡淡道：“无妨。你弟弟病好些了？”

  小翠一愣，连忙点头：“好些了，多亏那些药……只是下月灵石……”她低头哽咽。

  “灵石的事再想办法。先回去，天不早了。”

  小翠抬头看他，欲言又止，最终深深鞠躬：“谢谢云石大哥，我以后一定还你！”

  说完，她抹泪跑开。

  王云舟看她背影消失，转身推门进屋。

  关上门，脸上疲惫狼狈瞬间消失，恢复冷峻。

  抬起左手，看刚才撞赵莽手腕的肘部。衣服上有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印记。

  丹毒。

  摔倒瞬间，指尖魔气暂时侵蚀赵莽经脉，还悄然从废丹房带回的衣袖上刮下一点吸附的丹毒粉末，借撞击之力送入赵莽体内。

  量极少，不致命，不立刻发作。但丹毒入体若不除，会逐渐侵蚀经脉，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留暗伤。

  以赵莽炼气二层的粗浅修为，要察觉清除这丝丹毒，至少需数月苦功，还得花灵石买解毒丹药。

  “算给你个教训。”王云舟漠然低语。

  他走到床边坐下，取出布袋，倒出仅剩那块下品灵石。灵石在昏暗油灯光下泛微弱白光。

  两块灵石，换一月清净，顺便小惩大诫，不亏。更何况，他本也没打算长久靠这点配额修炼。

  目光投向窗外废丹房方向——那里才有他真正需要的“资源”。

  今日之事也给他提了个醒：丁字院非与世无争之地，弱肉强食法则同样适用。要安心修炼、低调蛰伏，有时也需展露一些“刺”。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王云舟摩挲养剑壶，感受壶中渐浓的、混合酒气与灵气的奇异液体。

  窗外月色渐浓，丁字院重归寂静。

  远处外门弟子居住区，赵莽对依旧酸麻的手腕皱眉沉思。刚才那小子，真只是运气好？

  他摇头甩开念头——丁等杂役能翻什么浪？定是自己最近练功太急岔了气。下月，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不知，一丝阴冷丹毒已悄然潜伏经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