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案件汇报

  “沈侍读，陛下召见，劳烦您赶快收拾收拾，去御书房吧。”

  这一次宣读是刘大伴亲自前来，其中的殊荣可想而知。

  陆景明羡慕地说道：“辞冬，你要是抱上了陛下的大腿，可莫要忘了我呀。”

  什么陆将军、安王爷的，哪有陛下的大腿好抱？

  沈辞冬苦笑了一下，“我会推举你做斗鸡场的先锋的。”

  陆景明没听明白，刘大伴的嘴却抽了抽。

  这沈小侍读的性子当真是活泼，也难怪陛下会有所青睐。

  “什么鸡呀鸭呀的？辞冬，你要开养殖场吗？”

  此时刘大伴在旁边等着，深觉这一对好友有些大病。

  “我要是开养殖场，第一个把你招进来。”

  “做鸭！”

  沈辞冬丢下这一句话，便苦着脸去找萧衍了。

  这还是那日浴池差点坦诚相见之后的第一次会面。

  从那天之后，沈辞冬一直躲着萧衍，不敢单独会面。

  “参见陛下。”

  沈辞冬调整了表情之后，此时倒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不出来情绪，可萧衍这几日却不好受。

  他坐在宽大的龙书案后，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墨汁早已凝在笔尖，他却浑然不觉。

  这几日，锦衣卫的密报一日三递，每一封都写着沈辞冬的行踪。

  晨起侍读完毕后便入翰林院教书，午时与陆景明在街角吃面，暮时归府闭门不出，日日安分守己。

  锦衣卫一直都在保护着沈辞冬，避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李松一党的迫害。

  可在萧衍看来，这不够。

  越是回想，越是能够。

  为人君者，自当是体恤臣子……萧衍无数次这样告诫自己。

  那么他对于沈辞冬的关注，也应当只是君上对于臣子的关注罢了。

  对吧？

  什么断袖？什么君上私情，都是假的。

  可在朝堂之上，萧衍对于沈辞冬的下意识关注，却是他内心避之不及的事实。

  那日沈辞冬已明确表明了后退的意向，他这个君王难道会强人所难吗？

  “平身。”

  萧衍的声音低沉悦耳，听在沈辞冬耳朵里却多了一丝异样。

  仿佛这份稀疏平常里，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但愿是她的错觉吧。

  “朕今日唤你来，无非是为了调查李松别院一事。”

  听到这个，沈辞冬就不困了，也不害怕了，甚至全身都充满了力气。

  “陛下，您当真打算调查此事？”

  沈辞冬的星星眼让萧衍十分满意，没了刚刚行礼时的疏离，沈辞冬满心都是对查探失踪案的兴奋。

  有什么好兴奋的？沈辞冬扪心自问。

  是对于萧衍没有息事宁人的兴奋，以及对于上位者的崇拜。

  是了，萧衍分明可以为了平衡朝堂而选择放弃调查，可萧衍并没有让她失望。

  “君无戏言。”

  旁边的刘大伴看着萧衍温声细语地哄着臣下，嘴巴都可以吞下鸡蛋了。

  若是换一个臣子来这般质问，只怕是要连夜打包送去岭南了。

  也就是沈辞冬有着这般殊荣。

  看样子工具还应再准备齐全些……刘大伴在一旁充当背景墙。

  “陛下英明，微臣这几日私下也探查了些卷宗……其中关于张阿翠一家，微臣有着新见解。”

  沈辞冬谈起正事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方才的拘促与闪躲早已被针对案情的凝重取代。

  她眼底多了几分为官者的审慎，连语气都沉了下来。

  相较于那些失踪的姑娘们，以及被关押在地牢的少女们，她这点羞窘算得了什么？

  “张阿翠一家？”萧衍手上早就握着对于张阿翠一家卷宗的分析，只是他想听沈辞冬亲自说。

  “正是。”沈辞冬点头，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这卷宗被压在刑部府库的最底下，若不是她与苏彦年抱着极强的耐心寻找，也是难以找到的。

  那便是关于张阿翠失踪前的去向。

  那日暗卫阿五的只言片语，让沈辞冬深刻记在心里，若是张阿翠曾经去过戏楼，为何刑部连半片记录都没有？

  只能是有人将其抹去了。

  递卷宗的刹那，沈辞冬刻意放慢了动作，避开与萧衍的指尖相触。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刘大伴来接吗？看着旁边望天望地的刘大伴，沈辞冬有些狐疑。

  可萧衍似乎是无意伸手去接时，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即逝。

  沈辞冬猛地一僵，硬生生压住心里的慌乱，面上一副忠臣直臣的样子。

  “更可疑的是，微臣在探访一张家的熟人时，竟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沈辞冬说的人便是阿五。暗卫阿五不一定能够承担得起君上的猜疑，那么这份嫌疑就该由自己来承担。

  “荣郡王萧恒曾经与失踪者出现在同一戏楼内，甚至是言语调弄……”

  实际上，阿五说的更加露骨些，那日张阿翠失踪时的所有事物，都牢牢地记在他的脑海中。

  他记得萧恒望向张阿翠的眼神。

  记得萧恒身边的人口出狂言。

  更是记得那侵略般的眼神。

  可这些都不适合说与萧衍听，更不适合他们如今的身份。

  “微臣是这样揣测的，张阿翠一家失踪，定然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而李松为了斩草除根，掩饰荣郡王的身份，才对他一家痛下杀手。”

  相比于一家平民，讨好富可敌国的荣郡王要更重要些。

  沈辞冬说的太过投入，全然没注意到萧衍的目光早已从卷宗上移开，重新落回她的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帝王的凛冽，剩下几分温柔的纵容，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愿承认的偏爱。

  可刘大伴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沈侍读造化不浅啊……日后看来要好好侍奉他才行。

  “心思这般缜密，倒让朕没看错你。”

  萧衍忽然开口，语气放缓了许多，那份温声细语，听得刘大伴暗自咋舌。

  沈辞冬正说得兴起，猛地被这句夸赞打断，心头一跳，窘迫又悄悄爬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低声说道。

  “微臣不敢当，只是不愿看着无辜平民含冤而死，更不愿看着恶党逍遥法外。”

  若是李松与荣郡王萧恒勾结在一起，对于萧衍的江山也是一个隐患，不是吗？

  “这份初心，倒难得可贵。”萧衍望着沈辞冬窘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放心，此事朕既然决心要查，便绝不会半途而废。”

  只是沈辞冬没注意到萧衍逐步靠近，大手摸上了她的头。

  “但爱卿不许擅自行动了。”

  这个不会武艺，身材瘦弱的臣子，没必要那般拼命。

  沈辞冬下意识想要后仰避开，脚步微动，却听见萧衍的声音在头顶缓缓落下，低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朕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