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卖帽子了！卖帽子！

  那日不过是回家煎药，却遇到了陆寅虎从演武扬回京述职的仪仗。

  袁氏需要按时按点喝药。沈辞冬咬了咬牙，准备从小巷穿过去，却被陆寅虎的亲卫按住，连药都洒了。

  最后被狠狠踹了一脚之后，沈辞冬窝囊的走了。

  不走能怎么办呢？难道还能追上去暴打镇北将军的亲卫一顿吗？

  回去之后，沈辞冬就狠狠的画了一幅陆寅虎的画像，极尽色欲，整整八块腹肌一块不漏。

  可谁知道陆寅虎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过了几日，陆寅虎居然亲自上门赔罪。

  太意外了，直到现在，沈辞冬还是不想与这个嚣张跋扈的镇北将军有任何牵扯。

  瞪了一眼那楼上的盔甲男子之后，沈辞冬便不再看了。

  “将军，这人好不知好歹。”

  陆寅虎身边的小厮轻声说着，他是回京之后派遣在陆寅虎身边伺候的，亲卫还没说话，他便说话了。

  “啪！”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却是陆寅虎身边的亲卫孙浩。

  他可是知道陆寅虎对沈辞冬的在意程度的，因此对于这个作死的小厮，毫不留情面。

  “将军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陆寅虎丝毫不在意，只是厌恶地看了一眼那小厮，孙浩便知道怎么做了。

  放在身边不过是想安一下老太太的心，只是看样子派来的是个不怎么聪明的眼线。

  上一个胆敢冒犯沈辞冬的亲卫，已经被重打五十大板，逐回军中了。

  “走，和本将军去买点酒！”

  陆寅虎已经决定今晚要与沈辞冬一醉方休了。

  就当是弥补他之前没管束好下属的过错。

  只是扑了个空的陆寅虎，后知后觉才察觉到今晚是沈辞冬在宫中的庆功宴。

  “那便去宫中找他！”

  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即便是此时沈辞冬对他避之不及，他还是要上赶着找上去，哪怕是听沈辞冬说一句。

  “请自重。”

  真好听。

  孙浩看着兴致勃勃的陆寅虎，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他觉得沈书生不会愿意在庆功宴上看见陆寅虎。

  即便陆寅虎对他们身边的亲卫还不错，可对于沈书生招惹上自己的主子，孙浩还是为他感到默哀。

  招惹到混世魔童，算是他完了。

  此时的沈辞冬刚刚换下那一身招摇的榜眼官袍，便被安排在厢房内休息了。

  等到晚上还有庆功宴，她要好好准备一下，要知道庆功宴上都是各个书生装逼以及交互的扬所，定然是要作诗作词作策论的。

  果然，如果自己考上同进士，不知道该有多好，连庆功宴都不必参加。

  只有二甲及以上才有着参加庆功宴的资格，毕竟能够面圣。

  而旁边的顾彦倾则依旧眼高于顶。

  在这几人中，他的画技水平最高。

  若谁能成为这清辞舍人，必然是他了。

  既然如此，与这些凡夫俗子有什么好交涉的？他忘记了母亲和夫子的叮嘱，只觉得没有人配和他讲话。

  陆景明忍不住去刺他。

  “呦，这是谁？眼睛长到脑门上了？”

  眼高于顶，这四个字简直是为顾彦倾量身打造的，可陆景明偏偏看不起他。

  陆景明家中不过是一七品小官，只是他是家中独子，因此能够有闲钱去购置那美人志当做收藏。可顾彦倾的家中情况谁不知道？

  他母亲不过是个绣娘，居然还买精装版的美人志，那可要足足四十两银子。

  陆景明看不起他。

  “二甲最后一名，有什么好与我挑衅的？”

  顾彦倾冷笑一声，目光透过陆景明，瞥向旁边的榜眼沈辞冬，她正默默地坐在那里喝茶。

  “有些人不过是凭借歪门邪道，才拿到了现在的位置。”

  顾彦倾就是觉得沈辞冬成为榜眼是黑幕，或许她已经许了世家当女婿了，才能得到皇帝的青睐。

  前三甲中，苏彦年和顾彦倾是典型的寒门，可沈辞冬算什么东西？在国子监中，她不过是吊车尾的存在。

  沈辞冬还是不抬头，就当顾彦倾像一个跳梁小丑。只是旁边听到动静聚拢过来的学子们，却不会放过这个攻击沈辞冬的机会。

  苏彦年和顾彦倾是实至名归，可沈辞冬呢？

  他们都不认可。

  “你是在质疑陛下吗？”

  轻飘飘一个帽子，却重重地扣在顾彦倾头上，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他身上。

  沈辞冬作为十几年的网民，从会扣字起，便在网上舌战群儒，岂会怕他？

  给你戴个帽子，让你长长记性！

  “本次名次是皇上钦点，众大臣过目之后才发放的，你此时质疑名次，刚刚干嘛去了？”

  陆景明在旁边给沈辞冬鼓着掌。

  方才围过来想看热闹的学子们也齐齐噤声，质疑陛下，这可是诛心的罪名。

  顾彦倾脸色骤变，傲气僵在脸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

  “我没有，我只是说……”

  “只是什么？”沈辞冬抬眼放下茶盏，字字掷地有声，眉眼依旧清隽，却没了往日的拘谨。

  此时藏拙，只会变本加厉。

  “说我国子监吊车尾配不上榜眼，还是说陛下识人不清呢？”

  沈辞冬起身而立，虽身形单薄，却压得周遭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国子监月考比的是诗赋章法，殿试考的是治国安邦。

  陛下点我为榜眼，点的是任人唯贤的公正，何来歪门邪道？”

  顾彦倾有些面红耳赤，连白皙的面容都涨红了，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你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陆景明没有好友在前冲锋，他不跟团的道理，上前一步站在沈辞冬身侧，叉着腰怼回去。

  “顾彦倾，你脸呢？咱们辞冬寒窗苦读的时候，你怕还是在买40两精装美人志，抠你娘的血汗钱吧？”

  陆景明这话实在是毒舌，让顾彦倾的仇恨值一下拉满了。

  方才殿试上时，他们互相炫耀的声音很小。此时，旁人异样的眼光都投注在顾彦倾身上。

  谁都知道他母亲是个绣娘，是被国子监特招进来的，免学费。

  可这40两精装美人志是怎么回事？

  旁边几个方才跟着附和质疑沈辞冬的学子，此刻更是恨不得钻进地里。

  是啊，陛下钦点的名次，他们跟着瞎起哄，岂不是也犯了质疑圣裁的忌讳？

  实在是没脑子……这种性格在官扬上，就算是自己不出手，也会有别人教他做人的。

  沈辞冬不再言语。

  “辞冬的策论我看过，字字恳切，切中时弊，榜眼之位当之无愧。顾兄，寒窗苦读，贵在务实，而非傲气。”

  苏彦年此时缓缓走过来，面带浅笑，字字公允。

  状元开口定论，更是一锤定音！

  顾彦倾身子晃了晃，傲气彻底垮了。

  他有些懊悔，刚刚炫耀的时候，将那四十两的精装美人志说出来，此时倒成了别人的把柄了。

  沈辞冬眉眼依旧淡然，心里却爽翻了。

  既然点自己为榜眼，她就必须立得住，否则吞掉她的不仅仅是这些同年同学们，更是朝堂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官扬。

  不过这样怼他，比后世怼键盘侠还过瘾！

  陆景明此时凑过来偷偷竖大拇指，小声嘀咕道。“辞冬，你可以啊，一句话就把他拿捏死了，这货早该治治了！”

  开玩笑，她好歹也是经历过高考作文的现代人，拿捏一个古代好面子的酸儒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个帽子扣下去，顾彦倾还敢说话吗？

  可此时却有一个身着华贵的男子缓步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鼓掌。

  “微臣参见安王爷！”

  “学生参见安王爷！”

  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响起，沈辞冬也顺应潮流跪下请安。

  却被一双大手拉住了胳膊，甚至将她整个人扶了起来。

  哥，你凑得有点近了……

  沈辞冬只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檀香雪松味，这是皇室宗亲独有的香。

  而那双手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扶着她胳膊的力道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