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求你相信我

  “我知道，你不甘心，你不甘心回到沈家，却发现自己的一切都被一个‘冒牌货’占着。”

  “所以你才装出那副可怜相，来接近我，让我对你产生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和感情？”

  “把我耍得团团转，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表演……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沈！钰！”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而我……” 沈浔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指尖微微颤抖，“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还沾沾自喜，还心怀愧疚，还他妈可悲地动了心的……傻子！”

  “沈钰，看着我这样……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特别有成就感？”

  最后一句问话，轻飘飘地落下。

  沈钰看着沈浔因为激动和痛楚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沈钰的心也跟着狠狠揪紧，甚至泛起一阵让他窒息的恐慌。

  “不是的……不是的！”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否认。

  沈浔看着沈钰眼中那片空白的惊骇和来不及掩饰的恐慌，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为自己之前那些挣扎和愧疚感到可笑。

  沈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沈浔，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你相信我，你看着我……我对你……我对你……”

  他想说“我是真的”，想说“我没有骗你”，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变得如此虚弱，如此缺乏底气。

  “我承认……我承认我以前有在骗你！我接近你，是带着别的想法，我……我看到你那么理所当然地拥有着一切，我……我心里难受，我不平衡！”

  “我一开始……”

  沈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承认最初的不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刺痛般的羞耻，但他知道，此刻任何隐瞒或继续的欺骗，都只会将沈浔推得更远，“我一开始……是恨的，是不甘心的。”

  “我看着你，在沈家，在我本该在的位置上，过得那么……理所当然，我嫉妒，我愤怒，我觉得不公平。”

  他语无伦次，将脸死死埋在沈浔的颈窝，“我装可怜，我讨好你，我……我想要让你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沈浔闭了闭眼，声音依旧很轻。

  “沈钰，我很好奇，我说喜欢你，答应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特别讽刺？特别……痛快？看着我这位‘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喜欢上你，你是不是觉得，这场报复……特别完美？”

  “但是！” 沈钰猛地抬起头，急切地看向沈浔，眼神里充满了的恳求，“但是后来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他泪眼模糊地看着沈浔的眼睛。

  “沈浔，我对你的好，那些关心……不全是假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分不清了！我看到你难受我会心疼，看到你和别人走得近我会不舒服，听到你说喜欢我……我心里是高兴的！我……”

  “那些恨，那些不甘心……不知道怎么就变了，我看着你，不再只是想看你的笑话，不再只是想报复。”

  他急切地想要剖白，想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将那些真假参半、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感情倾泻出来，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最初的欺骗，就能挽回一切。

  “我现在是真的……沈浔，你相信我，我现在对你是真的……”

  沈浔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沈钰，到了这一步，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装了这么久，你不累吗？还要用这副可怜的样子……来骗我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攫住了沈钰，他忽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预想的轨道。

  “我没有！”

  沈钰用力摇头，“我瞒着你，是怕你知道以后，会像现在这样看着我……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会把我推开，会再也不理我！”

  “我是骗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后来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沈浔只是静静地听着，开口。

  “可你要我怎么能分得清，你现在说得这些，是演戏还是真心的呢？沈钰，我不会跟你抢什么了，我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我不同意，沈浔！我这次是真的，真心的，我没有演戏……”

  “沈浔！沈浔！你信我……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骗你，我更不该……怀着那种心思接近你。”

  “你怎么罚我都可以，怎么恨我都可以……但是，别否定我们之间后来的一切，别把我对你的感情……也当成是算计，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沈浔几乎要被沈钰汹涌的、无比真实的痛苦和悔恨淹没了，他看着眼前这张布满泪痕、写满了恐慌和祈求的脸。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曾经无数次不耐烦地推开沈钰，也曾带着别扭，温柔地抚过他的额头。

  此刻，那只手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地，落在了沈钰柔软的发顶。

  很轻地，抚摸了一下。

  这个久违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让沈钰感觉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绝望的深谷里照进了一线天光。

  “哥哥……？”

  他的声音哽咽着，反手紧紧抓住了沈浔抚摸他头发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怕下一秒沈浔就会消失，“你……你原谅我了是不是？你肯相信我了是不是？”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但这次似乎是喜极而泣，语无伦次地急切许诺。

  “我发誓，沈浔，我发誓！我再也不会骗你，再也不会瞒你任何事情！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只对你好，我只看着你……我……”

  他急急地想要诉说。

  然而，沈浔打断了他。

  没有用力抽回手，只是任由沈钰紧紧抓着，他脸上甚至浮起一个笑容。

  “你没必要再演下去了，你放心……”

  “我自己会去和爸妈说的，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我都会处理，你不需要再费心在我面前……再装下去了。”

  “不是的……不是的……” 沈钰徒劳地重复着，声音低不可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不是在演……我说的是真的，你信我，你相信我啊……”

  “你出去吧，我累了……”

  沈浔继续说道，目光越过沈钰，没有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