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要什么弟弟

  然而，关于这扬生日宴的讨论，却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沈家生日宴掌掴亲弟#

  #沈浔生日宴变闹剧#

  #沈家继承人恐生变数#

  “我的天，你们是没看到沈浔当时那样子，眼都红了，冲上去就给了那私生子弟弟一巴掌，那叫一个响！”谢家千金在闺蜜群里激动地语音分享着第一手八卦。

  “沈浔这下傻眼了吧？以前仗着是独子横行霸道，现在多了个弟弟分家产！”一个与沈家有些生意往来、平日没少受沈浔气的暴发户二代在小圈子里幸灾乐祸。

  “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果然是被宠坏的草包！沈董的脸当时就黑成锅底了！”有人附和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一巴掌可真狠，亲弟弟都下得去手？就算再不满，也该等宴会结束关起门来解决啊，这下好了，全城看笑话。”

  “以后沈家不就有两个少爷了？我看沈浔这地位……悬呐！你们是没看到沈董宣布时那郑重的样子，还有沈夫人护着那小子的架势……”

  “那个沈钰，看起来怯生生的，也不知道是真单纯还是装的……不过，能在这种时候被认回来，恐怕也不简单。”

  秦牧之坐在跑车里，语气带着惯常的直率：“沈浔完了。经此一役，他‘蠢货’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陆见深望着车窗外流逝的夜景，“就看我们沈大少爷，接下来要怎么接招了。”

  流言蜚语，揣测算计，在逐渐发酵。

  奢华而空旷的主宅内，这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让他滚！听见没有！妈——！你让他滚啊！”沈浔的哭喊声穿透了房门，他此刻像是一个被抢走了最心爱玩具、坚信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孩子。

  “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爸！妈！你们听见没有？！”他嘶哑地重复着这句话。

  沈母端着温水和果盘，推开房门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那个一向骄纵耀眼、仿佛浑身是刺的儿子，此刻正蜷坐在昂贵的地毯上。

  沈浔背靠着床沿，白色的西装皱巴巴地沾上了不知是酒渍还是泪痕，头发凌乱，那张昳丽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嚣张模样。

  看到母亲进来，沈浔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令人心碎的颤抖，开始了最擅长的的撒娇攻势：

  “妈妈……妈妈……你最爱我的对不对？”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你把他赶走好不好？我们才是一家人啊！他和他妈妈都是外人！他们是来抢走爸爸，抢走你，抢走我的一切的！”

  沈母只能一下下拍着沈浔的背，动作有些僵硬，声音干涩而苍白：“浔浔……别这样，别哭了……他是你弟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爸爸他……”

  “我不要听！我不要什么弟弟！”

  ......

  夜深人静，白日里的喧嚣与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室狼藉与沉甸甸的压抑。

  主卧室内，沈母靠在床头，身上搭着柔软的丝绒薄被，却毫无睡意。她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身旁的沈弘毅似乎已经睡着，呼吸平稳，但沈母知道他大概率也是醒着的。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向丈夫的方向，在黑暗中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弘毅，你睡了吗？”

  沈弘毅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浔浔小时候的样子。”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去，那时候的小沈浔，玉雪可爱，被全家如珠如宝地宠着，是名副其实的小霸王。

  小沈浔犯了错，打碎了沈老爷子心爱的古董花瓶，欺负了旁系家的小孩，沈弘毅板起脸来教训他，小沈浔从不硬扛，也不认错，总是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趁沈父不注意，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就跑来找她。

  记忆里那个软软的小身子会一头扎进她怀里，带着哭腔告状：“妈妈，爸爸凶我……”

  然后把小脸埋在她颈窝，蹭来蹭去，用那双酷似她的、水汪汪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她，十有八九会心软，会搂住他轻声安抚，会替他向丈夫求情：“好了好了，孩子还小，知道错了就行了，你别总那么严厉。”

  沈弘毅总是叹气，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他今天……也是那样看着我，抱着我的腿，求我……”沈母的声音颤抖起来，黑暗中，眼角有湿意滑落。

  “就像小时候一样。可是……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弘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甚至……不敢像以前那样抱住他。”

  沈弘毅握紧了妻子的手，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他闹也好，哭也罢，这个家，不可能再由着他一个人的性子来了。否则，才是真正害了他。”

  “浔浔他……他今天说，这个家有他没小钰，有小钰没他……”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要是知道……知道……”她的话没有说完。

  “他不能知道。小浔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沈弘毅打断她，“等他冷静下来，我们再安抚他，会让他明白，多一个弟弟，对他、对沈家都是好事。他会接受的，也必须接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会处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会闭嘴。”

  沈母不再说话，只是任由丈夫握着她的手。

  沈母闭上眼，眼前仿佛又出现沈浔小时候扑进她怀里撒娇的模样，那样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