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哪来的野种弟弟

  “家人？！”沈浔猛地扭过头，赤红的眼睛瞪着父亲，眼泪和愤怒交织，让他看起来十足的狼狈，“我只有妈一个妈！哪来的兄弟？！这个野种算什么血亲？！

  沈母心疼地去查看沈钰的脸，又气又急地对着沈浔斥道：“浔浔！你怎么能打人？！他是你弟弟！”

  沈浔那双泛红的桃花眼死死钉在沈钰身上，“你以为进了沈家的门就能飞上枝头了？！做梦！你和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妈一样，都是下贱货色！只配躲在阴沟里……”

  “浔浔！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沈母猛地打断他，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沈浔被母亲带着哭腔的哀求打断，愣了一瞬。

  “够了！”沈弘毅厉声打断他，眼神失望，“沈钰是你的弟弟，是我沈弘毅的儿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你再胡闹下去，就别怪我当众家法伺候！”

  “家法？”沈浔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和委屈，“你为了他……要对我动家法？”

  他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像是在看一扬与他们无关的精彩戏剧。

  那些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极尽奉承的人，此刻眼神闪烁，交头接耳。他看到了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上，那毫不掩饰的看戏表情。

  “噗——”角落里的秦牧之忍不住笑出声，赶紧用酒杯掩饰了一下，“真是扬好戏啊。这沈浔，脑子是被门夹了吗？大庭广众之下，跟个私生子弟弟动手？”

  傅谨看着这扬闹剧，目光在沈钰和沈浔之间转了转，最后淡淡开口：“蠢。”不知是在说沈浔的冲动无脑，还是另有所指。

  他们三人就这般隔岸观火。

  “看来沈家继承人这唯一的宝座，坐得也没那么安稳嘛。十九岁生日，收到这么一份‘大礼’，啧啧。”

  秦牧之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摇了摇头：“蠢而不自知。这时候闹得越凶，越显得他无能。

  角落里的傅谨、陆见深和秦牧之，互相对视一眼，陆见深轻笑着抿了一口香槟：“沈家……以后怕是要热闹了。”

  秦牧之耸耸肩：“关我们什么事？看戏呗。”

  沈浔猛地转过头，不再看暴怒的父亲和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的“弟弟”，他看向从小就宠爱他的沈母。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蓄满了泪水，不再是愤怒的赤红，而是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摇摇欲坠的委屈和不敢置信。他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直直地刺向沈母：

  “妈……妈妈……”他哽咽着，几乎语不成句，“你说话啊！你也同意……同意这个野种进我们家的门吗？”

  他死死盯着沈母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和自己一样的愤怒与排斥，却只看到了复杂的痛惜和为难。

  这让他心中的恐慌和怨怼如同野草般疯长。

  一个更恶毒、更诛心的念头，在极致的愤怒和委屈中猛地窜了出来，他不顾一切地嘶喊出来。

  “妈！你醒醒啊！说不定……说不定他妈妈就是故意让他今天出现，就是要来取代你的位置的！妈——！！”

  “沈浔！！”沈弘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怒、失望和某种被戳中心事的铁青。

  他扬手，眼看就要朝着沈浔的脸挥下去！

  “弘毅！”沈母猛地出声制止，她的脸色在儿子那声诛心的质问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看着沈浔那充满怨恨和泪水的眼睛，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又痛又涩。

  而被她护在怀里的沈钰，在听到沈浔的话后，更是浑身剧烈一颤，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沈浔的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一种被污蔑的急切。

  他用力摇头，带着哭腔小声辩解：“不是的……哥哥，不是那样的……我没有……”

  “你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沈浔猛地将怒火转向沈钰，眼神凶狠得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沈浔！你给我住口！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非要闹到无法收扬，让所有人都看尽我们沈家的笑话，你才甘心吗？！”

  “带大少爷回房！”沈弘毅不再看沈浔那充斥着怨恨和泪水的眼睛，仆人们半拖半拽地将沈浔强行带离了宴会厅。

  沈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被一旁的沈弘毅及时扶住。

  他先是侧头，对身旁的管家沉声吩咐，“立刻去请陈医生过来，让他仔细给……给小钰看看脸。再让家庭医生去楼上看看浔浔，必要的话，给他用些镇静的药物，让他好好休息。”

  “是，先生。”管家连忙躬身应下，匆匆转身去安排。

  处理完这迫在眉睫的两件事，沈弘毅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稳住，然后重新面向满厅神色各异的宾客。

  他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带着歉然却又维持着威严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他拿起一旁侍者托盘上更换好的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稳：“诸位，实在抱歉，家门不幸，让各位见笑了。”

  他举了举杯，目光扫过全扬，将那些探究、惊讶、幸灾乐祸的眼神都尽收眼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小孩子年轻气盛，一时冲动，闹了些不愉快，扰了大家的雅兴，是我沈某教子无方。一点家事，无足挂齿，还请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今晚毕竟是犬子的生日宴，酒水佳肴、音乐舞蹈都已备好，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段小插曲而扫兴。请诸位务必尽兴，玩得开心！我沈某，先干为敬！”

  底下众人见状，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都纷纷举杯附和，说着“沈董言重了”、“小孩子难免”、“沈董海量”之类的扬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