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喜欢吗

  “等不及的话，”沈度声音含混，气息喷洒在宿汀指根，“咬出来的戒指，要吗？”

  宿汀睫毛颤了下，点头。

  沈度就笑，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光。

  齿尖陷进皮肤，力道不轻不重。疼痛和温热同时蔓延。

  松口时，拉出点湿意。

  无名指根部，一圈红印浮现出来。齿痕清晰，勾着说不出的暧昧与色气。

  “冷静了？”沈度问。

  宿汀抿唇，稍稍坐直：“嗯。”

  “那给你介绍个朋友——”

  【宿汀先生，您好。】

  宿汀眼皮微抬，在屋内扫了圈。

  沈度笑了笑，指了指太阳穴：“你可以叫它系统。”

  “它在两个世界间，开了一道门。”

  宿汀看向他。

  “意思是，”沈度停顿片刻，“还可以回去。”

  宿汀手指微蜷。

  “照系统的说法，只要异能不断升级，回溯能从‘被动触发’转为‘主动驾驭’。”

  宿汀莫名想起母亲的字条，胸腔起伏。

  【空间插件在我的核心数据里，需要时常进行维护，防止世界的排斥。】

  【因此，需要与您进行意识链接。】

  宿汀：“……谢谢。”

  【不客气。】

  链接时，系统检索到宿汀有关沈度幼年期和少年期的记忆，微顿。

  自觉能补充对宿主的认知，也对学习感情有一定程度的帮助，它掏出笔记本，把对话记了下来。

  【维护完成。】

  【宿汀先生，沈度先生，祝二位今后生活愉快。】

  音量一点点削减，杂音微弱。

  沈度：“还会再见吗？”

  很安静。过了几秒。滋啦——

  短促电流音：【会的。】

  随后沉寂。

  沈度眼睫垂下去，思索宿汀刚刚的不对劲，停了会儿，抬起来。

  宿汀正看着他。光斜斜地照进来，落进那双灰色瞳孔，映出小块亮斑。

  “……”

  还有很多时间，总会搞明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

  沈度朝宿汀伸出手，掌心向上：“走吧。”

  宿汀把手搭了上去：“去哪？”

  沈度蹭过宿汀无名指：“去定真的。”

  两人出了门。

  商业街在两条街区之外。沿途树叶子落光了，剩下光秃秃枝干。风有点冷，沈度把宿汀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店铺在拐角处，深色木质招牌。

  推门进去，挂在门把手上的铜铃响了声。

  暖气开得很足。玻璃柜台擦得很亮，底下铺着绒布，各式各样的戒指陈列着，在灯下反着光。

  店员是个年轻女性，扎着高马尾，穿着制服。

  “定做。”沈度从兜里掏出张设计图，压在玻璃台面上推过去。

  店员低头。

  她看了会儿，眉毛稍微扬起，抬头看了看沈度，又看了看站在沈度旁边的宿汀。

  “可以做。”店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黑皮记录本，摊开，“尺寸和材质是？”

  沈度说了数字，宿汀也开口。

  店员记录下来，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做开口还是闭口？”

  沈度：“闭口。”

  “好的。”她说，“因为有特殊工艺，工期大概一个月。做好了会给您打电话。”

  一个月后。

  铜铃又响了声。

  见到两人，店员弯腰从柜台下面取出两个深蓝色小盒子，放在台面。

  沈度拿起其中一个，打开盖子。

  正中间卡着枚银戒。戒面起伏，勾勒出蔷薇花瓣层叠半拢的轮廓。边缘留了几笔锐利折线，质感冷硬。

  沈度取出来，拉过宿汀的手。戒指推进无名指。金属圈贴着皮肤滑进去，稳稳地卡在指根。

  ——牙印已经消了，戒指恰好做了填补。

  沈度松开手。

  宿汀举起手看了看，然后拿起另外那个盒子里的戒指，也拉过沈度。

  动作很慢，一点点地推进去。直到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在各自手上落定。

  沈度反手扣住宿汀，十指交叉。两枚戒指碰在一起。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调整过角度。

  镜头里，手指交叠着放在深色柜台，光打过来，顺着折线流动。

  沈度看了眼照片。

  顺手点开微信，顺手翻出群聊，顺手把照片发了出去。

  消息沉了几秒，接着炸开了锅。问号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刷了满屏。

  沈度靠在柜台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嘴角弯起。

  有人发语音，他没点开。

  又有人私聊他，连着发了好几条，其中一条是：“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

  沈度打字，发出去：“你不知道的时候。”

  又是一条私聊消息，头像是纯黑色，内容只有四个字：“请你吃饭。”

  沈度看了眼备注。

  当初就是这人的独家美味，让全员眼睛一闭，进了医院。沈度躺了很多天，边输液边回消息：

  “确实美味。一生只能吃一次的程度。”

  沈度点开对话框：“不去。”

  对方秒回：“？”

  沈度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宿汀。

  宿汀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戒指上，指腹抵着折线。

  沈度凑过去，下巴搭上他肩膀。

  “喜欢吗？”

  宿汀侧过头。

  两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

  “嗯。”宿汀应了声，眉眼弯起来，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从店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商业街亮起了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延伸向远处。

  街上人很多，三三两两地走着。

  远处传来倒计时的声音，是商场门口的大屏幕在播放跨年活动。红色数字在屏幕正中央跳动。

  “十！”

  有人开始喊。

  声音越来越大，汇聚成热浪，冲散了冬夜寒意。

  宿汀仰起头，看着屏幕。

  “九……五……”

  沈度侧头看宿汀。

  “一！”

  咻——

  几道亮光从江边升起，划破夜空。

  白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光芒四散，落下来，又消失。

  沈度抬头。手被握紧了一点，再次看过去。

  宿汀盯着他。

  烟花的光落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沈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只笑了下，把宿汀握得更紧。

  又一朵金色烟花升起，炸开，好似要给街道淋层金粉。

  沈度低头，和宿汀额头相抵。

  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