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会感染了吧？

  “觉醒的是窥探系异能。等级不高，只能看到零碎片段。”

  他眼神有些涣散：“末世刚开始时，他远远地看了宿汀一眼。”

  就一眼，回来后就疯了似的。

  “只要醒着，就不停地画，不停地写。嘴里念叨‘都要死’、‘没办法’……”

  然后他们遇见了副所长，朋友将笔记给出去，换了庇护和物资。

  研究员沉默下来。

  “基地在收到画后，实行了针对异能的人工复核。”副所长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深不可测的平稳，手里把玩着钢笔，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慢吞吞地说：“宁可信其有。”

  说着，看向窗帘缝隙：“一个能把整个基地还原的怪物。”

  钢笔盖帽被扣上，发出脆响。

  “你们觉得，”副所长身体前倾，扫过或脸色铁青或故作镇定的脸。

  “如果没搞清楚他现在在这些画里的哪个片段，贸然去抓……”

  他停顿片刻，嘴角极快地扯动，扯出个短促冰冷的气音：“会有什么后果？”

  没人接话。

  高层喉结艰难地滚动，视线飘忽地盯着桌面木纹。

  地面之上，雨又下了起来。

  不算大，却密，噼里啪啦地敲着玻璃窗。

  沈度被吵醒，他睁开眼，停了几秒，转动脖颈。

  空荡荡的，没人。

  热。焦躁。没由来地心慌。

  沈度抬手，勾住颈间抑制环。

  平时戴着只觉得束缚，此刻却变得难以忍受。

  他拉了下。

  抑制环勒住脖颈，带来轻微窒息感和痛感。

  沈度稍微清醒了点。

  也只是一点。

  松手后，抑制环再次严丝合缝地扼住脉搏。憋闷感卷土重来。

  “啧。”

  想发泄，或者找人……打一架？

  好像也不是想打架。

  沈度抓了抓头发，原本就被睡得有些凌乱的发被抓得更乱，垂下来挡在眼前，让他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系统。”沈度在脑海里喊了声，“我不会感染了吧？”

  【正在扫描……扫描完毕。】

  【无中毒迹象。伤口已愈合。各项指标正常。】

  沈度按揉太阳穴，压下突突跳的青筋：“那我这是？”

  【易感期。】

  沈度：？

  什么期？

  沈度努力回想，记起了设定。

  信息素紊乱，情绪波动大，渴望标记，渴望占有，严重了会筑巢……

  “所以我现在这样，”沈度语气古怪，“是因为我想找个人……？”

  【是的，沈度先生。】

  系统贴心地补充：【鉴于您目前身体的健康状况和压抑时长，易感期可能会比常规更猛烈。】

  【此外，您一直在佩戴抑制环，抑制剂的药效已大大降低，而过量使用抑制剂则会导致强易感期，建议您寻求安抚。】

  沈度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开始默背圆周率。试图把情绪压下去。

  3.1415926……

  枯燥数字在黑暗中排列。

  紧接着，一张脸毫无征兆地切入。

  没有什么表情，肤色苍白，眼尾勾着点不明显的绯色。

  冷淡又漂亮。

  宿汀。

  沈度呼吸一滞。草。

  没法待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裹，连拉链都没顾上拉，踩着靴子就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比屋里凉快。

  冷风夹着雨丝，顺着领口灌进去，勉强吹散了些许燥热。

  沈度避开人群，一路出了基地，接着去了最近的山。

  越往上走，树越密。地势高，风也大，吹得树叶子哗啦啦响。

  一棵老树底下，趴着团黑乎乎的东西。

  听见脚步声，那东西动了动，两只尖耳朵抖掉水珠，转过头来。

  碧绿竖瞳在阴影里幽幽发亮。

  是超市里那只变异猫。

  见是沈度，尾巴甩了两下，不轻不重地拍打地面，溅起点泥水。

  沈度走过去，顺手解开抑制环，在离它半步远的地方坐下。

  一人一猫，听着雨声发呆。

  过了会儿，猫磨磨蹭蹭地挪向沈度。先用鼻子嗅了嗅，接着脑袋往他腿边一搁，呼噜呼噜地响。

  沈度垂眼，伸手。

  指尖探入黑色长毛，触感干燥蓬松，皮肉细微震颤。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没什么章法，不小心力道重了点，扯到了打结的毛。

  猫不满地扭头，张嘴在他手腕上虚虚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白印，又松开。

  脾气还挺大。

  沈度从口袋里摸出把折叠剪刀，耐心地挑起打结的毛球，咔嚓剪掉。

  【您很喜欢猫吗？】系统冷不丁冒出来。

  “还好。”

  沈度把剪刀收好，漫不经心地答，指腹捻了捻猫尖尖的耳朵，稍微用了点力。猫受不住痒，扑棱扑棱地抖动着弹开。

  现实世界里，他没这待遇。

  路边野猫见了他大多炸毛，朋友家的金毛也对他龇牙。

  大概是因为动物直觉敏锐。

  沈度收回手。猫却不乐意了，主动用脑袋顶了顶他掌心，示意继续。

  “也就这只不怕。”他笑了声，重新把手覆上去。

  雨势渐小。

  沈度在山上坐了快一个钟头，燥热算是勉强压下去点。猫在脚边翻着肚皮，睡得舒展。

  他站起身，抖了抖沾在衣服上的猫毛，勾起搁在身旁的抑制环，往脖颈一扣。

  原路折返。

  刚踏入基地大门，人声涌了上来。沈度避开人流，顺着屋檐走。

  转过拐角，一道身影立在阴影与雨幕的交界。

  脚步顿住。

  宿汀作战服湿了半边，勾勒出凌厉的肩背线条布料，几缕发丝黏在脸侧，手搭在鼓起的腰包。

  而后，对方抬眼。

  沈度本来打算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就继续走，但视线失了控，越过社交距离，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从微湿凌乱的额发，滑过挺直鼻梁，落到侧颈小片青色血管。

  喉咙发干。

  雨水顺着作战服滴落，宿汀径直朝他走了过来，站定。

  眼眸微微眯起，勾出点审视意味。不避不让，迎着近乎冒犯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圈。

  手探进腰包，青色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接着托出黑色物件。

  一台相机。

  沈度略微怔住。

  “拿着。”宿汀往前送了送。

  沈度伸手接过。分量压在掌心，金属机身染着点未散的体温，大概是一路被人贴身带回来的。

  他低头，下意识托住机身，举起。

  取景框贴上眉骨。

  世界被压缩进四方格。光圈收缩，焦距转动。模糊画面逐渐变得锐利。

  “你在易感期？”宿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