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天残，地缺

  夜色深沉，秋意已浓。

  寒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空寂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处理完城西帮务的沈砚，正乘坐轿车返回权力帮总堂。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沈砚闭目养神，看似已经睡着，但是实则灵台一片清明。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若有若无、却直透灵魂的琴音，如同鬼魅般穿透夜风，幽幽传来！

  那琴音初听似很远，缥缈不定，但下一个刹那，却仿佛直接在人的脑海中炸响！

  “铮！”

  一声尖锐的厉响！

  开车的司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脖颈处便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下一刻，头颅竟齐颈而断，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身还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

  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道无形的音波利刃在切断司机头颅后，威力丝毫不减，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从车头至车尾，将整个钢铁车顶连同部分车身，硬生生地竖向劈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音令人牙酸！

  车灯瞬间熄灭，零件四处飞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砚体内新生内功轰然爆发，身形如一道青烟，在音波及体的前一瞬，撞开扭曲的车门，冲天而起！

  他身形在空中一个轻盈的转折，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街道旁一座二层小楼的屋檐上，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站定之后，沈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杀意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座废弃的戏楼屋顶。

  清冷的月光下，只见两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墨镜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一人面前摆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另一人则空手而坐，但周身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正是‘天残’与‘地缺’！

  “音波功……”

  沈砚眼神冰冷，心中已然明了。

  陈震山果然忍不住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诡异狠辣的杀招！

  若非他刚刚内功大进，感知和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刚才那一下偷袭，恐怕就要吃个大亏。

  “反应挺快。”

  弹琴的天残歪了歪头，仿佛在用耳朵‘看见’沈砚的方向，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看来，我们推断有误，你比我们想的还要强一点。”

  地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戴着墨镜的眼睛也‘盯’住了沈砚，干瘦的手指微微抬起，空气中无形的杀机再次凝聚。

  沈砚负手立于飞檐之上，体内精纯无比的内力如同江河般奔涌不息，带来的强大力量感驱散了所有寒意。

  他冷冷地看向戏楼顶端的二人，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残地缺？陈震山就请了你们两只藏头露尾的老鼠来送死吗？”

  夜色凝重，秋风肃杀。

  天残和地缺两个人没有回答沈砚，画面停格在了这一瞬间。

  沈砚立于屋檐之上，青衫在风中微动，目光如炬锁定戏楼顶端的二人。

  天残枯瘦的手指轻抚琴弦，地缺双掌微抬，无形的杀气在三人之间凝固成冰。

  天残指尖猛地一挑，琴弦震颤间，三道音波如实质般裂空而来。

  沈砚不闪不避，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随手拍出，掌风与音波在空中相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周围屋瓦簌簌作响。

  地缺趁势而动，身形如鬼魅般掠至沈砚左侧，双掌拍出诡异弧度。

  沈砚身形微转，第二式‘金顶佛灯’已然使出，掌影重重间将地缺逼退三步。

  这个时候，天残的琴音陡然转急，七弦齐鸣，音波化作无数利刃席卷而至。

  地缺同时发力，掌风阴狠刁钻，封死沈砚所有退路。

  沈砚长啸一声，掌力全开，刚猛无俦的掌风将音波利刃尽数震碎，余劲竟将戏楼屋顶掀飞一角。

  月光下，天残地缺墨镜后的脸色已然凝重。

  他们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对手竟有这般修为。

  沈砚立于屋檐，青衫在愈发凄厉的秋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不屈的战旗。

  他方才与天残地缺对攻三招，看似激烈，实则游刃有余，更多的是在感受这诡异音波功的虚实与这二人合击的默契程度。

  天残地缺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们赖以成名的音波杀技，竟被这年轻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尤其是对方掌法中蕴含的那股至大至刚、沛然莫御的力量，让他们久违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此子绝不能留！”

  天残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地缺心意相通的他知道，必须动用压箱底的本事了。

  “幽冥引！”

  地缺低吼一声，声音如同破锣，充满了肃杀之意。

  两人气息瞬间相连，天残枯瘦的十指猛地按上琴弦，不再是拨动，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刮、擦、擂！

  地缺则双掌虚空按在琴身两侧，将毕生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铮！！锵！！！”

  不再是清越或尖锐的琴音，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哭神嚎！

  刺耳的音波扭曲了空气，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音波竟在夜空中凝聚、变形，化作数十上百个手持残破兵刃、身披虚幻甲胄的阴兵虚影！

  这些阴兵没有面目，只有空洞的眼窝和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轮廓。

  它们无声地嘶吼着，汇聚成一股死亡的洪流，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撕裂一切的杀意。

  如同冥府洞开，百鬼夜行，朝着沈砚铺天盖地般汹涌扑来！

  所过之处，屋檐瓦片寸寸碎裂，连月光似乎都被这股阴邪之气所吞噬！

  这一击，已是天残地缺的舍命一击，势要将沈砚连同这片街区都拖入无边地狱！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阴兵鬼影，沈砚眼中的最后一丝试探之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古佛临凡般的绝对平静与威严。

  “有点意思……”

  他低吟一声，体内那经过神秘内功淬炼后精纯浩瀚了数倍的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

  他不再保留，右掌缓缓推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掌势所向，空间都为之凝滞。

  “佛光普照！”

  不再是简单的掌风，随着他这一掌推出，虚空中竟隐隐响起了庄严浩大、洗涤心灵的梵唱之音！

  那声音初时细微，随即越来越响，如同万千佛陀同时诵经，与那鬼哭神嚎的音波形成了极致的光明与黑暗的对撞！

  一道纯净、温暖、蕴含着无尽慈悲与无边力量的金色佛光，自沈砚掌心喷薄而出！

  这佛光并不刺眼，却带着洞彻幽冥、净化一切邪祟的伟力！

  金色佛光与黑色阴兵洪流轰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那看似凶戾无匹的阴兵虚影，在接触到金色佛光的刹那，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迅速扭曲、淡化、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在庄严的梵唱之中！

  佛光势如破竹，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照亮了整片夜空，精准地印向了满脸骇然、想要抽身而退的天残与地缺！

  “不……可能！”

  天残的墨镜在佛光中碎裂，露出那双空洞却写满惊惧的眼窝。

  地缺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来得及将古琴挡在身前。

  “噗！”

  佛光过处，那架陪伴他们杀人无数的古琴首先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紧接着，天残地缺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护体气劲瞬间崩碎，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鲜血狂喷而出！

  两人眼中的惊骇凝固，身上的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直挺挺地从戏楼屋顶栽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街道上，再无一丝声息。

  幽冥鬼音，终究敌不过煌煌佛唱。

  沈砚缓缓收掌，周身流转的淡金色微光与虚空中的梵唱之声渐渐隐去。

  他立于檐角，月光重新洒落，清辉遍野，仿佛刚才那扬对决只是一扬幻梦。

  他看着下方气息全无的天残地缺，眼神淡漠。

  陈震山的后手，已断其一。

  接下来，该轮到正主了。

  ……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预示着上海滩的江湖，即将迎来一扬更为猛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