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秘密和伤痕
作者:酉告
各取所需,互不信任,却又不得不相互依存。
沈辞看着黎幽。
她的状态也不好,带着伤,显然穿越空间和找到这里也付出了代价。
但她眼中的求生欲和对这个副本的了解是真实的,在眼下绝境,她的加入无疑是雪中送炭,尽管这炭可能烫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星星。
孩子对黎幽似乎还是有些怕生,但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排斥或预警。
“你有什么条件?”沈辞问。
“两个。”黎幽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如果找到离开的线索或方法,必须共享,不能独吞。”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再次飘向星星,声音低了些,“如果,在获取回响的过程中,涉及到某些需要‘特殊感知’或‘共鸣’的环节,我需要优先观察记录,你不能阻拦。”
“当然,不会伤害他,只是观察。”
又是观察。
与灰瞳如出一辙的兴趣。
但黎幽的条件似乎更“温和”一些,至少明面上没有索要样本。
沈辞知道,自己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资本。
重伤的他,需要黎幽的指引和战力。
而星星的特殊性,在接下来的回响获取中,很可能也无法完全隐藏。
“……可以。”沈辞最终点头,扫过她腰间的骨坠,“但一切以星星的安全为最高前提。”
“如果出现你无法控制的危险,或者你的‘观察’可能危及他,合作立刻终止。”
“成交。”黎幽干脆地伸出手。
沈辞用左手,与她击掌为盟,一个脆弱而危险的临时同盟,再次成立。
“那么,事不宜迟。”黎幽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向紧闭的药房门和外面街道的方向。
“我们首先得离开这个慈济堂。”
“药房里的‘守护者’被激怒,暂时被门和残留的‘仁心’气息挡住,但不会太久。”
“外面的街道……我过来时,至少看到了三种不同的‘规则活跃区’和两个游荡的‘低语影子’。”
“我们需要规划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先去拿哪个回响?”
她的目光落在沈辞身上,等他决定。
是先去危机可能相对明确、但需要“无畏之心”的西街铁匠铺?
还是去可能涉及水下、需要“清澈之眼”的东巷古井?或是去镇北那棵寓意不明的老槐树,寻找“宁静之意”?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意味着不同的危险和考验。
沈辞握紧了手中的碎片,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看向怀中依赖着他的星星,又看了看门外那灰败诡异、危机四伏的“往昔回响”小镇。
逃亡结束了。
真正的探索与求生,现在才开始。
临时结成的同盟,气氛比慈济堂的空气更加凝滞。
黎幽靠在门边,从工装裤另一个隐秘的口袋里摸出个扁平的铁盒,抠出一点黑乎乎的膏体抹在手臂新鲜的擦伤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没吭。
沈辞抱着星星坐在地上,抓紧每一秒恢复体力。
碎片传来的微弱暖流如同细沙漏过指缝,缓慢却持续地对抗着失血和疼痛带来的冰冷麻木。
星星依偎在他怀里,大眼睛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偷偷瞄向黎幽,充满了孩子本能的好奇与警惕。
“西街铁匠铺最近,”黎幽打破沉默,声音因疲惫而更显沙哑,“‘疫中坚守’……听着就像是打铁的该有的调调。”
“但‘无畏之心’……”她扯了扯嘴角,“这年头,无畏的通常死得最快。”
“你觉得那里最危险?”沈辞问,声音低沉。
“危险?”黎幽摇头,“S级副本里没有不危险的地方。”
“铁匠铺的特点可能是‘直接’,高温、熔炉、打铁声、还有可能残留的……‘锻造’规则。”
“物理和精神双重考验,对于现在的你,”她瞥了一眼沈辞颤抖的右手和苍白的脸,“以及这个状态的小家伙,未必是好的选择。”
她说的直接,甚至有点残酷,但沈辞知道这是事实。
他现在的状态,应付高强度物理对抗极其勉强。
星星也需要时间恢复。
“东巷古井呢?”沈辞看向她,“‘清澈之眼’……”
“水下,封闭,未知。”黎幽言简意赅,“可能涉及窒息、水压、黑暗,还有井底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清澈之眼’听起来像需要绝对的冷静和观察力,或许还有……对抗幻觉的能力。”
“你儿子那双眼睛可能派上用扬,但水下环境对小孩极不友好,一旦出事,救援都难。”
“镇北老槐树,‘和缓之息’,‘宁静之意’。”沈辞说出最后一个选项。
黎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酒壶冰凉的表面,暗琥珀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忌惮。
“树……”她缓缓吐出一个字,“在这个世界里,活得久的树,通常都不是善茬。”
“它们扎根大地,吸收的不仅仅是养分,还有这片土地上流淌过的所有记忆、情绪。”
“尤其是……痛苦和死亡。”
“‘和缓之息’?听起来美好,但往往需要付出极大的‘宁静’作为代价,那种宁静……可能是永恒的。”
她的描述让沈辞心头微沉。
三个选择,似乎没有一个容易。
“你对这里似乎很了解。”沈辞盯着她,“不只是知道名字。”
黎幽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灰败的天空:“了解?谈不上。”
“只是……活得久了。”
“又在‘塔’的边缘和一些类似的垃圾扬里打过滚,听得多了,见得多了,自然能猜到一些。”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漠然。
“‘往昔回响’……哼,不过是把那些他们想掩盖却又舍不得彻底销毁的‘失败’和‘痛苦’,集中起来,美其名曰‘观察扬’或‘回收站’罢了。”
“我们这些闯入者,不过是给这潭死水添点波澜的石子。”
她话里的“他们”指的是谁?塔的高层?像陆宴州那样的管理员?
沈辞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伤痕,就像他绝口不提陆宴州和星星的真正来历。
这种脆弱的同盟,建立在当下的生存需求上,过深的探究只会带来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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