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四味回响

  星星点点头，声音很弱：“头有点晕晕的，想睡觉……爸爸，你流血了……”他看到了沈辞肩头和嘴角的血迹。

  “爸爸没事。”沈辞扯出一个笑容，尽管比哭还难看。

  他必须立刻处理一下伤口，至少止血，否则不等怪物破门，他自己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前厅角落里一些散落的、相对干净的破布条上，可能是以前医馆用的绷带残余。

  他挪过去，用左手和牙齿配合，艰难地将肩头被骨刺划破的伤口简单包扎止血。

  右臂的伤太重，无法自行处理，只能用布条草草缠了几圈固定，避免进一步活动撕裂。

  做完这些，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几乎瘫倒在地。

  怀中碎片传来的微弱暖流，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撑。

  门后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停了，但那种被死死“盯住”的阴冷恶意，却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并未消散。

  怪物可能在等待，或者在积蓄力量。

  前厅的大门依旧紧闭，但谁也不知道外面街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前厅与药房之间的狭小空间里，进退维谷。

  弹幕气氛凝重：

  【碎片有治疗效果？太好了！虽然微弱……】

  【但还需要三种回响！这副本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沈辞包扎伤口的样子……太惨了，手都在抖。】

  【怪物好像不撞门了？在憋什么坏？】

  【外面那个小丑呢？会不会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快想想办法啊！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沈辞几乎要因失血和疲惫而昏睡过去时，星星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小手指向正前方那幅一直悬挂的、画中老者的画像。

  “爸爸……那个爷爷……刚才，好像眨了一下眼睛。”

  沈辞猛地一个激灵，强打精神看向画像。

  画像依旧，老者慈祥的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下方，仿佛亘古不变。

  但星星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异常之后。

  他凝神细看。

  这一次，他调动起那残留的、微乎其微的“判官”感知，不再用眼睛“看”，而是尝试去“感觉”那幅画像。

  起初一片模糊。

  但渐渐地，在碎片带来的微弱暖意和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他模糊地捕捉到，画像本身，似乎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与碎片同源，但更加内敛悠长的规则气息。

  那不是攻击性或恶意的气息，而是……一种沉静的守望，以及一丝深深的遗憾与期盼。

  “回响”？这幅画像本身，也是一个“回响”？

  他想起星星之前的话——“那个爷爷好像在看着这张纸，有点难过。” 画像与“仁心之忧”碎片有联系。

  那么，它会不会与其他的回响也有联系？

  甚至……是获取其他回响的关键？

  沈辞挣扎着坐直身体，抱着星星，面对着画像。

  他尝试着，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对着画像说道：“老先生……慈济堂的主人……‘清瘟辟邪散’的守护者……”

  他顿了顿，感受到怀中的碎片微微发热，似乎在与画像产生某种共鸣。

  “……您悬壶济世，仁心仁术，却困于疫病，药石罔效，甚至自身……也卷入其中，难以解脱。”

  他说的，是根据碎片信息、怪物形态以及环境推测出的可能“往昔”。

  “我们无意冒犯，只为求生，也为……或许能完成您未尽之心愿，驱散此地‘秽疫’，安抚亡者之痛。”

  “若您有灵，还请，指点迷津。”

  话音落下，前厅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就在沈辞以为猜测错误时——画像上，老者的眼睛，真的极其轻微地眨动了一下。

  紧接着，画像表面荡漾开一层水波般的涟漪，老者的面容似乎变得更加生动，那温和的目光中，遗憾与期盼之色愈浓。

  他的嘴唇仿佛微微开合，却没有声音发出。

  但与此同时，沈辞怀中的三张碎片，暖光大盛，尤其是最大那张，光芒甚至透出了衣物。

  紧接着，三道极其细微的、只有沈辞能感知到的暖流，从碎片中分出，如同被牵引一般，缓缓流向画像。

  画像吸收了这些暖流，表面的涟漪更加明显。

  然后，从画像的底部边框处，缓缓地、如同水墨晕染般，浮现出了几行新的、淡金色的字迹：

  【‘疫中坚守’，藏于西街铁匠铺熔炉余烬之中，需‘无畏之心’方可触及。】

  【‘金石不昧’，镇于东巷古井水下石碑之背，需‘清澈之眼’方能得见。】

  【‘和缓之息’，眠于镇北老槐树洞年轮之内，需‘宁静之意’才可唤醒。】

  【集四味回响，归于慈济堂药炉，以‘仁心’为火，‘往昔’为水，可炼‘真方’。】

  【切记：回响易得，真心难求。勿失本心，勿忘仁念。】

  字迹浮现完毕，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画像恢复了原状，但那股沉静的守望气息，似乎淡薄了一丝，仿佛消耗了某种力量。

  信息，至关重要的信息！指明了其他三种回响的所在和获取条件。

  西街铁匠铺、东巷古井、镇北老槐树，以及“无畏之心”、“清澈之眼”、“宁静之意”这些听起来像心性考验的获取条件。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集四味回响，归于慈济堂药炉”！

  药炉？难道是这个废弃慈济堂里，还有能用的药炉？是后院的？还是隐藏在别处？

  沈辞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是绝望，而是看到了一线虽然依旧渺茫、但至少清晰的生机，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

  然而，现实立刻泼来冷水。

  他现在重伤濒危，星星虚脱乏力。

  外面街道危机四伏，小丑怪物、可能的其他“异化怨念体”……他们有能力去这三个地方获取回响吗？

  更何况，画像提示“勿失本心，勿忘仁念”，暗示获取过程可能伴随着心智考验或诱惑。

  但……没有退路了。

  他看向怀中虚弱但眼神依旧依赖地望着他的星星。

  他必须为了孩子，再搏一次。

  “星星，我们找到办法了。”沈辞低声说，声音虽哑，却带着一丝绝境中的坚定，“但是，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去镇子上另外几个地方，拿几样很重要的东西。”

  “路上会很危险，爸爸可能……保护不了你那么周全了。”

  星星看着他，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星星不怕。星星帮爸爸看路，看那些坏‘线’。”

  “星星长大了，保护爸爸！”

  孩子的信任和勇敢，让沈辞心头酸涩，也更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