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清瘟辟邪散

  墙角一个碎裂的陶罐旁，散落着一小撮已经板结的、暗黄色的粉末，几乎被灰尘掩埋。

  “黄色的粉粉？星星，你能感觉到那是什么吗？”

  “嗯……有点像……晒干的姜，但是更冲，还有一点……火辣辣的感觉。”星星的描述很抽象。

  但沈辞瞬间联想到了某些具有驱邪、燥湿功效的药材，比如雄黄？或者硫磺相关的制品？

  古方“清瘟辟邪散”里，正好有“雄黄、朱砂少许”，朱砂他已经通过碎片“见”过，那么这黄色粉末，会不会是雄黄？

  如果真是雄黄，对付这种阴湿、邪性的菌毯，或许有效。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

  那堆黄色粉末距离门口大约四五米，中间隔着大片菌毯和几簇白蘑菇。

  直接过去取不现实。

  他需要投掷物，或者……长杆。

  他的目光落在门边一个倾倒的、原本可能用来放伞或手杖的破旧木筒里。

  里面斜插着几根已经腐烂折断的普通木棍，唯一一根相对完整的，是一根大约一米多长、拇指粗细、一头已经开裂的旧账房先生用的那种木尺。

  木尺材质普通，但足够长，也足够轻。

  他小心地用短刃割断绑着木尺的蛛网和腐朽绳索，将其取出。

  木尺入手粗糙，但还算结实。

  他掂了掂木尺，又看了看那堆黄色粉末。

  用木尺的一端去够，长度勉强够，但必须非常小心，不能触碰到菌毯或蘑菇，也不能动作太大惊扰它们。

  他让星星抱紧自己的脖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尽量探入门内，手臂伸直，用木尺开裂的那一端，极其缓慢、极其平稳地，伸向那堆黄色粉末。

  木尺尖端距离菌毯只有不到一寸。

  菌毯似乎感应到了上方物体的靠近，蠕动微微加快，散发出更浓的腥甜气。

  几簇最近的白蘑菇伞盖开合的速度也变快了，仿佛在警觉。

  沈辞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控制着木尺尖端，轻轻拨动那堆板结的黄色粉末。

  粉末比预想的更松散，稍微一拨，就簌簌落下一些。

  他小心地将木尺尖端插入粉末下方，然后手腕一抖，一挑——一小撮暗黄色的粉末被成功挑起，粘附在木尺开裂的缝隙和粗糙表面上。

  成功了！

  他缓缓收回木尺。

  就在木尺即将完全退出菌毯范围时，最近的一簇白蘑菇似乎被惊动，伞盖猛地张开，从菌褶中喷射出一小股惨白色的孢子烟雾，向着木尺和沈辞的手腕飘来。

  沈辞反应极快，手腕一沉，木尺向下一点，沾着黄色粉末的尺头恰好扫过那簇白蘑菇的菌柄！

  “嗤——！”

  仿佛热油溅入冷水的声音，黄色粉末与白色菌菇接触的瞬间，菌菇如同被烫伤般剧烈颤抖，菌柄迅速焦黑、萎缩，喷射出的孢子烟雾也戛然而止，消散在空中。

  就连它周围的一小片菌毯，也像遇到了天敌般迅速褪色、干瘪，露出了下面灰黑的地板！

  有效！黄色粉末果然是克制之物！

  沈辞迅速将木尺完全收回，尺头上沾着的粉末已经消耗大半，但效果显著。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沾着剩余粉末的木尺，当作“粉刷”一般，小心地在地上画出了一条大约半米宽、从门口通向房间内部、绕过菌毯和蘑菇相对稀疏区域的弯曲“安全径”。

  粉末所过之处，菌毯退避，留下一条相对干净、只是有些湿滑的路径。

  路径并不直达黄色粉末处或那扇深处的门，但至少提供了进入房间、并能相对安全活动的空间。

  “星星，抱紧，我们进去。”沈辞低声道，抱着星星，踏上了那条用“雄黄”粉画出的临时小径。

  菌毯在路径两侧不甘地蠕动着，却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些白蘑菇也瑟缩着，伞盖紧闭。

  他们安全地进入了废弃药房。

  弹幕松了半口气：

  【牛逼！这应急处理能力！】

  【孩子简直是人体探测器，指哪儿打哪儿！】

  【雄黄克毒蘑，没毛病！古人智慧无限！】

  【沈辞手都抖成那样了，操作还这么稳，心理素质逆天。】

  【进去了进去了！下一步是拿更多雄黄粉，还是去开那扇门？】

  沈辞的目标很明确。

  他先走到那堆黄色粉末旁，用木尺和能找到的一个破陶片，尽可能多地收集了一些板结的粉末，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包好，塞进怀里。

  这是重要的“资源”。

  然后，他看向房间深处那扇紧闭的、黄铜把手的木门。

  门后是什么？更多的危险？还是下一个“回响”碎片？亦或是……出路？

  他示意星星再次保持安静，自己则握着短刃和沾着些许粉末的木尺，缓缓走向那扇门。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门后传来一种沉闷的、有规律的“咚咚”声，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重物在缓慢而持续地撞击着什么。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甜味，在这里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还混合了一丝……更加陈旧的、仿佛血液干涸多年后的铁锈味。

  沈辞在门前停下。

  门是普通的木板门，但门缝处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关得很严实。

  黄铜把手光滑冰冷，没有灰尘，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试探性地，用短刃的刀尖，轻轻撬动门缝。

  “咔哒。”

  一声轻响。

  门缝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他继续用力。

  “嘎吱……嘎吱……”

  门轴发出艰涩的声音，门，被缓缓撬开了一道缝隙。

  更加浓烈的铁锈与陈腐气味扑面而来，同时，那“咚咚”的闷响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沈辞将眼睛凑近门缝，向里望去。

  门内，是一个更加狭窄、几乎完全黑暗的空间。

  只有靠墙一个破损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琉璃窗，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惨绿色的外部光线，不知来自何处。

  借着一丝微光，沈辞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的景象——

  房间中央，似乎放着一张石台。

  石台上，隐约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被厚厚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浆与菌丝混合的茧状物包裹着，只露出少许部分。

  那沉闷的“咚咚”声，正是从那“血茧”内部传出，如同缓慢的心跳！

  而在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倾倒的器皿，以及……几片同样泛着微弱暖黄光芒的、纸张的碎片。

  不止一片，是另外的“回响”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