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仁心之忧

  淡金色流光消散，手中的纸张迅速变得灰暗、脆化，最后在沈辞指尖无声地化为一小撮灰烬，飘散消失。

  暖黄色的微光彻底不见了。

  沈辞闭了闭眼，消化着得到的信息。

  规则碎片……集齐碎片可重现“药效”……应对特定“疫病”……

  这“疫病”，是指门外那种被黑色射线侵蚀后变成的软泥怪物？还是副本中更广泛的某种“疾病”规则？

  这似乎是一个副本内的支线任务或生存助力。

  那张纸，是一个相对安全，甚至有益的“回响”馈赠。

  但女声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或许，危险的并非这馈赠本身，而是获取馈赠的过程，或者……后续的连锁反应？

  果然，就在纸张化为灰烬的同一时刻——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多年未曾开启的木门转动声，从前厅侧面，一扇原本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被厚重灰尘和蛛网覆盖的暗门处传来。

  暗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比前厅浓郁数倍的、混合着陈腐药材、灰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甜气的味道，从门缝中飘散出来。

  门内一片漆黑，但那黑暗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爬行，或者……在低语？

  弹幕瞬间爆炸：

  【纸没了！化成灰了！沈辞好像得到了什么信息！】

  【暗门开了！我就知道没好事！】

  【这味儿……呕，隔着屏幕都觉得不妙。】

  【刚才那画面是记忆回放吗？老医生和病人？】

  【集齐碎片？这是触发收集任务了？S级副本也搞这一套？】

  【明显是陷阱啊！用好处引诱你深入！】

  【沈辞伤那么重，还要带着孩子探索暗门？太危险了！】

  沈辞的心猛地一沉。

  获取碎片的“代价”，或者说“后续”，来了。

  暗门后的黑暗与声响，显然比前厅危险得多，但他有选择吗？留在前厅，只是坐以待毙。

  门外有小丑怪物，唯一的“线索”指向了暗门内部，而且碎片收集提示也暗示，想要获得应对“疫病”的可能，必须深入。

  他退回到星星身边，将孩子抱起。

  星星也看到了打开的暗门，小脸绷紧，小声问：“爸爸，我们要进去吗？”

  “里面……有东西在爬，还有……好多苦苦的味道和一点点臭臭的味道混在一起。”

  孩子的感知更加具体。

  “嗯，我们要进去看看。”沈辞低声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星星，抓紧爸爸，如果看到特别黑、特别乱的‘线’，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直接在你脑子里说话，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嗯！”星星用力点头，把脸埋进沈辞颈窝，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着暗门方向。

  沈辞左手抱紧星星，右手虽然剧痛难忍，但还是勉强握住了那把一直绑在小腿、来自花店的短刃。

  他一步步挪向暗门。

  越靠近，那股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就越浓，窸窣声也越发清晰，仿佛就在门后咫尺之处。

  他在门边停下，侧耳倾听，同时将感知延伸到极限。

  门后的规则波动比前厅紊乱得多，充满了阴冷、粘滞、以及一种类似“腐败”和“增生” 的恶意。

  没有即死的锋锐感，却更像是一个缓慢侵蚀的泥潭。

  他深吸一口气，用短刃的刀尖，轻轻拨开了虚掩的暗门。

  “嘎吱——”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彻底洞开。

  门后，是一个比前厅稍小、但更加杂乱的空间。

  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药材库房兼临时诊疗室。

  靠墙是几个倒塌的药柜，各种干枯变形、无法辨认的药材散落一地，混合着厚厚的灰尘。

  房间中央有一张铺着脏污白布、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诊疗床。

  墙角堆着一些生锈的医疗器具和破损的陶罐。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不适的，是房间的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微微蠕动、散发出淡淡腥甜味的暗红色菌毯状物质。

  菌毯上，零星生长着一些惨白色的、如同放大人体手指或眼球的畸形菌菇，菌菇的伞盖微微开合，仿佛在呼吸。

  那些窸窣声，正是菌毯缓慢蠕动和菌菇开合时发出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的，正是菌毯散发的腥甜与药材腐朽混合的怪味。

  而在房间最深处，倒塌的药柜后方，隐约可见另一扇紧闭的、样式古旧的木门。

  木门的门把手，似乎由黄铜制成，在菌毯覆盖的昏暗环境中，反射着一点微弱的、不祥的金属光泽。

  弹幕一片“卧槽”：

  【这什么精神污染扬景！克系蘑菇屋？！】

  【菌毯在动！是活的！】

  【那些白蘑菇……长得也太掉san了！】

  【另一扇门！出口还是更深的坑？】

  【沈辞带着孩子怎么过去？菌毯看起来就有毒！】

  【刚才的‘仁心之忧’碎片不是说增加对‘疾病’的抗性吗？是不是用在这里？】

  沈辞停在门口，没有贸然踏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菌毯覆盖了几乎所有落脚点，那些白色菌菇看上去就不好惹，直接踩上去风险极大。

  他尝试将左脚轻轻踩在门口边缘一处菌毯较薄、没有菌菇的地方。

  鞋底接触菌毯的瞬间，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同时，菌毯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拱动了一下。

  更有一股微弱的、带着麻痹和昏沉感的意念，试图顺着接触点向上渗透。

  沈辞立刻缩回脚。

  菌毯具有活性，且带有精神侵蚀效果！

  他得到的“仁心之忧”碎片，提供的抗性似乎起了点作用，那股昏沉感很快消退，但如果是长时间接触，或者踩到菌菇密集处，后果不堪设想。

  需要工具，或者……找到菌毯的弱点。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房间内。

  散落的药材……破碎的陶罐……生锈的器具……

  突然，星星在他耳边极小声地说：“爸爸，那些白蘑菇……很怕墙角那个破罐子旁边的……黄色的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