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塔的联络员

  她对沈辞使了个眼色，目光快速扫过天文仪背面一个不太起眼的、需要专用工具才能打开的检修盖。

  那里，应该就是备用核心齿轮的存放处。

  沈辞会意，抱着星星，假装好奇地绕着天文仪慢慢观看，实则靠近那个检修盖。

  他的右手依旧不太灵活，左手抱着星星，行动受限。

  镇长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靠近，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星星：“星星，觉得这台大机器怎么样？和你刚才感觉的‘小心脏’，像吗？”

  星星被眼前这庞大而精密的机械造物震撼了，小嘴微张，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像……但是它不累……它很高兴……在玩一个……好大好大的拼图游戏……”

  “拼图游戏？”镇长笑了，“很有趣的比喻。”

  “那你能感觉到，这块大拼图里，有没有哪一块小齿轮……‘玩’得不太开心，或者有点‘累’了呢？”

  他又在引导！

  这次的目标更明确——可能就是他们需要的那个“备用核心齿轮”，他想看看星星能否精准定位。

  沈辞的心跳如擂鼓。

  他已经趁镇长和星星对话的间隙，挪到了检修盖附近。

  黎幽也配合地弄出一点工具声响吸引注意。

  星星皱着小脸，努力地“感觉”着。

  他的目光在天文仪复杂的结构上游移，最后，有些不确定地指向了检修盖下方偏左一点的位置。

  那里，正是黎幽地图上标注的备用齿轮存放槽的大致方位。

  “那里……好像有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圈圈……它转得……有点孤单……和别的……不太一样……”星星断断续续地说。

  “银色的小圈圈？孤单？”镇长镜片后的光芒闪烁不定，他慢慢走向星星所指的位置，也就是沈辞站立的地方。

  就在镇长即将靠近，沈辞几乎要暴露的刹那——

  “镇长，”黎幽忽然开口，手里拿着一个从工作台上“不小心”碰掉的小扳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我好像把您的工作台弄乱了。这个卡尺的校准好像也有点问题，您能帮我看看吗？”

  她巧妙地用一个技术性问题，将镇长的注意力短暂引开。

  就是现在！

  沈辞用尽全身力气，左手单手稳抱星星，受伤的右手手指以一种扭曲却精准的角度，利用黎幽之前给他的一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的特制金属片，无声而迅速地划开了检修盖边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卡榫。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天文仪运转声淹没的脆响。

  检修盖弹开了一道缝隙。

  沈辞的手指闪电般探入，凭着触感，摸到了一个冰凉、光滑、边缘有着细密齿痕的小型金属齿轮。

  他毫不犹豫，用指甲在齿轮表面极其迅速地刮擦了一下。

  一点比尘埃还细的、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金属粉末，粘在了他的指尖。

  齿轮心血！

  他迅速收回手指，将粉末抹进黎幽准备好的、藏在袖口内侧的微型密封胶囊里。

  同时，左手将弹开的检修盖轻轻按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镇长刚帮黎幽“解决”了卡尺问题，回过头，目光扫过沈辞和天文仪，一切如常。

  “看来黎幽小姐也遇到点小麻烦。”镇长温和地笑着，走回天文仪旁，似乎还想继续和星星探讨那个“银色孤单小圈圈”。

  但就在这时，工作间的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的声音传来：“镇长，前厅有访客，说是……‘塔’的例行联络员到了。”

  ‘塔’的联络员？！

  沈辞和黎幽的身体同时一僵，陆宴州的人？这么快？！

  镇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看了一眼天文仪，又看了看星星，似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机械诊疗’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黎幽小姐，沈先生，星星小朋友，感谢你们的来访和……有趣的‘感觉’，我们改日再叙。”

  他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沈辞和黎幽心中惊疑不定，但不敢多留，立刻顺着台阶下，礼貌告别，带着星星快速离开了工作间。

  穿过走廊，走出书房，在管家礼貌而疏离的注视下，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镇长宅邸。

  直到走出那扇白色栅栏门，重新回到小镇的街道上，被永恒黄昏的光线包裹，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拿到了吗？”黎幽低声急问。

  沈辞微微点头，感觉到袖口胶囊那冰凉的触感。

  “走！立刻回去！”黎幽拉着他们，再次拐入小巷，脚步飞快。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拿到了最后的关键材料。

  但“塔”的联络员突然到访，像一片不祥的阴云，骤然笼罩在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逃脱计划之上。

  陆宴州……他终于把手，伸进这个副本了吗？

  返回钟表修理铺的路，仿佛比去时漫长百倍。

  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神经上。

  街道两旁依旧宁静祥和，但沈辞和黎幽眼中，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都像隐藏着窥探的眼睛，每一个看似寻常的行人都可能是镇长的耳目或“塔”的探子。

  星星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的紧张，乖巧地趴在沈辞肩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一言不发。

  黎幽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激活了门上的“迷惑”印记和屋内的简易隐匿扬，将三人与外界暂时隔绝。

  铺子里死寂的钟表和昏黄的空气，此刻竟带来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快！”黎幽几乎是扑到工作台前，将星辉余烬、回音水晶、之前获得的几缕规则光丝、沈辞袖口的“齿轮心血”胶囊。

  以及那枚作为“引信”和“共鸣器”的、沾染了星星气息的“寂静之石”碎片，一股脑摊开。

  “布置‘规则新星’共鸣阵，需要多长时间？”沈辞将星星放在椅子上，一边检查右手伤势，一边急声问。

  手上的麻木感略有消退，但剧痛依旧，活动能力不足三成。

  “最快也要一个小时。”黎幽语速飞快，手下动作不停，已经开始用特制的溶剂调和几种材料。

  “阵法本身并不复杂，难点在于能量引导和时机引爆。”

  “必须在钟楼钟声敲响第七下、日夜交替规则最不稳定的那个瞬间启动，现在距离下一次钟声循环……大概还有三个小时。”